《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14、唉…… 复工那

　　复工那天袁宁心情本来挺好的。

　　端午节那场奶茶风波被他平得利利索索，微博上两边粉丝虽然还没和解，但至少不吵了。小红书上"宁启"的超话里又冒出了新帖子，说"袁宁这波护得也太明显了，奶茶口味都是李骋启挑的，四舍五入等于两个人一起请大家喝了"，底下全是嗑生嗑死的表情包。

　　袁宁刷着那些评论，嘴角翘着，觉得这个假期过得还不错。

　　他拎着早饭到片场的时候李骋启已经在了，坐在化妆棚里闭着眼让化妆师拍粉。袁宁走过去把早饭放在他手边，顺势低头看了一眼——李骋启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色T恤，领口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打理过了，比平时规整不少。

　　"今天怎么这么早？"袁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李骋启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袋早饭，嘴角弯了一下："今天有人来探班。"

　　袁宁拧开豆浆杯盖的动作顿了一下："谁？"

　　"我朋友，以前一起跑过龙套的。他正好在横店拍另一部戏，今天休息就过来看看我。"

　　"男的女的？"

　　李骋启眨了眨眼："男的。"

　　袁宁把豆浆吸管插上，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哦。几点到？"

　　"中午吧。他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袁宁"嗯"了一声，没再问。他靠在椅背上翻开剧本，目光落在字面上，但一行都没看进去。

　　男的。来探班。李骋启今天特意收拾了。还穿了件新T恤。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然后把剧本翻了一页。

　　中午收工的时候，袁宁坐在棚子里喝水，远远看见片场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很高，目测比李骋启还高出小半头，至少一米九往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肩宽腿长，走路带风，五官硬朗深邃，一进门就笑着朝李骋启挥手。

　　"骋启！"

　　李骋启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跑着迎过去，脸上的笑一下子就亮起来了："苏涸！你怎么来这么早？"

　　那个叫苏涸的男人张开胳膊，给了李骋启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完了还在他背上拍了拍："拍完戏顺路过来的，给你带了点吃的，横店外面那家酱鸭你上次说想吃。"

　　李骋启被他拍得往前一踉跄，但笑得更开了："你还记得？"

　　"废话，你念叨八百遍了。"

　　两个人站在片场中间说说笑笑，李骋启仰着脸跟苏涸说话，因为比对方矮一点，微微踮了踮脚。苏涸低头看他，伸手在他脑袋顶上揉了一把，动作自然极了。

　　袁宁坐在棚子里，看着那只揉在李骋启发顶上的手，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他认识李骋启这么久，那是属于他的位置。李骋启的头发只有他能揉，只有他拍，只有他捋顺。现在一个穿黑短袖的、一米九几的、叫什么苏涸的男人，当着他的面就揉了。

　　袁宁站起来，往那边走了几步。

　　"骋启，介绍一下？"他走到李骋启旁边站定，语气客气，但一米九五的个子往那一杵，把对面的苏涸挡了半截。

　　李骋启转过身来："袁哥，这是苏涸，我朋友。苏涸，这是袁宁，我现在的……搭档。"

　　苏涸冲袁宁伸出手，笑得坦荡："袁老师好，久仰大名。骋启老跟我提起你，说你在组里特别照顾他。"

　　袁宁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他是我搭档，应该的。"

　　"袁老师客气了。"苏涸收回手，偏头看了李骋启一眼，"这小子以前跑龙套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多亏剧组有人带他。"

　　"以前？你们认识很久？"

　　"好几年了，"苏涸笑着说，"那时候他还刚入行呢，啥也不懂，连走位都不会，我带着他跑了两个剧组。后来他签公司了，我还在外面漂着，但一直有联系。"

　　袁宁听着"我带着他"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点。

　　李骋启在旁边补充："苏涸真的帮我好多，以前我连镜头在哪儿都找不着，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手把手"三个字出来，袁宁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苏涸又伸手拍了拍李骋启的肩膀："行了别拍马屁了，我给你带了酱鸭，中午一起吃？"

　　李骋启转头看袁宁："袁哥，一起吧？"

　　袁宁看着苏涸那只拍在李骋启肩上的手，又看了看李骋启那张期待的、亮晶晶的脸。

　　"……行。"他说，"中午一起。"

　　午饭是在片场的休息区吃的。

　　苏涸带了整整两只酱鸭，还有几样小菜，摆了一桌子。他拉开李骋启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李骋启自然地坐到他旁边，袁宁只能在对面落座。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苏涸夹了一块鸭腿放到李骋启碗里："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李骋启"嗯"了一声，低头啃鸭腿，腮帮子鼓鼓的。

　　袁宁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筷子夹了一块鸭胸肉，慢慢嚼着。

　　"袁老师你吃这个，"苏涸把另一只鸭腿转到他面前，"酱鸭的腿最好吃，别光吃胸肉。"

　　袁宁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夹了一块鸭腿肉，但眼睛一直没从李骋启身上移开。那人低着头啃鸭腿啃得认真，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都没发现，苏涸伸手用纸巾给他擦了。

　　李骋启抬头冲苏涸笑了一下，说了句"我自己来"，接过了纸巾。但那个笑落在袁宁眼睛里，跟平时朝他笑的不太一样——那种朋友间的、松弛的、没有任何顾忌的笑。

　　袁宁把鸭腿肉送进嘴里嚼着，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苏涸，"他开口，"你现在在拍什么戏？"

　　"一个民国剧，小配角。在横店拍两个月。"

　　"待多久？"

　　"明天就走，就今天有空过来看看骋启。"

　　李骋启抬起头，有点遗憾："这么快？"

　　苏涸又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戏排满了，能出来一天不错了。等杀青了请你吃饭。"

　　那个揉头发的动作让袁宁的筷子顿了一瞬。

　　他没说话，但把碗里剩下那块鸭腿肉夹到了李骋启的盘子里。

　　李骋启愣了一下："袁哥？"

　　"你爱吃。"袁宁语气平淡，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苏涸看了看袁宁夹过去的鸭腿肉，又看了看李骋启低头时微微泛红的耳廓，笑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拍戏的时候苏涸没走，坐在片场边上看。李骋启候场的时候会走过去跟他说两句话，苏涸给他递水，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李骋启的头靠过去，肩膀挨着苏涸的肩膀。

　　袁宁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画面，脸色越来越沉。

　　花絮摄影师扛着机器过来拍素材，红灯亮着，镜头扫了一圈。袁宁侧过身挡住了镜头方向，面色冷淡地说了句"今天别拍了，有外人在"。

　　摄影师识趣地走了。

　　赵姐在旁边看着袁宁那个浑身写满"不爽"的状态，走过去小声说："你干嘛呢？人家是李骋启的朋友。"

　　袁宁低头翻剧本，语气硬邦邦的："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表情？"

　　"我什么表情？"

　　赵姐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攥得指节发白的剧本边缘，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下午那场戏袁宁拍得格外用力。

　　剧本写的是宋雪声跟闻雪闹了点小别扭，吃醋了但不承认，说话的口气硬邦邦的，眼神却一直黏在闻雪身上。袁宁根本不用演，本色发挥就行。他把台词念得又冷又冲，看向李骋启的目光却怎么都移不开，每次李骋启一偏头跟苏涸的方向有什么眼神交流，袁宁的那句台词就慢半拍。

　　陈导喊"卡"的时候评价了一句："袁宁你今天情绪特别到位，那种醋劲儿溢出屏幕了。保持住。"

　　袁宁面无表情地回了座位。

　　李骋启走过来坐到他旁边，小声问："袁哥，你怎么了？"

　　袁宁偏头看他，李骋启那双圆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和关心，干干净净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没事。"袁宁别开脸，"拍戏呢，有点累。"

　　李骋启"哦"了一声，但没走开，就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过了会儿苏涸端了两杯水过来，递给李骋启一杯，另一杯放在袁宁面前："袁老师辛苦了。"

　　袁宁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苏涸那张坦然笑着的脸。

　　他伸手把水杯接过来喝了，但全程没看苏涸的眼睛。

　　那天收工之后苏涸就走了，临走前又在李骋启肩膀上拍了拍，说了句"杀青了请你吃饭"。李骋启笑着送他到片场门口，挥手看他走远。

　　袁宁站在棚子里，远远看着那个画面，手里的水杯快被他捏变形了。

　　晚上回酒店，李骋启洗完澡给袁宁发了条消息："袁哥，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袁宁躺在床上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嗯。"

　　李骋启那边过了一会儿弹出来一条语音。袁宁点开，听见他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是因为苏涸吗？"

　　袁宁把手机举到嘴边，开口的时候嗓音带着没散的闷气："他揉你头发了。"

　　那边沉默了。

　　然后李骋启发了一条文字："袁哥，那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动作，我以前跑龙套的时候他带我，我们一直这样。"

　　袁宁盯着那条"一直这样"看了半天，打字回过去："我知道。但我看见他揉你头发，我浑身都不爽。他比你高，他拍你肩膀，他给你擦嘴角，他叫你骋启的时候那个语气——"

　　他打了半截又删了，重新发了一句："算了，我说不清。就是你跟别人走太近了我难受。"

　　李骋启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语音。

　　袁宁点开，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软软的："袁哥，我跟苏涸就是朋友。但你吃醋的样子……挺好的。"

　　袁宁一愣："好什么？"

　　"说明你在乎我。"李骋启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害羞的尾音，"不过袁哥，你以后不用醋他。我让他揉我头发是因为我把他当兄弟，但只有你一个人揉的时候我会脸红。"

　　袁宁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嘴角终于翘上去了。

　　他回了一条语音，嗓音哑哑的："那你明天让他再揉一个试试？我看看他手还在不在。"

　　李骋启的笑声从语音里传过来，小小的、软软的，像猫打呼噜。

　　袁宁听着那个笑，胸口那点闷气终于散了。

　　但第二天微博上炸了。

　　原因是有代拍昨天拍到了片场的照片——袁宁冷着脸站在棚子里看李骋启和苏涸说笑的画面，被拍得清清楚楚。照片里苏涸搭着李骋启的肩膀，李骋启笑着仰头看他，而袁宁站在几步之外，下颌绷紧，眼神锋利。

　　配文是："袁宁李骋启片场冷战？神秘高个男探班李骋启，袁宁全程黑脸。"

　　热评第一条是："袁宁吃醋了吧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表情跟我男朋友看见我跟别人说话一模一样。"

　　第二条是："所以这个高个男是谁啊？李骋启的朋友？"

　　第三条直接吵起来了："你们别什么都往感情上面扯行吗？袁宁可能就是拍戏累了脸臭，你们非说他吃醋？"

　　"拜托，你们看看他那眼神，刀子一样飞过去，你跟我说是累了？"

　　"苏涸是吧？以前跟李骋启一起跑过龙套的，人家好朋友探个班而已，袁宁至于吗？"

　　"袁宁当然至于，他那个占有欲你们都看不出来？之前路透就明显得很了。"

　　"占有欲个屁，袁宁之前采访说过自己是直男，直男对朋友有占有欲怎么了？"

　　"直男对朋友吃醋吃到脸黑的？你见过几个直男这样？"

　　两边粉丝又掐起来了，但这次掐的方向变了。袁宁的粉丝说"袁宁就是正常同事反应，你们别什么都嗑"，李骋启的粉丝说"我们家孩子跟朋友正常互动，袁宁甩脸子给谁看"。CP粉夹在中间嗑得飞起："正主吃醋了！这是真的！"

　　袁宁早上醒来刷到这些，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吃个醋而已。

　　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