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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什么叫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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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进来,苏敬山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又看。大脑意识逐渐清晰,他猛地坐起来。身下的床很大也软得过分,陷在里面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云层托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件棉质睡衣。身上没有被束缚过的痕迹,只有睡得太久带来的那种脑袋发沉的钝感。
他掀开被子下床,没有找到鞋子,只能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面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窗外是一片广阔的森林,深绿色的树冠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脊线。
苏敬山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两侧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顺着走廊走到尽头,踩着旋转楼梯往下走。一楼大厅宽敞,挑高的穹顶上垂着一盏繁复的水晶灯。
一个穿着正装的管家站在楼梯口旁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苏敬山下楼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苏先生,您醒了。睡得还好吗?”
苏敬山停住脚步。
大厅另一侧正端着托盘走过来的侍女看到他之后也微微鞠了一躬:“苏先生好。”
苏敬山的眉头皱起,他扫了一眼这间大到空旷的厅堂,开口:“墨承御呢?”
管家拿着拖鞋过来,放在地上,颔首:“少爷有事出门了,说晚上就回来。苏先生睡了一天,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了的话,厨房随时可以开饭。您有什么想吃的?”
苏敬山站在原地沉默两秒,不可置信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昨天夜里回来的,到今天下午,刚好一天。少爷走之前嘱咐过,说您醒了一定要先吃点东西。厨房炖了清汤,还有——”
“墨承御下的药?”
苏敬山打断他的话。
管家笑了一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把身体一侧让出通向餐厅的方向:“苏先生,汤是温的。”
“……”
苏敬山把胸口里的那口气吐出来,朝管家示意的方向走去。
苏敬山走进餐厅,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外洒进来。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淡的小菜,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他在桌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窗外森林的树冠在午后的微风里缓缓地摇动着,偶尔有鸟从林间飞起来。
简单解决温饱问题后,苏敬山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用漫不经心的姿态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哪?”
“青山区。”
“青山区在哪个方向?”
管家声音和煦地回答:“苏先生对园艺感兴趣吗?窗外那片林子里有几棵老银杏,秋天的时候叶子很好看。”
苏敬山转身走回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两页又合上。书脊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字,他看了半天也没记住内容。
“墨承御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看了一眼时间:“订婚宴才刚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苏敬山皱眉:“订婚宴?”
管家解释:“是林少爷的订婚宴。”
订婚宴的场地选在徐家的庄园里。
墨承御靠在廊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裴年笙站在他身侧,胳膊肘搭在他肩上。两个人的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那一对正在并肩敬酒的背影上。
林天衡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礼服,剪裁利落,衬得他肩线平直挺拔。他旁边的徐孟之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清瘦修长。两个人站在一处,一个冷峻一个清寒,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裴年笙“啧啧啧”了三声,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他们两个简直了,绝配啊。你说他俩谁先开口说话?”
墨承御闻言弯了一下嘴角:“你少编排人家。这个徐孟之看着就不像好惹的,两个人不打起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好惹才好。”裴年笙扬了扬眉毛,“老林这种闷葫芦,就需要一个能把话摔他脸上的人。哎,你别说他们当初两个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他们两个绝配,我这话放这儿不改了。”
他话锋一转,偏过头来盯着墨承御的侧脸,眼里浮起好奇:“哎,听说你把那个谁接过来了?”
墨承御看了裴年笙一眼,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点:“嗯。”
“感觉怎么样?”
墨承御把视线转回大厅中央那对正在敬酒的身影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不知道呢。”
裴年笙正要继续追问什么,话头被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打断。
他的目光转过去。
大厅中央靠近主桌的位置,地面上铺开了一大片浅金色的酒液,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那座原本叠了七八层高的香槟塔此刻塌了大半,只剩底部两层歪歪斜斜地立在桌面上,边缘还在往下滴酒。
徐孟之站在那片狼藉旁边,垂着手,指尖沾着一点透明的酒液,脸上表情淡淡的。
裴年笙看着不由倒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惊叹:“哇塞。”
林天衡站在徐孟之身侧,香槟塔倒下来的时候他挡在徐孟之和飞溅的玻璃碎片之间,衣摆上沾了酒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徐孟之垂在身侧那只沾着酒液的手。他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朝徐孟之开口:
“手。”
徐孟之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林天衡握着帕子伸过来的手,冷笑一声。
他没有接那块手帕,也没有让林天衡帮他擦,只是把那只沾了酒液的手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在满厅宾客目光的注视下踩着碎玻璃和酒液之间的空位离开转身现场。
旁边的侍者迅速上前清理地面,乐队重新奏起乐曲,宾客们默契地各自转回身去继续交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天衡站在那里,手里的白手帕还握着没有收回去。他低头看了看那片狼藉的地面,又看了看徐孟之离开的方向,把帕子叠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
裴年笙看着这幅样子,忍不住往墨承御这边凑过来,声音带着兴奋:“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俩不但是绝配,还是天造地设的欢喜冤家。”
墨承御把手里的酒喝完,把空杯搁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走开。
“你干嘛去?”裴年笙问。
“去看看老林。”
墨承御穿过人群朝林天衡过去,裴年笙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在他旁边站定。
“没事吧?”墨承御问。
“没事。”
裴年笙开口:“这个徐孟之倒是个难伺候的主。”
林天衡开口:“他应该是累了,毕竟这么长的场子。”
裴年笙站在墨承御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你倒是挺会给他找台阶下。徐孟之那一下,连我隔着三桌都看出来了是故意的。你就不打算回去跟他聊聊?”
林天衡沉默一瞬,他伸手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新酒抿了一口:“结婚而已,又不是要谈恋爱。”
裴年笙“嘶”了一声:“你俩还真是……无敌了你们。”
三个人的话题不着边际地绕了几圈,宴会厅里的宾客渐渐散场。
墨承御站在庄园门口等接他的车,裴年笙没有急着走,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摆弄着终端。墨承御正要和他道别,裴年笙忽然收了终端抬头看他。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声。那个信号最近一直很频繁,之前你刚找到他的那段时间消停了一阵子,最近又冒出来了,比之前更密。我没法判断他们是不是锁定了确切位置,但肯定还在找。”
裴年笙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难得地带着一丝认真:“你和那个姓苏的都小心点。”
墨承御点了点头:“谢了。”
苏敬山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里,壁炉里的火烧着,暖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
苏敬山听到管家迎上去的动静以及墨承御的声音,管家回答了什么他没有听清。下一秒墨承御走过玄关拐角,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看到沙发上的苏敬山时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有睡?”
苏敬山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
他冷着声音开口:“睡了一天也差不多该睡够了。”
墨承御走过来,边走边松开领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生气了?”
苏敬山看着他:“我认为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墨承御伸手把纸袋子打开来,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毛茸茸耷拉着耳朵,正缩成一团打哆嗦的小东西。
一只杂毛小狗被拿出来之后在墨承御的掌心缩了缩,它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鼻子抽动两下朝苏敬山的方向挣扎,小短腿蹬在墨承御的掌心里,尾巴飞快地摇起来。
墨承御把小狗递过去:“要不要?”
“……”
苏敬山伸手把小狗从墨承御手里接过来,狗崽蜷进他掌心里,湿漉漉的鼻头蹭着他的指腹,细小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墨承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苏敬山低头用手指轻轻揉着小狗耳根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喜欢这里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是喜欢大海吗?那就搬去海边,每天都可以看到海的那种。”
苏敬山抬起眼。他把小狗放在地上,小家伙四只爪子落在地毯上打了个趔趄,茫然地转了个圈后一屁股坐下了,歪着头看两个人。
苏敬山:“你疯了吗?”
墨承御闻言笑了笑:“可能吧。”
苏敬山皱了一下眉。
墨承御往苏敬山的方向倾身过去,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他:“在星际的天空里有个信号一直在找你。”
苏敬山的后背一僵:“……是幽灵。”
墨承御靠回沙发背上,偏头看他:“你这么确定?”
苏敬山沉默两秒,开口:“因为我杀了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
墨承御顿住,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苏敬山把实验室的事情隐去编了个合理的过程,简单明了的将和幽灵三胞胎的事情告诉墨承御。
墨承御听完皱眉。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敬山说,“我杀了他们的兄弟,单凭这一点,他们也会翻遍所有能找到的角落来找我。”
墨承御:“所以,你躲在渔港那五个月,是在躲他们吗?”
苏敬山:“算一半。”
“另一半呢?”
苏敬山笑了一下:“我无家可归,索性就在那里流浪了。”
墨承御猛地坐直:“那就留在这里吧,苏敬山。”
“你回到渔港的话该怎么办?他们找你会只单单找你一个吗?全村的人都认得你,他们保不齐会屠村。”
“留在这里吧,让我来保护你。”
苏敬山:“这块地方的安保够吗?”
墨承御莞尔,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这片林子里布了三层防御系统。最外层是物理屏障,第二层是能量网,第三层是信号屏蔽。除非他们把整座山头削平了从天上往下砸,否则连这片森林的边都摸不进来。”
“所以,留下了吧。好不好?”
苏敬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