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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见 07 ...

  •   郁谷芽不自觉抓紧包,不疾不徐走了过去。

      “去哪?”景尧按住开门键等她。

      “黎湖公园。”

      狭小的空间里,郁谷芽盯着显示面板,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不到一刻钟,郁谷芽又坐上刚才那辆车。前座多了个陌生男子,她疑惑地看向景尧。

      景尧:“胡特助,等会儿你不用跟着。”

      胡特助:“好的,景总。”

      看来他来天河不只是看演唱会这么简单,她笑了笑,打开手机,点开语音条:我帮你问了下,博文他们小区有个一居室在出租。

      突如其来的公放郁谷芽连忙长按减音键,方聆岚的声音逐渐变小:就离公司……

      世界清净了。

      她快速在手机上敲打消息:好,等我回去看看。

      景尧:“你要搬家?”

      “嗯。”

      车内挡板升起,郁谷芽惊诧地看向他,他的手已经收回扶手上,他说:“本来想让我爸住天湖湾那套房,有烟火气,但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一直待在老宅。你可以搬过去住。”

      寸土寸金的静城,她只感叹有钱人不多,有钱人的钱是真多。

      “天湖湾在哪?”

      “写字楼旁边,几百米的距离。”

      郁谷芽喜出望外,如果能住在那,早上还能多睡半小时,她问他:“租金多少?”

      景尧没说话。

      挡板隔绝了前面的人和景,车内没有一点声响,她窝在后座,斟酌许久:“总要货比三家……”

      “如果不愿意白住,就按你之前的房租给。”

      郁谷芽失神片刻,景尧根本没想收自己房租,这人情她可还不起。她说:“算了,我实在找不到了再去你那里过渡。”

      景尧:“先搬进去,住得不舒服再说。”

      她举着手机没吱声,对话框里几条语音条后还显示着红点。

      景尧:“他们听不见。”

      郁谷芽看了眼挡板,他的车保密性可真强。她点开方聆岚下一条语音,凑在耳边:这套是附近性价比最高的,租金比你之前那套贵五百,还是押一付三。

      每月多五百,一个季度就是一千五,一年就是六千,三年就是一万八!

      房东怎么就把那套小房子给卖出去了呢,她微微仰头看向景尧:“那我先搬到天湖湾。”

      “嗯,回去就搬。”景尧的笑一直挂在脸上。

      “不行,我九天后再搬。”

      眨眼功夫,车辆停在露天停车场,她看了眼提示牌,不由在心里吐槽,这儿的停车费都快赶上静城了。

      微风习习,两人沿着树荫小道慢慢走,周围是树叶的沙沙声。

      景尧说:“你喜欢散步。”

      “不是,聆岚托我带点东西。”她补充道:“我朋友,也是同事。”

      景尧:“什么东西。”

      “木雕。”

      两人穿过小道,进了一家名为“木刃手作”的店,老板看了眼郁谷芽给的图片便说:“稍等,我让人取下来。”

      老板穿着旗袍,手上的绿手镯十分抢眼,她招招手,店员便过来听她讲话,老板说了几句方言,店员点点头后上了二楼。

      郁谷芽顺着店员的脚步望向二楼,楼梯颇有复古风,花纹上生了锈,这家店有些年代,她问:“楼上可以参观吗?”

      老板:“当然可以,楼上主要是存放一些定制品,也可以在上面自制木雕。”

      郁谷芽颇有兴致:“自制怎么收费呢?”

      老板:“我们店是根据木材来定价,免费提供工具。”

      景尧垂眼看她,对老板说:“带我们上去吧。”

      老板:“好的。”

      二楼的墙壁整面被木制抽屉填满,仿佛每一件物品都有自己的归宿,老板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张矮木桌,周围的长凳放置着各式各样的木头。

      老板问:“你们以前有体验过吗?”

      “没有。”郁谷芽拿了块木头在手里观察。

      “那我建议你们先用椴木,比较适合新手。”老板继续介绍:“您现在手里的是紫光檀木,密度大,也很硬,加工难度比较大。”

      郁谷芽把木头揉在手里,小巧又可爱,外观神似巧克力,她说:“那我试一试。”

      景尧:“想刻什么?”

      “还没想好。”郁谷芽攥着木头坐下,老板给他们讲解如何使用工具。

      两人认真听着,像私塾里的学生。

      老板说:“紫光檀刻字的话,用牙机就好。”她坐在一旁,面前两位年轻人,一个活泼一个安静,活泼的这位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安静的这位注意力不知在哪。

      郁谷芽按照步骤用起了牙机,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容易掌控,但一触碰到木头,她的心还是颠了一下,索性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她没打任何草稿,“徒手”写出了妈妈的姓氏。

      老板起身看郁谷芽的作品:“第一次刻就刻得很完整,特别好。”

      “谢谢。”郁谷芽举给景尧看:“怎么样?”

      “好看。”景尧看了眼腕表:“该吃饭了。”

      “你倒是准时。”郁谷芽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本想问他要不要试试,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对老板说:“我想打个孔。”

      “好的,我来吧。”老板贴心绑上了一根别致的红绳,还给字上了木蜡油,木更美观了。

      她没让老板装起来,一直拿在手里把玩。除了方聆岚托付她的木雕,郁谷芽还挑了几个模样不错的一起带走了。

      郁谷芽一回头,景尧跟老板在说话,她在门口望着他,他便跟老板点点头,快步走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郁谷芽想说谢谢,但看见他严肃的表情,话立马收了回去。

      老板会心一笑,多么恩爱的一对情侣。

      胡特助正在店外徘徊,见到景尧便一把接过大袋小袋,又向郁谷芽点头鞠躬,一会儿功夫便走了。

      两人一路走。

      没走两步,郁谷芽便发现小山后有一座喷泉,在阳光下波光闪闪,周围围了一圈各式各样的花朵。

      “帮我拍个照,好不好。”她解锁手机,递给景尧。

      “好。”

      靠近了喷泉才发现它并不大,郁谷芽说:“跟你们家的比起来,它倒像是一个手办。”她换了几个姿势,问他:“拍好了吗?”

      “嗯。”

      郁谷芽兴致勃勃接过手机:“还可以。”手一滑,没了。她不解道:“怎么只有两张。”

      景尧:“不好看吗?”

      “我怎么拍不好看?”郁谷芽觉得自己哪里都好看。

      景尧笑笑不说话,头却不自觉地点了几下,她从来不会谦虚。

      郁谷芽开始享受散步的时光,一个城市最舒适安静的地方莫过于此,此刻她仿佛不再是一个游客,而是居住在这里的人,闲暇时候来散散步。

      景尧:“回家了。”

      郁谷芽心底的河划过一股暖流,他说的家仅仅只是她临时住的一个地方,她却感到异样的温暖,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家了。

      他的家里什么都有,看起来经常住人,他在这儿也有私厨和保姆,小荷也住在二楼,小荷和他身边别的人似乎有些不同,她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

      郁谷芽总能从小荷的眼睛里看到那股期待,不是对景尧的,是对她的,她猜不透。

      饭后景尧带她去了当地的商场,由于太久没有逛街,她略显局促,导购员却热情似火。

      最后在景尧的要求下,几个导购员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给他们送上了车。

      导购员们脸上的笑容都凝在了一起。

      郁谷芽一个人坐在车里闷闷不乐,等到景尧上了车,她才淡淡地说:“走的时候不是说了我不要。”

      “喜欢为什么不要?”景尧说:“你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景尧:“当我是瞎子?”

      “买不起。”郁谷芽心中苦涩,爸爸瘫痪后,平日里爱和她家攀关系的人对她视而不见,家里的钱也不敢乱花,就怕有个万一。她明白了什么叫人走茶凉,也懂得了勤俭节约。

      景尧声音很轻:“我送你的。”

      郁谷芽对上他的眼睛,看清他脸上的纹路,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他们都长这么大了,看到他,她总怀念十年前的校园生活。

      郁谷芽突然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景尧睫毛轻颤,垂了垂眼,松了松领带,他将手搭在腿上,与她对视,眼皮每眨一下都好似在点头。

      郁谷芽被看得直发怵,她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她都没想过要如何收场。她望向别处:“我不接受。”

      景尧:“你误会了。”

      郁谷芽一脸错愕,她当真有这么自恋吗。

      景尧不慌不忙地说:“我们是朋友,这些事很平常。如果让你有负担了,我以后会注意一点。”

      郁谷芽觉着这话听起来莫名熟悉。

      景尧:“我刚回国,没什么没朋友,我们曾经是同桌,你让我觉得很亲切。我以前做了伤害你的事,一直想弥补,对你好是希望能缓和我们的关系。”

      郁谷芽皱起眉头,那他之前又是为什么要抱她,当然朋友也可以拥抱。

      她的脑子里掀起了风暴。

      “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景尧靠在椅子上,身体松弛下来,他指着后备箱的位置说:“我等会儿就让人丢在地下室。”

      郁谷芽眉头越皱越紧:“干嘛扔啊,退了就行了。”

      景尧:“没什么区别。”

      郁谷芽没放在心上,她只想找个缝钻进去,本想和他说清楚,现在却是骑虎难下。

      到了车库,挡板降下,胡特助便把后备箱的大小包勾搭上,景尧说:“不要了。”

      “好的景总。”胡特助没有任何犹豫,朝反方向走去。

      回到卧室,郁谷芽才后悔刚一句挽留的话也没说,她盯着脚上新买的小皮鞋,好看又舒适,刚穿了一路也没来得及欣赏。

      景尧把她试过的鞋都买了,把她看过的首饰也买了,也都扔了。

      她只能一个人对着镜子生闷气,心里五味杂陈。

      景尧刚说的话不无道理,或许是他在国外待久了,对他来说较为亲近的接触只是友好和礼貌。

      这点钱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她倒是拒绝了他一番好意?可对她来说得工作多少年,确实不能收。

      正想着,卢百川打来电话:“看微信。”

      郁谷芽:“怎么了。”

      卢百川:“我们被抄袭了。”

      郁谷芽打开微信,工作群里炸开了锅,她点开一张张截图,满眼不可置信。

      卢百川:“他们直接把我们的内容做进了他们官网的一个模块里,点击率很高。”

      “明晃晃的照搬,这也太过分了。”郁谷芽观察网站的布局,内容和页面跟他们网站几乎一模一样。

      卢百川:“我们准备告万博。”

      “万博?”她语气惊诧:“我还以为是智科呢,还以为是他们的惯用招数。”

      “你和方聆岚一样。”卢百川叹口气。

      这就是智科的“口碑”,没想到叫万博学了去。两家大厂的创始人都是景家的人,她表情一僵:“我明上午回来。”

      秋天的落叶在空中飘落,晚霞遇到克莱因的蓝。

      天暗了。

      郁谷芽从下午一直到晚上都心不在焉。

      景尧:“你怎么了?”

      “没事。”郁谷芽环着手臂,笑了笑:“第一次见偶像,有点紧张。”

      景尧:“冷不冷?”

      “不冷。”她实在没心情跟人交流。

      进了内场,郁谷芽心里藏着的兴奋才显露出来,她允许自己短暂忘记场馆外的事,随着现场的气氛,和大家一起拿着荧光棒,等待舞台上今天的主角。

      阿贞一开口,她便觉得头皮发麻,四周再喧闹,她都听不清了,以前和连瑶儿在MP3里下了好多阿贞的歌,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听。

      聚光灯照在缓缓升起的升降台上,阿贞立在光里,大屏幕上她笑着歌唱,台下人有的拿出手机,有的拼命挥舞荧光棒。

      郁谷芽余光里有漫天荧光,她抬手拂去泪水,小幅度的挥舞荧光棒,周围的人跟着小声唱,她没张嘴,她怕一开口就哽咽。

      最后一首歌的伴奏响起,五颜六色的絮片漫天飞舞,所有人都更加兴奋。

      郁谷芽伸出手接住散落的纸花,抑制不住的开心,她对着景尧晃晃手,笑意盈盈:“粉色的。”

      她接住了自己最喜欢的颜色。

      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景尧在她头顶取下一片银箔纸给她,又伸手在空中抓了一片又一片,她全部装进口袋里,当宝贝捂着。

      演出结束,场馆的人零零散散,郁谷芽起身后却不舍离开,她拍了一张空旷的舞台,和拿着荧光棒的自己。

      “你好,可以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郁谷芽转过身去,是景尧正在和陌生人说话,她有点吃惊,但陌生人已经举起景尧的手机,景尧穿过一个个座位,来到她面前:“就在这里照吧。”

      她双手交叠在一起,垂落在腹前,身后是舞台正中间,看着散去的人,生活又有多少个这样的瞬间呢。

      她露出笑容,十分配合,景尧将手臂搭在她肩上:“看镜头。”

      郁谷芽一动不动,眼皮也不眨了。

      对面的女生声音甜甜的,她说:“照好了,还要换姿势吗?”

      “不用了。”郁谷芽回她:“谢谢你。”

      女生说:“不客气,姐姐和哥哥好般配!”

      郁谷芽一时失语,刚要解释,景尧已经快步取回手机,他背对着她,女生整个人被他挡住,郁谷芽看见女生手舞足蹈,发出了一声尖叫,对着他一个劲儿的道谢。

      等女生走了,郁谷芽问他:“你刚给了她什么东西吗?”

      “没有。”景尧只是笑笑,他不过是发了个消息,让女生等会儿能在后台跟阿贞合影。

      郁谷芽一路心情愉悦,直到出了体育馆,漫天黑夜将她拉回现实,她看了眼手机,卢百川在群里说:明天上午大家都来工作室开个会。

      明天是周日,这次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张特助在门口等候,见两人来了,赶忙将手里的外套递给景尧。

      景尧把外套搭在郁谷芽肩上,仍旧是那件黑色的亚麻外套,她说:“怎么又是这件。”

      景尧眉心皱起:“这是你的。”

      “我的?”她还以为是别的女生的,她尬笑一声:“你送我的?”

      景尧微微点头。

      郁谷芽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回了别墅,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演出里,不断在手机里翻阅那些照片和视频,怎么拍了这么多。

      睡前,她突然想起来明天早上就得回去,还没和景尧说,她打开卧室门,走廊的灯次第亮起。她不知道景尧住哪,只能一间一间找。

      她很喜欢这里的设计,不用到处找灯。

      二层被她走了个遍,都快迷路了,刚巧走到电梯口,她顺势去了三楼,出了门只看见两扇木门,她打开门,一幅日出图便挂在玄关处。

      景尧说过,他最喜欢看日出,各种各样的日出,眼前的这幅和莫奈的日出一样美,兴许是哪位艺术家的画作。

      她路过衣帽间和阳台,发现这一层都是主卧,沙发上和床上都没人,有一扇门关的紧,她一推开,墙壁上全是书,还有空落落的桌子。

      她又走到另一边,来到露台,夜晚低垂,风很凉,她裹紧睡裙,转身便撞见了景尧。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下半身裹着浴巾,上半身几乎赤裸,肤色偏白,线条流畅,浑身都是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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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年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