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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宁静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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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冷。”郁谷芽理解方聆岚在雪山上拍照的时候为什么不怕冷了,没有冷女人,只有美女人,更何况车内有暖气,一下就回了暖。
“想吃什么?”
“兰姨做了什么嘛,我不是很挑食。”
“你还不挑食?”景尧刮她鼻子:“兰姨说你不爱吃的不夹。”
“实在没得吃了还是会吃的。”郁谷芽窝在他怀里:“你想吃什么你安排就是,我真的不挑。”
“行。”景尧搂着她说:“那就吃鱼。”
郁谷芽眼尾耷拉,轻轻偏头瞪他一眼,尾音拖长:“景尧。”他知道她不吃鱼。
“好不闹了。”景尧摸着她的头:“今晚没让兰姨下厨。”
车开到景尧的独栋别墅,餐厅里闪着一盏盏烛光,中央有一个精致的小餐桌,适合两个人用餐,不会离得很远。
两人面对面坐着,郁谷芽捧着脸,盯着烛火旁边的盛开的郁金香说:“好漂亮。”
“樱花千层,郁金香的一种。”
“你自己种的?”
“嗯。”
郁谷芽抚摸它的花瓣:“我一直觉得郁金香开了花就不好看了,这个品种好美。”
“这个品种的花瓣更多,更有层次。”
“千层是这个意思。”郁谷芽眼含光:“我回去也要在花园里种这个。”
“现在种的话,明年三月可以开花。”
“周期这么长,那我要多种一些。”
“我教你。”
“好。”
晚餐吃得极其优雅,擦好嘴,郁谷芽问:“去哪里看电影?”
景尧起身揽着她说:“走吧。”
两人只要见了面就如胶似漆。
景尧带她去了楼上的影音室,这里布置得比影院还专业,甚至有一片星空顶。
他们坐在双人沙发上,郁谷芽不自觉往他身上靠,诺大的空间里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景尧抬手揽住她的肩:“泰坦尼克号,看过吗?”
“没有。”郁谷芽看着巨幕:“我室友说这是个感人的故事。”
景尧松开手:“看完就去云理,在飞机上睡一晚,起床就去看日出。”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云理。”郁谷芽握着他的手:“那就去海边看日出吧。”
“好。”
郁谷芽听大学室友提过,影片是删减版,但是她现在看的这个不是。
直白的画面刺激着她的大脑,她羞得想松开景尧的手,又怕破坏现在的气氛,她保持姿势,不去看他,装着若无其事。
还没看完,郁谷芽就泪如泉涌,影片结束,她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哭得实属不优雅,她埋进景尧怀里:“我要去卫生间。”
“怎么哭成这样。”景尧将她揽到右侧,门体和墙面融为一体,他推开门:“我就在门口,去吧。”
郁谷芽不再去想电影的情节,因为她怕会抑制不住泪水,脸上的妆全都花了,她用纸轻轻擦拭,好丑的妆面,她全部卸掉,再擤光鼻涕,平复好情绪后才出去。
景尧侧倚着门:“在我面前,也这么在意形象。”
“当然在意。”郁谷芽红着眼,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这个电影你是不是看过。”
“没有。”
“你不觉得感人吗?”
“很感人。”
郁谷芽打量他,还吸着鼻子:“那你怎么没哭?”
话一说,她就后悔了。
景尧的表情滞了一下。
他垂着眼:“小时候我一哭,我爸就让人打我,时间久了,就哭不出来了。”
郁谷芽眼泛泪光,紧紧抱住他:“对不起。”
景尧轻轻拍打她的背:“我又不会怪你。”
“我怪我自己,让你想起伤心事。”郁谷芽仰起头,手覆在他脸上:“不哭不代表就没有情绪,我不应该这样说。”
“好了。”景尧轻轻抱她:“困不困?”
“不困。”郁谷芽蹭着他的胸口:“早上几点起床?”
“想睡懒觉?”
“没有,想和你一起看日出。”郁谷芽侧着脸埋进他的胸膛:“但我怕我起不来。”
“起不来的话就不看了。”
“不,我肯定能起来的。”
第二天,郁谷芽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她猛地起身到窗边,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水光潋滟的湖面。
她就在湖水上。
郁谷芽怔了数秒,她不会在船上吧。
她推开门,步小荷正坐在玄关处看着书。
郁谷芽问:“景尧呢?”
步小荷:“在书房,景总让你先吃早餐。”
“都十点钟了。”郁谷芽问:“我们在哪?船上?”
“对,我们在游轮上。”步小荷带她上楼:“你不喜欢吃鸡蛋,但是景总说牛奶你得喝,让我监督你。”
“纯牛奶吗?”
“嗯。”
郁谷芽瘫在餐桌上:“纯牛奶没味道。”
“给你加了点糖。”
郁谷芽望着湖面:“在这里生活肯定很舒服。”
步小荷也感慨道:“如果有海的话,以后海葬在这里也不错。”
“这不就是海边吗?”
“云理都是面积较大的湖泊,不过这里的湖水比一些地方的海水还漂亮,我也习惯叫它海了。”步小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大海有大海的辽阔,高原湖有高原湖的纯洁,湖葬也可以。”
“你也大不了我几岁,怎么就在想死了葬哪了。”
“早晚都要死,总要憧憬一下。”这话更像是步小荷在对自己说。
郁谷芽对死亡从来没有憧憬,只有畏惧。
她不解地看着步小荷,步小荷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和连瑶儿一样,她总是不自觉被这样的人吸引。
步小荷站在围栏边,微风吹起她脸颊的碎发,露出她脸部完整的轮廓,轻灵又松弛。
耳畔传来脚步声,郁谷芽闻声侧过脸,拐角处浮现景尧的身影,他不急不缓地上来,坐在她对面。
郁谷芽先开口:“你是不是关了我的闹钟。”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郁谷芽双手握着玻璃杯:“我睡饱了,我们明天去看日出吧。”
“哪天都可以。”
景尧带郁谷芽去尝试她心心念念的扎染。
“你怎么把工坊都搬进来了。”郁谷芽又惊又喜,径直去了扎花台,桌面不算高,上面摆放着一些植物和布料。
扎染师开始给他们讲解扎染的历史文化、工艺与技法。两人心无旁骛地学习着,在师傅的指导下,郁谷芽捏着棉绳,把布捆好:“像面团。”
师傅连忙接过,打算离开,郁谷芽说:“我去试试,你给我带路吧。”
“好的。”师傅的口音是本地的,不影响交流,她教郁谷芽如何在染缸里“运作”,她的笑容很质朴:“你染完了之后给我,我来洗。”
“好,谢谢。”郁谷芽戴好手套,重复那几个动作,景尧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时不时笑一笑。
“笑什么,你也来试试。”郁谷芽将“面团”丢进盆里,她把景尧拉回扎花台:“你现在在丝巾上画一个我,然后扎出来。”
景尧低头浅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不会的。”郁谷芽给他施加压力:“你扎出来的我的样子,就是你心里我的样子,肯定是极美的。”
景尧笑意漫上眉眼,认认真真地开始画,郁谷芽则去了染坊,专心看师傅的手艺。
扎染是一件极其消耗时间的事儿,不过实在有趣,一整天很快结束了。
“怎么是双马尾?”郁谷芽假意气闷:“你有没有认真画啊,我的脸哪有这么大。”
“挺可爱的。”
“哪里可爱?”
“不可爱吗?”景尧唇角牵起:“饿不饿?”
“还好,一会儿再说吧,我还想再扎个蝴蝶。”郁谷芽指着裙摆的位置,她缝了几个字母,染出来后总觉着单调,正想问师傅怎么加。
郁谷芽的手机振动起来,她连忙接起:“喂?”
给她打电话的大抵是一名护士。
郁谷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妈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我不在静城,我……”她的声音和手都在抖:“我让我朋友过去。”
景尧扶住她的手,她短暂地将手覆在他的手背,强迫自己镇定。
她拨通卢百川的号码,响铃三声后被接通。
“卢百川,帮帮我,我妈进抢救室了,他们说她意识模糊……现在在市一医院。”郁谷芽焦急万分:“我这会儿在云理,我马上就回去。”
景尧扶着她出了工坊。
不久便下了船。
天很蓝,和扎染布上的蓝天白云一样。
上了车,郁谷芽仍把手机贴在耳畔,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手机滑进她的腿缝,她将手机双手握在手心,表面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裤子。
景尧在打电话,似乎在加急飞行的审批,郁谷芽不禁感慨,平时她光是提前到机场安检和上飞机,就能耗费她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她现在安静坐在车里,等车到了,就可以在机舱等着起飞。
郁谷芽被一路搂上飞机,从云理的村落过来,车程一小时左右,没过多久,飞机便启航了。
景尧说:“先吃饭,好吗?”
“好。”她吃得很艰难。
没胃口。
完全吃不下。
因为起飞前卢百川给她打过电话:“手续都办好了,刚打了止痛针,但裴姨还是没什么力气,医生说B超看不清胰腺尾部,等下安排做CT。”
郁谷芽突然觉得眼花,她握着手机:“痛得都要打止痛针了吗?我就该早点带她去检查……”
“别自责,裴姨中途醒了一次,问你在哪儿,你过来起码四个小时吧。”
“大概吧。”郁谷芽低着头,显然在对抗着那股上涌的酸涩:“我不知道。”
“你别慌,年纪大了什么毛病没有不现实,积极配合治疗就行了,别担心。”
“嗯。”
景尧搂着她的肩,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谁都没说话。
泪水划过郁谷芽的脸颊,落在她的手背,她的心依旧很慌,她没有办法,她多想马上就能见到妈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车停在急诊室大楼门口,郁谷芽急得冲向医院,一时腿软差点站不住,她放慢脚步,任由景尧揽着,被他半扶着进到走廊。
郁谷芽视线慌乱,一排排扫着座椅,一眼看见坐在边上的卢百川,她跑过去问:“怎么样了?”
“裴姨吐了两次,医生看了片子……”卢百川犹豫再三:“医生说不是普通的炎症。”
郁谷芽心一沉:“有什么囊肿吗?需要做手术?”
卢百川眼神复杂,他望向医生。
医生出现在郁谷芽视野里,手里拿着资料,她快步迎上前去:“医生,我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是裴患者的家属?”医生看了眼卢百川,又看了眼景尧,对她说:“先跟我来吧。”
医生带郁谷芽去了谈话间,门没锁,里面桌上放着一大包纸巾。
医生说:“病人的胰体尾有四公分的肿块,病灶已经侵犯腹膜,周边的淋巴结也出现转移,情况不是很好。”
“什么意思?”郁谷芽用力按着桌面:“要做什么手术切除?还是需要化疗?会不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