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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悸动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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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踏实地的安心。
刚才的黑影已经不见了,她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跑,温热的手便握住了她的肩膀。
郁谷芽被迫转过身,这一瞬间她开始懊悔为什么没有敲右边的窗户,不过她在车上动静不小,只要有人把手,她又怎么逃得掉?
“小荷?”郁谷芽惊呼出声,安静的车库,她收着声音:“你怎么在这?你看见卢百川了吗?”
“怎么是你?”步小荷的表情黑得吓人,她将手抵在郁谷芽的脖子上,小声说:“把我的手转过来,打我一拳,然后从地下室出去,就在你正前方右转,还有你的手机,在我的裤兜里,自己摸。”
几面之缘而已,她就能按步小荷说的做。
郁谷芽动作生硬,已是尽了全力,不过她没有打小荷。
郁谷芽只是拽近她的手,把她抵在柱子上,手往她两边的裤兜来回找,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又装模做样轻轻踩了她一脚。
松手后,郁谷芽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跑,身后的步小荷晃了几下,朝她追来。
一个健步如飞,一个跨两步腿就跟抽了筋似的弯腰抽着气。
郁谷芽没有回头,她跑去了最近的公交站,一路上不敢过马路,心跳到了嗓子眼。
郁谷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身上也黏糊得很,她脱下风衣,将头发挽起来,无奈没有带头绳,又松开了手。
她摸出手机,没电了。
总是关键时刻没电,郁谷芽吐槽:“不是最新款吗?续航这么差。”
车辆来来往往,就近的公交站没什么人,座位空荡荡,她也不敢坐,随时保持着要跑的状态,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惊险。
真不敢想,如果不是遇到了步小荷,她现在该在哪里?她晃晃头,看了眼公交站上的站台名称——海棠购物广场。
郁谷芽跑进商场,直奔前台:“你好,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前台人员看她着急忙慌,两眼渴望,也没了平日悠闲的姿态,站直了身体说:“您好,门外右侧的电话亭有公用电话。”
“谢谢!”郁谷芽讲话又急又快,她没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很疲惫。
或许是这里人来人往,她认为比较安全,又或许是她跑累了,跑不动了,她快步走到商场外,目光锁定在一片白板上。
一台发黄的电话机,默默等待,引来一位需要它的人。
郁谷芽的手早已激动到颤抖,她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对着按键,精准按下报警电话。
“你好,我和我朋友被绑架了,我刚逃出来,不知道他在哪,我现在在海棠购物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郁谷芽毫无征兆地靠着白板滑倒在地上。
她呼吸急促,两眼模糊,仅剩的几丝力气让她能用手垫着头,过不久,有个女生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妈妈!这里有个姐姐晕倒了。”
郁谷芽梦到了妈妈,轮椅上的爸爸,还有舞台上的连瑶儿和卢百川。
她不愿再沉睡,眼皮剧烈晃动着,却怎么也张不开,好饿,好渴,好想家。
天河的夜和静城的夜一样漫长。
景尧走进房间,脚步很轻,他眼皮掀起来,低头看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不舍地坐下,离她有三五米远,仍能看见她的耳朵、头发和一部分侧脸。
如果说担心是怕她过得不好,那么心疼便是他的心在此刻和她共振,一起痛了下去。
良久。
郁谷芽醒来的第一秒,看到的是景尧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景尧?”郁谷芽口干舌燥,挺起身子、夹着嗓子艰难地说:“你也来天河了?我和卢百川被绑架了,警察出警了吗?我和他失联了。”
床头柜放着温水,她狂吞一口,接着说:“对,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不定那些人没对他下手。”
“他没事,就是找了你很久。”景尧又把温水递到她面前:“多喝几口,喝慢点。”
“没事?”郁谷芽捧着水杯:“你知道他在哪?”
“他住酒店,明天来看你,顺便和你一起去做笔录。”景尧放正她身后的靠枕,声音没任何情绪:“你有低血糖,等会儿先吃点东西。”
“明天我们要回静城,票都买了。”郁谷芽轻声细语,他们分开这么久,卢百川一定很担心她。
“明天下午小荷会送你们过去。”景尧背对着她,冷冷地说:“绑你的人是惯犯,已经被抓了。”
听到小荷的名字,郁谷芽顿了两秒:“被抓了?”这么轻易就被抓了,小荷明天还得送他们,看来没出什么事。
“嗯。”景尧离开前说:“早点休息。”
郁谷芽发现这个房间就是她来天河看演唱会住的那间,和她上次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肚子叫了好几声,敲门声伴随着小荷的声音:“郁小姐,景总让我给您送点东西吃。”
郁谷芽抬眼看向门:“进来吧。”
这个场景和她第一次见小荷时一样,不,那不是第一次,她们早在医院就已经见过,那双特别的琥珀眼睛,是她对小荷的第一印象。
后来郁谷芽问过步小荷,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直勾勾地看着她,步小荷只说:很有眼缘罢了。
郁谷芽忙问:“有没有受伤?”
步小荷对她皱眉,轻轻晃头:“郁小姐,您没受伤,别担心,您今天没吃午饭,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些主食,您看还需要点什么?”
她明明是问小荷有没有受伤。
郁谷芽疑惑的面容一刻也不曾收起,她从步小荷的眼睛里识别不出其他的信息,便摇摇头:“不需要了。”
步小荷出了房间,没有多余的话。
郁谷芽愁眉苦脸,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步小荷却严谨得怕隔墙有耳,她很不解。
郁谷芽顾不上怀疑步小荷。
今天的事还没让她回过神,她抓紧被单,给卢百川发信息:「你在哪个酒店?」
对面很久才回了句:「我在网吧,早点睡觉。」
郁谷芽:「你去网吧干嘛?」
卢百川爱去网吧通宵,这会儿又犯病了。
郁谷芽没等来回复,一口口吃着饭,心不在焉,按理来说,她醒来该看到卢百川才对。
她被绑架,却感受不到朋友的关心。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诡异。
郁谷芽吃饱喝足后靠在床边,不知不觉便进入梦乡,紧绷了一天的大脑和身体终于得以解脱。
次日。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间还很早,清晨的雾虚虚实实地缠在树枝上,空气凉爽,是这座城市迎来喧嚣前唯一的宁静。
一路走到湖边。
“谷芽。”
卢百川少有的正经语调。
郁谷芽抬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决定不查了。”卢百川双手揣进兜里:“我们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把自己牵连进去,以前是我自大,不惧怕其中的危险,现在我明白,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弄清楚,毕竟我们承受不起。”
郁谷芽停下脚步,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卢百川也停下来:“回去吧。”
“你怎么了?”郁谷芽正视他的眼睛,语含疑惑:“是不是因为昨天我被绑架?”她环着胸,有些生气:“那只是意外,以后我们都可以规避,这和我们调查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没关系?”卢百川下意识抓了抓头发,边走边说:“你这次是命大,下次呢?你出了事,怎么跟裴姨交代?我出了事,又怎么跟我爸交代?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容易,别天真了。”
“天真?”郁谷芽跟上他的步伐,怒气浮在脸上:“我真不知道你是抽了什么风,你不想知道真相?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撇开,自己偷偷查?”
卢百川突然停下脚,俯视着郁谷芽的发旋,态度强硬:“别乱猜了,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我们都不许查,你不怕,但是你的家人呢?还有我爸,他病情不稳定,我不想他最后的时间还要为我提心吊胆。”
“卢叔叔怎么了?”郁谷芽面露担忧。
“抑郁症,挺久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猜他早就去陪我妈了。”卢百川站在围栏外,望着一望无际的湖面,淡淡地说:“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受不了刺激,经常自残,保姆都换了七八个。”
郁谷芽安慰的话压在心口说不出。
卢百川轻弹她的脑门:“不是什么大事儿,相信你卢叔,能挺过去。”
郁谷芽揉了揉额头,是啊,还有什么是比过好当下的生活更重要的,但如果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们还会这样选择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更珍惜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希望卢叔叔不要有事,一定会好起来的。
两人在湖边吹了许久的风。
斯人已故,朝前看吧。
飞机落地,日暮将落未落。
走出机场的一瞬间,她是一粒平凡的尘埃,掉进一片熟悉的海洋。
海洋温柔宽厚,既可以滋养万物,又可以吞没万物。
明天就是中秋节。
郁谷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妈妈打电话:“妈妈,我今晚上就回家。”
裴淑芬问:“放几天呀?”
“三天。”郁谷芽解释:“本来该连着周末放,但是卢百川想让我们回去好好过个节。”
“还挺人性化。”一提起卢百川,裴淑芬就带着笑,这孩子小时候就讨人喜欢,她不禁感慨:“百川真是长大了,能养活这么多人不容易,你要多帮帮他。”
“知道了,就跟你亲儿子似的。”郁谷芽把箱子摊开,将手机抵在肩和头中间:“卢百川抗压能力比你想象中还强,你放心。”
母女俩足足聊了半小时。
郁谷芽一下电梯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车位上,不是景尧那辆经常坐的,但车牌一模一样。
旧车牌挂新车上。
他来做什么?
郁谷芽把行李箱放在车边,弯下腰,脸贴近后座的车窗,正要讲话,窗户便被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