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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悸动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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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郁谷芽便套上了风衣,她搓搓手:“这儿离酒店多远?”
卢百川招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司机还没停稳就在催:“抓紧点,这地方不能停。”
卢百川将背包都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十多公里吧。”
两人迅速上了车,郁谷芽倒在后座:“十多公里还打车,下次坐地铁。”
卢百川:“得了吧,这个点你还想坐地铁?”
郁谷芽才想起航班凌晨四点落地,她打了个哈欠:“快五点了吧,到了叫我。”
卢百川:“快睡吧,我也睡会儿。”
全程红灯,一路走走停停,这一觉两人睡了近半小时。
郁谷芽先醒过来,她把卢百川从副驾驶上拽了下来:“这儿不便宜吧?你确定我们住这?”
卢百川一脸困相,如果这里有张床,他可能会立马倒上去。他看了眼头顶上方:“云端荟,就是这。”
郁谷芽把他拉到一边:“你是来调查还是来度假的?你现在兜里还有几个子儿够你花的?”
卢百川双手插兜:“我爸把我卡解了。”
郁谷芽直翻白眼:“解了也不行,钱得留着关键时刻用。你赶紧退了,咱俩住个普通的就行,都一样的。”
“这也不贵啊,而且你以为我是去享受的?”卢百川抖了抖背上的旅行包,小声说:“老会计的儿子,谭新生,他开的,我听人说这酒店不正规。”
郁谷芽:“怎么不正规?”
卢百川:“在这住需要提前两周预定,而且……”他轻声贴近郁谷芽的耳朵,说了些没法当着别人念出来的话。
郁谷芽当场愣住,她抓着背包,装作很忙的样子:“还有这种事?你是想找出点证据威胁他?”
卢百川摇头:“他女儿不知道这事儿,他爹也以为他做的正经生意,要让他爹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
郁谷芽不解:“谭老会计生气有什么用?他儿子不争气他为什么就要帮我们?”
“你傻啊!”卢百川拉低分贝,慢慢说:“谭新生要真干的那种生意,那就是犯法,那是要坐牢的,他爹能让他进去?”
郁谷芽:“所以你还是要威胁他?”
“威胁?”卢百川接过她的包,推着她往里走:“行,就当是威胁吧。”
一路上去,电梯里相框广告的内容一再证实着卢百川刚才的话,什么异性康养服务、夜间私人陪伴……
“看见没。”卢百川盯着那一个个大相框说:“技师穿高腰紧身白衬衣黑丝袜。”
郁谷芽瞥他一眼,没说话,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夜深风凉,万籁俱寂。
郁谷芽瘫在大床上:“这床还行吧,挺舒服。”她脱了风衣,正打算进浴室,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卢百川:“你先去洗。”
卢百川没睁开眼:“我不洗了,我先睡了。”
“脏不脏啊?”郁谷芽将他往地毯上拽:“牙必须刷了,不然我就去卢叔叔那告状,你还想再坏一颗牙?”
卢百川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行,我很快,等我,马上。”
郁谷芽把包里的洗漱用品一件件摆出来,化妆柜旁还放个秋千,看样子也坐不下两个人,旁边就是床,再旁边就是浴缸,怎么看也不对劲。
她越发觉得卢百川说的那些谣传是真的。
“看什么呢?”卢百川裹个毛巾就闪现在郁谷芽面前:“这玩意儿就是他们这的一个趣情用品,其实没啥用处。”
“你还挺懂。”郁谷芽松开布包:“你洗漱了有两分钟吗?”
刷牙三分钟,她猜卢百川从来没刷够过时间,跟小时候一个样儿。
“行了,我先睡了,困死了。”卢百川扑进沙发:“我设了七点半的闹钟,明天早上一起出门,别露馅了。”
“知道了,说几遍了。”郁谷芽去了浴室,浴室很大,大得有点不正常了,这里的浴缸放在外面,浴缸外还有一层窗帘,里面的浴室却和外面的卧室差不多大,浴衣一件件“钉”在墙上,不止两件,墙上镜子面积占了三分之二,地上的瓷砖也是镜面的,两侧的门是高透玻璃,地上布满流光溢彩的灯光,这似乎也太有趣情了。
这儿的浴室门还带了电子锁,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看似高级,但郁谷芽却很不舒服,她洗漱完,把浴室的灯关了,没关完,找了半天最后一个小射灯的开关,浴室总算黑了,却有一个小红点出现在花洒上。
可她不敢再进浴室,这里太大了,太黑了。
有个不怕黑的已经睡成猪了,明天再说吧,郁谷芽已经有点害怕了。
郁谷芽一晚上没睡好,她细想一番,如果在这个云端荟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他们真的安全吗?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仍是洗漱。
郁谷芽装作昨晚什么也没看见,她默默观察四周,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竟然放着一个投影仪。
这台投影仪正巧在花洒旁边,一个电子设备放在一个容易淋到水的位置,十分突兀。
卢百川醒后,两人有模有样地去吃早饭。
离开房间,郁谷芽才说:“我怀疑酒店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
“他们就不怕客户举报?”卢百川小心翼翼地打量走廊,确认没有别人才继续说:“之前网上有人爆料过,但是被删了,看来是真的,我们今晚先不住这了。”
郁谷芽小声说:“吃了饭就走吧。”
卢百川:“我等会儿给花洒录个视频。”
郁谷芽皱眉:“里里外外都是监控,你倒是不怕被盯上。”
卢百川总有意想不到的招数,他在吃早餐的时候就打开手机前置拍视频,边拍边解说,颇有当博主的潜质。
卢百川就这样一直拍回了房间,他不停地夸赞云端荟的饭有多么好吃,环境有多好,在他的视角里进了卫生间:“这个云端荟的沐浴设施也是相当不错,我推荐大家选我这个户型,很适合情侣入住。”
郁谷芽一记白眼给了他。
卢百川用镜头怼着自己的脸:“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
退房时,前台人员的神色慌张,反复询问卢百川:“两位真的决定提前退房吗?你们这边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有什么建议也可以……”
“行了行了。”卢百川打断他:“办好了吗?”
卢百川的急性子已经开始让郁谷芽担忧了,她现在觉得他越发没礼貌,他这性格恐怕迟早要给自己惹出些事来。
离开酒店,外面万里如云。
路过一家连锁便利店,郁谷芽觉得亲切,便走了进去。
卢百川扫了一眼货架:“你要买东西?”
“随便看看吧。”郁谷芽一眼望向收银台前区设计新颖的一盒盒月饼包装:“快到中秋了。”
工作人员立马接话:“是呀,这是咱们罗森的专属月饼,总部烘焙工厂代工的,新鲜配送到店,口味市面上很少见,好多家店都卖断货啦。”
卢百川:“给我来两盒。”
郁谷芽:“你好,我要三盒,麻烦帮我单独打包。”
工作人员今天佩戴的蓝色丝巾,很衬她的肤色,她笑眼弯弯:“刚好只剩五盒了,稍等。”
卢百川也笑着说:“看我们这运气,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郁谷芽也不自觉地跟着笑,她不是第一次来天河,却还是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唯独走进了这家店,她会安心不少。
谁都没有忘记正事,他们租了辆车,开去了谭新生孙女开的那家花店。
从车上下来,郁谷芽便挽着卢百川的胳膊,两人就像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花店的地址在天河的市中心,可以说是最繁华的地带,店门前川流不息,门店却冷冷清清,花香孤寂。
郁谷芽:“等会儿你少说话。”
卢百川:“你放心,你们女人的话题我不参与。”
两人有说有笑,殊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郁谷芽视线漆黑,整个人被拽走,不止一个人,她伸不出手,也看不见卢百川,那些人的手捂着她脸上的所有器官,她呼吸越发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猜测自己被塞进了麻袋里,和电视剧里经典的抢劫场景一样,她一定会被扔进某辆车里,那些人会利用她来敲诈她的亲人。
她喊不出叫不出,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大城市车水马龙的地方,竟然还能碰上这样的事儿,这帮人胆子可真大。
身上好痛,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人,他们手一松,她被用力一丢,麻袋也松开,郁谷芽迅速挣脱掉麻袋,望着黑漆漆的空间,两眼发酸:“百川,卢百川。”
她手机被偷了。
郁谷芽四处敲打,伸手不见五指,这里隔绝了熙攘的闹市,听不清楚任何声音,应该就是车的后备箱了。
没有人理她,她和卢百川被分开了。
郁谷芽闭上双眼,不停地让自己镇定,她心里跳出来一个声音:如果是瑶儿,她会怎么做。
她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而是思考怎么出去。到处都被锁死了,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怎么出去,她要怎么出去。
郁谷芽带着一颗跳动频率平稳不了的心脏,蜷缩成一团,默默为黑暗流泪。
这里没有守护神,也没有拯救者。
好在她曾经在网站上刷到过一个后备箱逃生的视频,她反复用力推盖板,锁扣已经被卡死,她开始回忆视频的内容,沿着四壁摸索,敲打铁皮,很厚很结实,想必路过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她找不到紧急逃生拉环,显然,这里不可能会有。
郁谷芽继续向前摸,到了背板的地方又来回摸,摸黑许久终于按到了开关。她放倒后座,谁都没有她此刻兴奋和紧张,她环视四周,车内就她一个人。
车内和车外黑不见底,这里是地下室。
郁谷芽平稳自己的呼吸,想起卢百川安慰她的话:不要畏惧黑暗,要享受黑暗。
享受?怎么享受?卢百川也不知道被带哪儿去了,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郁谷芽伸手敲了敲窗,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开始寻找尖锐的物品,没有,看来这车平时没人用。
郁谷芽记得后备箱的门有方法可以打开,但不记得具体步骤,而且每辆车的操作方法不一样,她翻回后备箱,四处搜罗,无果。
难道这车被改造过?跟她记忆里平常的车不太一样,估计是他们团伙的专用车。
她又回到后座,拍打车窗,很结实的玻璃,她加速敲打,玻璃只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郁谷芽目前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她弓着背,双手搭在前方的头枕上,泪水在眼眶打转。
大约过了一刻钟。
郁谷芽站起身,眼里又燃起希望,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慢慢将驾驶座的头枕拔了出来。
头枕下方的钢材外面镀了一层银色涂层,在此刻似乎闪闪发光。
她将头枕下方的钢材用力埋进车窗和车门的缝隙里,身体向内保持距离,闭着眼用力往里拉。
车窗的玻璃像高楼大厦倒塌一般全掉在了外面。
她成功了,她自由了。
郁谷芽将窗边的碎片一一推了出去,她的头刚探出去,便看见了一个人影,看不清是谁,她本能地将头缩了回来,手抖得更频繁了。
那个人是谁?不像是经过车库的路人,如果是抓她的人,她现在出去是不是会更惨?
可一直待在车里就彻底完了。
郁谷芽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她深呼吸一口气,仰头朝外,踩着方向盘往外蹬,整个人越过窗口,踉跄着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