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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悸动 11 ...

  •   “我马上过去。”郁谷芽拿起电瓶车钥匙,才反应过来外面还下着大雨。

      方聆岚问:“我记得昨天博文还去你家吃了饭,他后来回家没?”

      “回了,我让景尧送他回去的。”郁谷芽坐立难安,在卧室来回走,突然说:“我问下景尧,顺便让他送我过去吧。”

      方聆岚:“这会儿雨下得大,别急,慢慢来。”

      “好。”她心里又慌又乱,快步走向厨房,动作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外面才进去。景尧正把面捞进第二个碗里,她走到他旁边,欲言又止。

      景尧三餐基本按时吃,这会儿跟他说要走,这面只怕是吃不成了。

      她叹了口气,吃完再说吧。

      景尧解开腰间的绳,将围裙挂好,端起两碗面,看她六神无主,便问:“怎么了?”

      郁谷芽跟着他走到餐桌,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上,拿起筷子说:“先吃吧。”

      可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开始发呆,望着色香味俱全的细面,能把碗看出个洞来。

      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异常。

      景尧放下筷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郁谷芽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会儿我们得去一趟警局,博文出事了,他出事前和我们待在一起。”

      景尧没多问,起身离开餐厅:“走吧。”

      郁谷芽跟着他的步伐,回头望了眼餐桌。

      景尧:“兰姨,收一下碗。”

      “欸!”兰姨手脚利索,端起碗就去了厨房。

      两碗面原封不动地回去了。

      景尧拿起外套,转身看向郁谷芽。

      郁谷芽也利索地换好鞋,对他说:“走吧。”

      景尧:“去拿件外套。”

      “不用,不冷。”郁谷芽打开门,去按了外呼键,景尧跟在她身后,两人和刚才坐在沙发上的距离一样近。

      出了电梯,两人便上了车。

      车内很暖和,她开口问:“你送博文回去的时候,他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景尧想了想:“没有。”

      “博文平常最怕惹事儿了,怎么会出事,一定有别的原因。”郁谷芽笃定的语气参着担忧,她实在想不通。

      景尧垂眼看她,缓缓说:“这么信任他。”

      “他走路走怕撞到人,别人的问题都能揽到自己身上,我想不出他能闯什么祸。”郁谷芽越想越慌。

      她知道的越少,猜得就越多。

      景尧安慰她:“别担心,人没事就好。”

      郁谷芽轻轻点头,说不定调查完,翟博文就能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的忧虑只增不减。

      豆大的雨还在玻璃窗上砸着。

      到了室内也嗅到了潮湿的味道。

      郁谷芽跟着景尧进了警局,视线立刻撞上坐在长椅上的方聆岚,还有旁边的张学。

      方聆岚立刻起身,刚要开口,一旁穿制服的警察便径直走过来:“你们是来配合调查的?”

      景尧扶了扶她的胳膊,语气平稳:“是。”

      警察没有多余的表情:“跟我过来吧,做个笔录。”

      郁谷芽下意识看了眼方聆岚,方聆岚朝她点点头,张学说:“照实说就好。”

      她被带进一间询问室,门一合,狭小的房间里只有她和一名警察。

      警察让她先坐下,语气平和,没有一丝压迫感,就像上学的时候,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本以为要遭到批评,结果只是让你去抱书。

      郁谷芽坐在椅子上,没往后靠,她盯着警察的电脑,警察点开一个文档,看样子有模板,许多横线上是空白的。

      “你叫什么?”

      “身份证号是?”

      “家住哪?”

      “手机号码说一下。”

      郁谷芽一一回答,她并没有被审问的感觉,只是心里有点忐忑。

      警察继续问她:“你和翟博文是什么关系?”

      “同事,我们关系很好。”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昨天下午,我们在我家吃午饭,他走的时候大概一点多吧,我让我朋友送他回去的。”

      “他当时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紧张、害怕?或者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郁谷芽摇摇头:“没有。”

      “他有没有提过被人威胁、跟踪,或者跟谁结怨?”

      “没有,他性格温和,平时也不爱出门,和同事都是友好相处。”

      “为什么让你朋友送他回家?”

      “他有车,他也要回家,顺路而已。”郁谷芽思考了一会儿说:“他们来我家吃饭是因为他们之前有点误会,不过已经没事了。”

      “什么误会?”

      “我朋友误会了他,对他态度不太好……”郁谷芽欲言又止,顿了一下,狠下心说:“就是我朋友把他拽到墙上,不过没打人,只是有点生气,行为不礼貌。我朋友昨天跟他道了歉,他们已经和好了,所以我才让我朋友顺路送他回家。”

      “在你印象里,你朋友昨天是第二次见他?”

      “嗯。”郁谷芽细想他们也没有别的见面的机会。

      “你们分开之后,你没再联系过他?”

      “没有。”

      警察靠着椅子,手搭在鼠标上,问她:“你觉得他会主动跟人发生冲突吗?”

      “不会,绝对不会。”郁谷芽摇摇头:“他连跟人吵架都不会。”

      打印机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安静,出纸托盘上托着一叠纸。

      “你看一遍,确认和你说的一样。”

      郁谷芽接过笔录,认真核对,和她说的一字不差,她心跳得很快:“嗯。”

      她按照警察说的一步步操作,原来询问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手印要在每个骑缝的位置按一个,每个页码、名字、日期按一个,最后那句“以上笔录我已看过……”按一个,右手的大拇指沾满了红色的印泥,她搓手指的时候发着呆。

      出了询问室,她快步去了楼下。

      方聆岚正坐着看手机,见她来了便抬头问她:“怎么样?问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博文是不是跟人有恩怨。”

      张学说:“博文的姥姥姥爷在外地,他指定了我做联系人,应该是不想长辈担心,我们现在只能请律师,不然什么也不知道。”

      郁谷芽拧紧眉头,工作室的事就够张学他们忙的了,她说:“你先忙工作室的事儿,博文的律师,我来找。”

      方聆岚:“我也一起,不过今天先回去了,卢百川刚说双临那边的路都淹了,车都开不动了,他今天是来不成了,等会儿只怕我们也难走。”

      郁谷芽略微惊讶,她看了眼门外的景象,暴雨已经下得疯狂,她打开手机,气象台的暴雨预警从蓝色变成了橙色。

      张学揽过方聆岚说:“我朋友认识一个刑事律师,可以先让律师带话出来。”

      郁谷芽怔了下,惊讶他们关系的转换,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抿起唇弯了弯嘴角:“你们快回去吧,下暴雨了。”

      景尧从楼上走下来,挺拔又从容。

      方聆岚看了眼景尧,对郁谷芽说:“好,我们先走了,景尧送你回去我也放心,博文的事,你别担心,我们知道他的为人,到时候看律师怎么说。”

      “好。”郁谷芽微微点头,她今天不知道点了多少次头,一只手扣着另一只手,看见景尧也只是给了一个眼神,她想起刚才在询问室里提到景尧,她是那么的心虚——因为景尧是她知道的唯一一个和翟博文有过节的人。

      张学搂着方聆岚上了车的,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她问景尧:“警察问了你什么?”

      “问我和翟博文有没有冲突。”

      “你怎么说的?”

      “有过。”景尧垂眼看她:“如实说。”

      “那警察怎么说?”

      “只是了解情况,没事。”景尧转而问:“担心我?”

      郁谷芽迟疑道:“也没有,我还以为你要被问很久。”

      景尧脱下外套,搭在她身后:“先回家。”

      急雨溅在地上,如同跳舞的烟花,雨大得看不清外面的建筑物。

      司机打着伞下车,送来一把大雨伞,即使打着伞,司机也被淋了一身雨,还不忘打开车门。

      景尧撑起伞,将外套笼在她头上,护着她上车,只是在门口开个门上车的功夫,她身上已湿了大半,猛烈的狂风暴雨,弄得人身上黏糊糊,鞋里全是水。

      车没开多久,雨便将前玻璃遮挡得只看得见一个绿灯的颜色和几辆车的形状,视野“岌岌可危”,司机见状便戴上墨镜,缓慢行驶。

      郁谷芽发着呆,长这么大她还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暴雨,或许以往她都在室内,感受不到暴雨的洗礼,又或者现在冲击着她的不只是雨。

      他们正在高速路上,水花飞溅比车身还高,窗外的景象可见度很低,郁谷芽双腿发软。

      景尧突然说:“今天是中元节。”

      “怎么了。”郁谷芽看向景尧,他的发丝被淋湿,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竟有几分凌乱美。

      景尧:“知道为什么下雨吗?”

      郁谷芽云里雾里,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倾盆大雨,还能为什么呢?但他这样问,她便好奇他怎么答。她顺着他问:“为什么?”

      景尧:“因为阿飘不走干路,所以要下雨让他们回家。”

      郁谷芽怔了怔,才明白景尧说的阿飘说的是“鬼魂”。今天是中元节,瑶儿应该回家了吧。

      她看向窗外,雨朦朦胧胧,好似又没刚才那么怕了。

      车开进了水里,细看司机的衬衫上也是一片将干未干的水印,郁谷芽皱起眉头,周围已没有车,更看不见人,等下了地下室,郁谷芽才松了口气。

      她发誓暴雨天不会再出门。

      车停稳,郁谷芽看他浑身湿漉漉,皮座上还沾着风衣上的水渍,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先去我家洗个澡吧。”

      景尧将左手搭在右肩,肩头的布料已经湿透。他翘起嘴角:“行。”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弓着腰对景尧说:“少爷,这车开不了了,再进水里可能会抛锚。”

      景尧轻咳一声:“你先下班吧。”

      “好的。”司机如受恩赐,老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谁曾想今天遇到这么大的暴雨,等会儿赶紧打个车回家,再晚点怕是不好回了。

      雨在窗外曲折流动,天空被染成阴沉的灰暗,客厅也覆上了一层暗调。

      回到家,兰姨不在,郁谷芽便问:“兰姨还没回来吗?”

      景尧说:“我让兰姨回去了,以后你一个人住。”

      “哦。”她没说惋惜的话,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也没注意景尧的脸色,径直去了卫生间。

      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郁谷芽简单冲了个澡,裹起头发坐在床边,手机正弹出推送,点开一看,视频里的车一辆辆泡在水里,路面成了河流。

      郁谷芽的心紧绷如石头,他们如果晚点走,怕是要淹在水里,她拉开窗帘,窗外狂风乱舞,树的枝干摇来晃去。

      突然间雷鸣大作,她立马拉上窗帘,坐回了床边,正散下头发,方聆岚便打来电话:“怎么没回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我刚在洗澡。”郁谷芽:“我看新闻上说暴雨要持续到明天。”

      “所以张学让大家明天居家办公。对了,张学问了那位律师,律师说这两个月行程都满了。”方聆岚叹着气:“我刚问了几家律所,大律师不是要开庭就是要会见,都要提前约,小律所的我不放心。”

      “这也太久了。”郁谷芽灵光一现:“我问下景尧,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好,反正这两天也出不去。”方聆岚突然问:“景尧和你待一块儿?”

      “嗯。”

      “行,我挂了,千万别出门。”

      “知道了。”

      话音刚落,郁谷芽便去敲了对面卧室的门。

      门很快开了,景尧换了件白色纯棉上衣,脸泛着红,整个人很憔悴,他压抑的咳喘声转入她的耳朵,惹得她一激灵打了个冷颤。

      郁谷芽凑近问:“你怎么了?”

      景尧垂眸看她,突然一阵晕眩,他靠在门边,抓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发飘:“找我,什么事?”

      郁谷芽踮起脚,手背勉强贴在他的前额,景尧身上烫的吓人,不止额头,她还贴了贴他的脸,温度太高了。

      景尧忽然往前倾倒,郁谷芽手疾眼快地将他抱住,准确来说是托住,对于她来说,他真的很重,好在她有点力气,将景尧一瘸一拐地扶了进去,还没到床边,两人便倒在了地毯上。

      景尧倒在她的身上,他身上的体温好似一种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郁谷芽将他挪下身,头上的毛巾松开掉在地板上,湿发散在肩后,她气喘吁吁地蹲起身:“我先去拿体温计。”

      景尧趴在地毯边,耳朵泛着红,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郁谷芽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出一支体温计,拿了颗布洛芬,一转身“呲哒”一声体温计碎在了地上,她瞥了那两段“尸体”,又翻了翻抽屉,幸好还有一支体温枪,她绕过地上散落的水银,直奔景尧的房间。

      景尧还是刚才的姿势,眼睛一张一合,好似下一秒就能睡着。

      郁谷芽跪在地毯上,隔着距离将体温枪悬在景尧的额前,按下按钮:“38.5度,高烧吗?”她将体温枪扔到床上:“先吃退烧药。”

      “不算高烧。”景尧声音低沉,似乎恢复了点气力,如果不是倒在地上,估计难以发现他病了。

      “先吃药。”她拿起床头柜的杯子,里面的水是冷的,她倒了倒小水壶,还有点开水,冲在一起有点温度。

      她将景尧扶到床边靠着床沿,把布洛芬和水给景尧。

      谁知景尧一个低头,力道一散,整个上半身埋进了腿间,双手掉在地上。

      郁谷芽深呼一口气,放下水杯,单手揽着他的肩,重新将他扶直,另一只手拿着药凑到他唇边,托着他的下巴,将药送了进去,药一入口,她又赶紧端起水托在他嘴边,让他把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

      景尧的头又垂了下去,只留给郁谷芽一顶蓬松的头发。

      郁谷芽将他的头仰起,趁机蹲在他身前,将他的双手挂在她肩上,她一手穿过他的腘窝,一手扶着他的背,拼尽全力将他往床上挪。

      挪到一半,景尧便从她后背摔了下去,幸好摔在了床上,脚掉在床沿边。

      郁谷芽身上的汗和湿润的头发让她太过难受,她大气不喘,将景尧的腿拉进床上,摆正他的躺姿,又给他盖上被子。

      景尧喘着粗气,眼皮下的眼珠子动来动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说话。

      “你真的很沉。”郁谷芽裹了裹被角,将他的头扶正,手刚贴上他的脸,景尧的头便往她的手这边蹭。

      郁谷芽触电似的收回手,看向他红润的唇,咽了咽口水。

      郁谷芽将热毛巾敷在他额头,正要抽开手,景尧便一把握紧她的左手,让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脸颊边。

      郁谷芽怔了怔,俯着身子一动不动,慢慢抽离她的手,将他的手放进被单。

      景尧反手握住她,将她拽进怀里,一个翻身,被单盖在郁谷芽的身上,而他压在被单上空,腿夹紧被单,撑在床上,整个人包裹着她。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他粗重发烫的呼吸,和窗外持续不断的雷雨声。

      郁谷芽躺在床上,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双手抵在半空中,头发陷进枕巾,凉意钻进她的头皮,枕巾吸走了她头上的水分。

      她盯着撑在床上的景尧,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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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年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