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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长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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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清狐殿的日子,终究是归于了安稳绵长。
历经了赤凤堂的冷战与和好,岑宴殊虽依旧身负妖皇重任,案头的公务堆得高过案几,妖族各部的禀奏、人间与妖族的边界事宜、灵脉养护诸事,日日缠得他脚不沾地,可他再未像从前那般,因公务全然疏忽了身旁人。
每日无论多晚,他定会推掉不必要的议事,赶回殿中陪楚焓玖用晚膳,晨起也会提早半个时辰起身,陪着他看一会殿外的晨雾流云,哪怕只是静坐片刻,掌心相扣,便觉满心安稳。
楚焓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身着朱红镶白边的凤纹常服,绛红色长发或是松松束起,或是垂落肩头,不染半分霜白,眉眼间尽是柔和。
他从不打扰岑宴殊处理公务,只是每日备好温热的灵茶与适口的点心,按时送到书房,静静陪在一旁,待他歇憩时递上帕子,夜里等他回殿,铺好床被,等他卸下一身疲惫。
夜色渐深,清狐殿内的烛火一盏盏熄灭,只余下主殿寝房内一盏暖灯,映着满室温柔。
岑宴殊拖着满身倦意推门而入时,连脚步都透着沉重,连日来连轴转的公务,耗去了他大半心神,往日里挺拔的身姿,此刻也微微垮着。
他没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到床边,身子一歪便瘫倒在锦被上,玄色衣袍皱起些许褶皱,眉眼紧闭,连抬手脱衣的力气都没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疲惫喟叹。
楚焓玖缓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知晓岑宴殊身为妖皇,肩上担着整个妖族的安稳,容不得半分懈怠,可看着这人日日熬到深夜,眼底的红血丝一日重过一日,身形也清瘦了些许,他心底便像被细细的丝线缠绕,闷疼不已。
“累坏了吧,别撑着,早些歇息。”楚焓玖的声音轻缓温柔,像晚风拂过灵溪,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伸手替岑宴殊褪去外袍,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
岑宴殊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将身前的人紧紧揽入怀中,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依赖,将脸埋在楚焓玖的颈窝处,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凤香,周身的疲惫仿佛散去了些许。
“有玖哥在,便不累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倦意,呼吸喷洒在楚焓玖的脖颈间,温热又撩人。
不过片刻,怀中人的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轻微的鼾声从喉间溢出,岑宴殊是真的累极了,往日里他睡眠极浅,可此刻抱着楚焓玖,满心都是安稳,竟这般沉沉睡去。
楚焓玖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指尖缓缓划过他的眉眼,从紧蹙的眉心,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唇角,每一处都带着心疼。
他想起这些日子,岑宴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早朝,处理完朝事便扎进书房,连午膳都是匆匆解决,夜里常常伏案到三更,即便回了殿,脑海里依旧想着公务。
他想着,自己平日里总是被岑宴殊悉心照料着,如今换他想好好疼惜眼前人,好好照顾这连日辛苦的人。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第二日定要倾尽所能,好好照料岑宴殊,让他能卸下疲惫,好好歇缓一番。
次日,天刚蒙蒙亮,楚焓玖便早早起身,亲自去小厨房准备岑宴殊爱吃的灵果糕与蜜酿灵粥,动作细致又认真,眉眼间满是温柔。
待岑宴殊醒来时,桌案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膳,楚焓玖坐在他对面,一改往日的成熟温润,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亲昵黏人。
他拿起银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灵粥,轻轻吹凉,递到岑宴殊唇边,眼底带着软软的笑意:“阿宴,尝尝,我亲手熬的,温温的,不伤胃。”
岑宴殊微微一怔,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又看向楚焓玖眼底的温柔,心头一暖,张口咽下,粥香软糯,甜意直达心底。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楚焓玖,往日里的玖哥,温柔却自持,成熟又得体,从不会这般主动亲昵,这般黏人,倒像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人,纯粹又炙热。
不等他回过神,楚焓玖又夹起一块灵果糕,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个也好吃,你近日太累了,多吃些补补。”
岑宴殊乖乖吃下,目光始终落在楚焓玖身上,满是疑惑与讶异,却又觉得这般模样的玖哥,格外动人。
午后,岑宴殊在偏殿的软榻上歇憩,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他着实有些乏了。
刚躺下没多久,楚焓玖便轻轻走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挨着他躺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亲密地依偎着,声音软软的:“累了就靠我一会,我陪着你。”
这般亲昵的举动,让岑宴殊浑身一僵,心底的疑惑更甚。
他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玖哥,你今日……怎么了?”
楚焓玖只是笑,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没有多说,只是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紧紧靠着他。
一旁侍立的侍女,看着这般场景,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低着头不敢出声。
岑宴殊满心疑惑,看着楚焓玖一反常态的黏人与亲昵,总觉得事出有因。
待到傍晚,他趁着楚焓玖去殿外散步,悄悄唤来平日里近身伺候的侍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凤尊今日这般,到底是为何?你若是知晓,便如实告知我。”
侍女垂首,抿唇一笑,轻声道出缘由:“回陛下,昨夜凤后看着您疲惫入睡,心疼不已,私下跟奴婢说,想好好照料您,让您能好好歇一歇,不必再这般辛苦。今日这般,皆是因着心疼陛下,想好好待您。”
一番话,听得岑宴殊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涌上无尽的暖意与柔软,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不知,自己的疲惫,竟被玖哥这般放在心上,这般疼惜。
满心的感动之余,心底又生出一丝狡黠的念头,他想好好回应这份温柔,也想逗一逗这般黏人温柔的玖哥。
岑宴殊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对着侍女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连连点头,领命而去,暗中与其他佣人悄悄筹备着。
楚焓玖对此全然不知,依旧满心想着如何好好照顾岑宴殊,为他排解疲惫,眼底满是纯粹的温柔。
夜色再次笼罩清狐殿,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灵溪潺潺,凤木轻摇,殿内一片静谧。
岑宴殊处理完最后一份公务,缓步走向寝房,脚步放得极轻,眸底带着期待与温柔的笑意。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屋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动,却又尽在预料之中。
楚焓玖正躺在床榻边,手脚被柔软的红色合欢锦带轻轻缚着,锦带是大婚时所用的样式,温柔不勒人,只是轻轻束缚住手脚,动弹不得。
他满脸错愕与不解,抬眼看到岑宴殊,眼底满是茫然,还有几分淡淡的委屈,绛红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朱红凤纹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此刻的模样,带着几分无措,却又格外动人。
他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方才他在殿内等候岑宴殊,几个佣人突然走进来,温声说是奉了陛下之命,不由分说便用锦带缚住了他的手脚,他挣扎不得,只能满心疑惑地坐在原地,等着岑宴殊回来。
看到岑宴殊缓步走近,楚焓玖眼底的疑惑更深,声音带着几分轻颤与不解:“阿宴,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让他们绑住我?快松开我。”
岑宴殊没有立刻动手解开锦带,而是走到床榻边,俯身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被锦带缚住的手腕,动作温柔,眸底满是宠溺与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低沉的戏谑,又满是温柔:“玖哥,不是说要好好照顾我吗?”
楚焓玖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我是想好好照顾你,可你绑着我,我如何照顾你?”
“这般,才是你口中的好好照顾。”岑宴殊低笑一声,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满满的爱意,指尖轻轻划过楚焓玖的眉眼,“我知晓你心疼我,想照料我,可我也舍不得你辛苦。往后,换我好好疼你,只是此刻,我想好好留住这份独属于我的温柔。”
他说话间,伸手轻轻解开楚焓玖手脚上的锦带,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解开之后,还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腕,满眼心疼。
楚焓玖还想说什么,却被岑宴殊轻轻揽入怀中,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紧紧包裹,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灵溪流水声与凤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屋内气息渐渐变得温热,彼此的呼吸交织,满心满眼皆是对方,连日的疲惫与心疼,都化作了相拥的温柔,无需多言,不必细述,唯有满室的温情与绵长的爱意,在清狐殿的枕畔,静静流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