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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神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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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庭的寒凉与排挤,终究成了欲浅神逃不开的劫,一场无妄的劫难骤然降临,他自九天陨落,坠入凡尘世间,满身神息被浊气压制,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跌落在一处偏僻的小村庄,本想隐去身份安稳栖身,可流露的神光,让村民们将他视作妖邪,又贪念神明肉身的神力,竟狠心将他围困,生生掏空了他的内脏。
欲浅神是创世神脉延续的神明,肉身不灭,脏器可重新生长,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比天庭里所有的恶意加起来都要刺骨,他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是血,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剧痛席卷全身,尝尽人间极致的苦楚。
幸而人间尚有温情,村里的少年童翡笙与少女李筱悠心生恻隐,趁着夜色悄悄将他救走,悉心照料,可乱世之中,善举往往难有善终,童翡笙为了护他,被赶来的村民误伤,最终没能撑过去,少年的离世,让欲浅神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添了一道伤痕。
就在他再次陷入绝境之时,闻渊尧与朱添隐寻到了他,将他带离了那个噩梦般的村庄。
欲浅神感念闻渊尧的救命之恩,又敬他心性良善,执意拜他为师,闻渊尧终究应下。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温润平和的男子,实则是脱离魔族的遗族,他看不惯魔族的残暴杀戮,也不愿沾染天庭的清冷疏离,便在这人间山野间,亲手建起一座村落,收留那些无家可归、被乱世所弃的人,这里没有纷争,没有鄙夷,没有神魔之分,成了欲浅神在尘世间,唯一的庇护之所。
过往的劫难与流离,不过是尘烟一缕,轻轻掠过,自那以后,欲浅神便留在了闻村,守着闻渊尧,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而他与闻渊尧之间,那份超越师徒的隐秘情愫,也在朝夕相伴的日常里,悄然滋生,漫过心尖,温柔缱绻。
村落依山傍水,晨起有炊烟袅袅,暮间有晚风习习,没有天庭的规矩束缚,没有魔族的血腥戾气,日子过得慢而温柔。
闻渊尧的居所是一座简陋的竹屋,坐落在村落西侧,周遭种满了欲浅神喜爱的兰草,风一吹,便有淡淡清香萦绕,这里,成了两人朝夕相处的方寸之地。
闻渊尧虽为魔族,却无半分暴戾之气,性子沉稳温和,待欲浅神更是细致入微,他深知欲浅神曾在凡间受尽苦楚,又在天庭饱尝排挤,心底满是脆弱与不安,便事事都将他放在心尖上,护着他,宠着他,生怕他再受半分委屈,再尝半分痛楚。
每日天刚蒙蒙亮,闻渊尧便会早早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竹屋,生怕惊扰了还在安睡的欲浅神。他会去屋后的菜园里采摘新鲜的蔬果,又去山间挑回清冽的泉水,生火做饭,动作轻柔,连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压得极轻。
欲浅神总是会在饭香飘进屋内时醒来,他睡眠浅,又因过往的伤痛,时常会在夜里惊醒,唯有闻渊尧在身旁,才能睡得安稳些。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内屋,就会看见闻渊尧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衣袂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侧脸线条柔和,全然没有魔族的凌厉,反倒像世间最温润的君子。
“醒了?”闻渊尧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刚做好的粥,温温的,正好喝。”
他会盛上一碗温热的米粥,递到欲浅神手中,又细心地将碗筷摆好,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吃。
欲浅神捧着温热的粥碗,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小口喝着粥,偶尔抬眼看向闻渊尧,撞进对方温柔的眼眸里,便会慌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连喝粥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闻渊尧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丝丝暖意,也不戳破,只是默默将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他碗中,轻声道:“多吃些,身子才能快点养好。”
这般平淡的晨起时光,日复一日,却从不让人觉得乏味,反而在细碎的烟火气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白日里,闻渊尧会打理村落里的琐事,帮村民修缮房屋,开垦田地,欲浅神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乖巧的小尾巴。他不用再隐藏身份,不用再害怕被人鄙夷欺负,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闻渊尧身边,偶尔递上工具,偶尔帮着擦拭汗水,偶尔坐在田埂上,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依赖。
闻渊尧从不让他做重活,只让他在一旁歇着,若是日头太晒,便会将自己的蓑衣摘下来,披在他身上,又摘下路边的野花,插在他发间,笑着说:“我们阿浅生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一句寻常的夸赞,却让欲浅神脸颊发烫,他低着头,攥着衣角,小声道谢,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自他诞生以来,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待他,黎律的护佑带着疏离,星影的陪伴隔着神明的距离,唯有闻渊尧,将他放在平等的位置,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爱的滋味。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便会坐在竹屋外的石凳上,晒着太阳,闲话家常。
闻渊尧会给欲浅神讲自己离开魔族后的经历,讲这座村落的由来,讲那些村民的故事,欲浅神便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开口,问一些琐碎的问题,声音轻柔,像山间的微风。
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静静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闻渊尧会拿出书卷,慢慢翻阅,欲浅神便靠在他身侧,头轻轻倚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与墨香混合的气息,安心又踏实。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仿佛世间所有的伤痛与不安,都在此刻被隔绝在外。
欲浅神曾因陨落凡间的伤痛,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气,浑身便会隐隐作痛,尤其是曾经被掏空内脏的地方,更是钝痛不止。
每到这时,闻渊尧便会放下所有事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会烧好热水,给欲浅神擦拭身体,又拿出自己炼制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身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他。
“疼就告诉我,我慢些。”闻渊尧低着头,眼神专注,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抚过欲浅神的肌肤,满是心疼。
欲浅神躺在床上,看着闻渊尧担忧的神情,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咬着唇,摇摇头,轻声说:“不疼,有师父在,一点都不疼。”
他习惯了忍痛,习惯了独自承受,可在闻渊尧面前,所有的坚强都变得不堪一击,他忍不住想要依赖他,想要靠近他,想要把所有的脆弱都展现给他。
闻渊尧知道他嘴上说着不疼,实则难受,便会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冰凉的指尖,又轻声哼着平缓的曲调,哄他入睡。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一剂良药,总能让欲浅神的痛楚渐渐消散,在他的陪伴下,安然睡去。
夜里,欲浅神时常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凡间村落里的血腥与痛楚,全是村民狰狞的面孔,他浑身冷汗,浑身发抖,失声哽咽。
每当这时,闻渊尧总会第一时间醒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别怕,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欲浅神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慢慢平复下来。“师父……”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我好怕……”
“不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守着你。”闻渊尧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动作温柔而虔诚,“我会护你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伤痛。”
这一吻,轻如羽毛,却在两人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欲浅神浑身一僵,抬头看向闻渊尧,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懵懂又慌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里面清晰的自己,还有那份藏不住的温柔与情愫。他脸颊通红,心跳如鼓,想要躲开,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柔,只能任由闻渊尧抱着,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度。
闻渊尧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懵懂的眼神,心底满是宠溺,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阿浅,有我在,往后皆是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情愫,愈发浓厚,那份超越师徒的暧昧,在朝夕相伴中,愈发清晰。
闻渊尧会特意去山间,采摘欲浅神爱吃的野果,擦干净后,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吃下,眼底满是笑意;会在夜晚,牵着他的手,去村落外看星星,告诉他,哪一颗星星,和他一样温柔;会在他发呆时,悄悄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心底的情意。
欲浅神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的拘谨与不安,学会了回应这份温柔。他会在闻渊尧忙碌时,悄悄备好热茶,等他回来;会在他疲惫时,轻轻帮他揉肩,动作笨拙却认真;会在夜里,主动靠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不再做噩梦。
他不再是那个在天庭里独自躲在角落流泪的小神明,不再是那个在凡间受尽苦楚、无人疼爱的可怜人,他有了闻渊尧,有了庇护之所,有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竹屋的兰草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山间的四季轮回,岁月流转,两人始终相伴左右,不曾分离。没有天庭的规矩,没有神魔的隔阂,没有世间的非议,只有彼此,只有平淡安稳的日常,只有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与暧昧。
闻渊尧会看着欲浅神的侧脸,轻声说:“阿浅,能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
欲浅神会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与依赖,轻声回应:“师父,有你在,我才觉得,人间真好。”
他曾是天地间最孤寂的神明,颠沛流离,尝尽苦楚,直到遇见闻渊尧,才终于有了归宿。闻渊尧曾是脱离魔族的孤者,独自建村,护着弱者,直到遇见欲浅神,才终于有了心之所系。
两人相伴在这人间村落,晨起同食,暮间同栖,细碎的日常里,满是缱绻暧昧,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朝朝暮暮的陪伴,只有藏在眼神里、动作里、心底里的浓情蜜意。
过往的伤痛已成过往,往后的岁月,皆是温暖,皆是安稳,皆是彼此。
欲浅神靠在闻渊尧怀里,看着窗外的星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知道,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待在闻渊尧身边,更安稳、更幸福的事了。而闻渊尧紧紧抱着他,眼底满是珍视,此生,他定会护着他的小神明,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