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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替死羔羊(二) 简直就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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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在工作日没有案子,落了一下午清闲,陈正几人按捺不住想玩的心情,准备去夜市大吃一顿。据说那扩大了规模,整了个烧烤的区域,正适合夜晚聚会。
一般来说,下属员工聚会是从来不会带领导的,甚至偷偷摸摸不让领导知道,自己随便去哪耍。但周郴风对于陈正几人不一样,虽然他们年龄不同,入局的时间也有早有晚,但和周郴风都处成了兄弟,因为周郴风没有那么多规矩,不会动不动就受到劝诫,除了偶尔因为办蠢事被周郴风蹬几脚之外,彼此相处得都很融洽,这种聚会活动更是不能落下他。当然,这可绝对不是因为周郴风十次有八次都会替他们买单。
“那我们,要不要喊上谢法医啊。”刑侦部门的几人围成一个圈,余文在圈的中心提问。
“啊,别了吧,好像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呢。”赖浩明面露犹豫。他这个人是个很容易尴尬的人,和不熟的人坐在一起,他想想就浑身刺挠。虽然他们也一起和谢清词吃过饭,但那是礼仪所需,这次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我倒不是觉得不熟,多吃几次饭就熟了嘛。但是谢法医有洁癖,这种场合他肯定不会来的吧。”陈正想了想他们过往聚餐的场景,为了最后一块鸡翅,他们都能直接上手抓,又回忆起了谢清词和周郴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觉得按照谢法医的洁癖程度,能被他们恶心地吃不下去饭。
“你们在这纠结啥啊,咱们和老大一说,让他决定呗。”
“哎哟赖浩明,你的脑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你不是偷摸背着我们去上小学奥数课了。”陈正惊奇地看着他,跟看史前恐龙一样。
“我草你大爷的陈正,你说谁智商只有小学生呢!”赖浩明站起来捶了陈正一下。陈正侧肩一躲,赖浩明便挥了空。他不甘心,从椅子上起身,追着陈正打。
“哎哎哎,你们给我证明啊,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赖浩明自己承认的!”陈正边喊边跑,小碎步哒哒哒地跑上楼梯,赖浩明紧追在后,迈开了长腿往上跨,眼看就要抓住陈正的衣领把他暴揍一顿,结果陈正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低头一闪,将将与赖浩明的手指错开,然后就一溜烟进入了周郴风的办公室。
周郴风正在电脑上撰写案件总结报告,门开了他就瞟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电脑上的文字,嘴里问:“干嘛呢?有屁快放。”
“报告老大,我们打算下班之后去夜市小酌几杯,不知是否有幸邀请您一同前往?”
还整上古文了。
“顾不上,报告还没写完呢。”周郴风无情拒绝。
“哎呀队长,你这又不着急,好不容易摊上一个没有工作的工作日,周六周日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好时机,你真的要拒绝吗?夜市啊,烧烤啊,冰啤酒啊,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什么冰啤酒,哪有啤酒?”陈正进来的时候没关门,路过的包青安听见了,探头问。
“我们打算下班之后去夜市happy一下,包大人,要不要一起啊?”
“可以啊,我也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下班后一起走,我的车里还能拉两个。”
“包大人万岁!队长,包大人都来了,你也不参与吗?”
“越说顾不上顾不上,不去。”案件报告只是借口,主要是今天周郴风觉得有点累,想按时下班回去洗个澡好好躺下休息,要是和这帮小年轻一起去,没有十点根本走不了。
“什么,你们周支队居然不来?”包青安大喊一声,然后开始和陈正唱双簧:“陈啊,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美味的食物,你们的队长居然忍心缺席,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不,都不是!”陈正双手握拳交于胸前,掩面哭泣,“是同胞友谊的瓦解,是对下属殷殷期盼的冷漠!”
“面对这样的领导,你们是否还有明天可言!?”包青安伸出手掌,递到陈正面前。
陈正痛苦摇头:“明天是一片黑暗!”
“来吧,兄弟,抓握住我的手,让我带你脱离地狱!从此你将远离残酷的抛尸现场,远离浩如烟海的犯人案卷,转而获得救赎,进入技术科的殿堂!”包青安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陈正握住包青安的手:“救赎之情,不胜感激,从此我将对您俯首听命,唯您是从!”
周郴风被这俩人一通歌剧式的朗诵吵得头疼,报告断在半截,忘了后面该怎么写。周郴风被气得哐哐点了几下鼠标,然后起身,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陈正和包青安还保持着双手交握的姿势,眼巴巴地盯着周郴风的背影。周郴风转头:“愣着干嘛呢,走啊!”
“Yes!”陈正和包青安激动击掌。
“啊对了,队长,”陈正放低声音,问:“我们需不需要叫上谢法医一起啊?”
周郴风还没说话,包青安就接道:“可以啊!我还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呢,正好叫上认识认识,长得还怪帅的。”
周郴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陈正:“想叫就叫上吧,都是同事。”
“那队长,”陈正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您去叫呗,我和谢法医不太熟,不太好意思。”
周郴风下意识就想反问:难道我和他很熟吗?谁和他都不熟,他想。
“我去试试吧,他估计不愿意来。”最后周郴风还是接下来了这个任务。
“为啥不愿意啊?”包青安不理解,一个两个还是不是男人了,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啤酒烧烤啊!
“包大人你不知道,谢法医有点洁癖,烧烤这类重油重盐又露天的食物,他肯定接受不来。”陈正给包青安科普。
“洁癖?还真有人患这病啊?”洁癖这个词,只存在包青安的认知里,生活中从来没见过,更何况在公安局这种臭男人比较多的部门里,甭管你是有洁癖还是对臭气过敏,来了都能给你治好了。
“什么病,那怎么就成病了?人家那是天生的,是卫生习惯,和你不喜欢茼蒿一个道理,你不喜欢吃茼蒿也是病?”周郴风替洁癖辩解。
“那能一样吗?我不喜欢茼蒿那是茼蒿的问题,一股蒿草味。”包青安真不明白以前的人是怎么觉得茼蒿能吃的,在他看来,那玩意的味道就和小时候生活在农村路边长的蒿草一个样,拿来喂猪行,根本不能作为一道菜!
“哪不一样?要不是卫生不达标人家会有洁癖吗,你注意点言辞,别在谢清词面前说这是病。”说完就转头去往法医室。
包青安面露疑惑地看着周郴风的背影,拍拍陈正的肩:“你们队长,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我说的是谢法医,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等了几秒,没听见回话,包青安转头,就看见陈正正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猥琐表情和他对视,还油腻地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你懂得!
就在这一瞬间,陈正的脑电波就像是一根电线,劈里啪啦地冒着火星子,穿过他的脑子,穿过两人之间的空气,一路闪着火花送进了包青安的大脑里,直接往他的神经中枢里传递了一则重要信息。包青安忽然想起来了几天前那则在刑侦支队流传甚广一不小心传到了技术科的传闻,那就是,周郴风喜欢男人!
包青安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欲言又止、欲说还休,但说出来怕又挨周郴风的揍,只能和陈正像地下党接头一样,你给我一个清晰的眼神,我给你一个勾唇的微笑,然后再还给你一个不断挑动的眉毛。两人就这么眉来眼去,一直到周郴风和谢清词结伴出来,脸都被摆弄僵了。
也不知道周郴风怎么和谢清词说的,最后竟然一起上了车,包青安跟在俩人后面,看着前方的背影,和陈正悄声说:“你别说,我感觉俩人还真挺配,无论是身高外形,还是工作性质,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陈正两眼放光,感觉像看到了可靠的革命同志。本来给谢清词和周郴风拉郎配对就是刑侦部门内部的圈地自萌,结果有一天一个人敲响了门,和你说“哇我觉得他们好配啊,我也好磕,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谁能不激动呢!
陈正此时就是这种心情,他站停脚步,双手握住包青安的左手,使劲晃了晃,感慨了一句:“慧眼如炬啊包大人!”然后凑近咬耳朵:“要不要加入我们内部的讨论群?名字叫做风清气正!”
——
明海夜市位于沧北市的中心地带,和大广场紧挨着,一边是成千的大爷大娘和年轻人伴着DJ热舞,一边是烧烤的热气蒸腾而上,烤冷面、串串香、关东煮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吸引着专为夜市而去的人的同时,也勾引着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这非同一般的城市构造让张非在进入警局的那天就有个梦想,等他退休那天,他要先去广场来段热舞,然后绕过半条河去夜市打包一份炒河粉或买一斤送半斤的鸡叉骨,安享慢慢变成秃顶以及啤酒肚大叔的晚年。坐在绿色的小塑料凳上他掐指一算,离这样的日子,还有三十六年。
“老板,点单!”没等坐下,陈正就激动大喊,听上去像是要吃一顿饕餮盛宴。
“来嘞!这是菜单,吃啥随便点!你们人多,要是超过200,免费送小龙虾一份!”
“得,谢谢老板!队长,包大人,谢法医,你们先来!”陈正把菜单递到三个人面前,确切地应该说是两个人,周郴风和包青安已经落座了,谢清词则拿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脚边的粉色小凳。
包青安看着谢清词那一丝不苟、恨不得把凳子四条腿的底座都擦一遍的擦法,想着到底是情人眼里出诊断书,这样都不算一种病吗?
“你有忌口吗?”周郴风和谢清词坐在一起,抬眼问他。
谢清词:“我什么都不吃。”虽然他偶然也吃垃圾食品,但那是因为看不见制作过程,就比如上次的煎饼。而且那家店他观察过,里面的店主一直戴着手套,尚在他接受的范围内。但在夜市,一切的东西都暴露在空气中,他就有点接受无能了。
周郴风:“……”
周郴风:“合着你是来陪坐的啊,那你那会儿直接拒绝回家不就好了?”
“我不饿,想出来待会,不用管我,你们自便。”
周郴风想说不如我们换个干净的饭店去吃,但在谢清词坐下的那一刻,他忽然在谢清词脸上看到了落寞的神情。是落寞,而不是什么别的。
或许他此刻需要这样的烟火气,周郴风没来由的想。
他转过头,和那些猴崽子商量着点什么,这些人都馋疯了,羊肉串,鸡爪子,爆辣鸡翅,全部都是十串起步,老板站在桌边记,笑得都不见眼,最后又点了两提啤酒,一瓶橙汁。
“老大,你不喝啊?”余文问。
“喝啊。”
“那你点橙汁干嘛?”在座的只有周郴风和包青安是开车来的,其他人来的时候坐顺风车,走的时候就拼出租。而包青安已经事先说了,今晚要开怀大饮,连代驾都联系好了。余文以为周郴风是打算开车回,橙汁是给自己点的。
“哦,那是给谢法医点的,既然谢法医不吃,啤酒估计也不喝,一会儿就劳烦谢法医送我回去了。”周郴风说得太理所当然,让人以为他已经和谢清词说好了。
刚刚知道自己被派了任务的谢清词:“?”您使唤人使唤得很熟练啊。
“那我要怎么回去?”
“哦,把我送回家,你把车开走就行,明天记得再帮我开回单位,我得去加油呢。”
“这就是你让我和你同搭一车的理由吗?”谢清词本来打算开自己车,周郴风说不用,没几个人,两辆车就够了,开那么多干什么,原来在这等着他。
周郴风笑了一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谢清词的怀里,“那就麻烦谢法医了。”
谢清词倒也没有拒绝,把钥匙揣进了自己裤兜里,那上面还带有一丝余温,嘴里还说着:“给我代驾费。”
“好的,”周郴风笑着点头,“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付给你。”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熟稔,远不是周郴风认知里的不熟,但他没有意识到。或者可以说,他和谢清词的关系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可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对刚加入小团体的包青安来说,周郴风和谢清词之间的气氛简直超出了寻常,甚至跳过了谈恋爱的步骤,就和生活了多年的老夫妻一样,一个宠着,一个纵着,说不上的亲密。他甚至怀疑周郴风是不是已经私底下和谢清词谈上了!两人在对面说话,他就呲牙咧嘴地看完全程,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令人发指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