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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臂维纳斯(二) 看上去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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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现场其他雕塑检查完确定没问题后,周郴风打电话让人把大型勘查车开过来,拉上这座人体雕塑回了警局。
一路上那个老板都在大声喊冤枉,说要找领导,找上级机关,投诉周郴风,让周郴风下岗。周郴风岿然不动,给余文张非几个把各自的任务分发下去。等弄完一切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对那还在张牙舞爪的艺术馆老板友善提醒:“我要是你,与其在这鬼哭狼嚎,不如想想编什么理由来解释没有监控的事,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地方遗漏了可能会被查到的线索,等我们查到,下半辈子的牢饭你是没跑了。”
“警察同志,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这艺术馆是我几个月前才装修好的,装修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没钱再安监控啦,想着等开完业再安。我这个艺术馆又没什么值钱的珍品,谁会来偷啊,这怎么能就因为不安监控就怀疑到我头上呢?”
“因为你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管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作为一个艺术展馆,最起码得保证里面的东西不能被偷窃或破坏,监控就很重要。你说店里除了你就是你那个侄子,你也说过了,你和侄子日夜轮班,晚上睡在楼上的阁楼,这其实就相当于无人看守。这种情况下不安监控,你的心是有多大,还是说高老板你人傻钱多,不怕被偷?”周郴风冷冷地问。
“哎哟,我们这就是个不出名的展览,我们两个人看守还不够吗?再说了,虽然没安监控,但我们内外都设了锁,有点动静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安监控那不是浪费钱吗?”
任这个方老板怎么解释,周郴风都觉得这其中有问题,而且事情是在艺术馆里出的,即使案件真的和老板本人没有关系,突破点也一定会在他身上,周郴风需要从他那获取更多信息。
到了局里,周郴风让人去对老板进行讯问。他那个侄子还没有消息,方志平要是有所隐瞒,在更多信息出来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张口的,最多通过重复性讯问放松他的警惕,消耗他的精力,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周郴风现在更想知道雕像内的尸体是怎么死的。
法医室里,刑警们费力地把雕塑抬到解剖台上便离开了,谢清词隔着手套摸了摸雕塑材料,从柜里拿出一把小圆锯,戴上护目镜,隔着口罩对站在不远处的周郴风说:“离远些。”
周郴风后退几步,直接站到了房屋与走廊的交接处。谢清词看了一眼他,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一秒,锯子切割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整个走廊甚至大楼都是这种声音,隔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被这声音吓一跳,还以为装修队进村了,探头出来看,周郴风告诉他们正在切割雕塑,会有些吵,多体谅,人员点点头,又把头缩了回去。
谢清词控制力度,在不破坏人体的前提下切割出两条平行线,然后改用小刀一点一点地挖,最后用锥子一撬,一小块雕塑碎片就被弄了下来,上面还有一层塑料薄膜。也正是因为这层薄膜的存在,尸体的外表才得以保存完好。谢清词这一刻有点想谢谢凶手,虽然凶手这么做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给法医呈现完整的尸体,但最起码保住了受害者的容貌,不然识别受害人的身份就是一个问题。
他把这一小块放进证物袋里,让周郴风找人跑一趟,拿去检验中心做成分分析。
接下来就是全身雕塑的拆卸了,刚刚弄了那么一小块,谢清词发现外部的包裹物很是厚实,约有三厘米,这就意味着凶手得一遍遍往上堆积材料,也是够有耐心的。他手里拿着锯子,思索切割的落点,周郴风也站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看,谢清词问他:“你要一直站在这吗?”
周郴风:“有这个打算,主要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案子,有点好奇。”
“把这些雕塑弄下来得五六个小时。”谢清词的意思是时间很长,让周郴风哪凉快哪待着去。
“嗯,看上去工作量就很大,需要我的帮助吗?”周郴风问。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工作。”有关工作的事情谢清词从不假手于人,他更喜欢自己来完成。
“好吧。”周郴风理解,就像自己办案也不喜欢别人横插一脚一样,这是对自己事情的完全掌控欲。“我也不会一直在这呆着,一会儿那个老板的侄子过来我就得去听审讯了,你拆你的,不用管我。”
谢清词就真再也没理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雕塑上。他做事向来喜欢由难到易推进,头部作为外表面积最小的部位,无疑是切割工作中的重难点所在,因此他先从头部落刀。圆锯从最凸的那一点切入,然后不断向前挪移,直到露出了里面的头发,谢清词停了手,然后就是头左侧,右侧,往后谢清词的手臂开始发酸,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绷紧肌肉控制力度防止割伤皮肤,有时候切的过薄只能飞出一点点细末,然后再用镊子或锥子一点点往下起。一个半小时过去,尸体的头部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这个期间法医室里除了各种道具切割材料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周郴风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站着,没有对谢清词造成丝毫干扰。谢清词想起肇安公安局的副支队长,那是个嘴不得闲的主,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会打扰别人这个问题,谢清词在解剖尸体的时候他一直东问西问,像是十万个为什么,问的谢清词烦躁不堪,恨不得拿针线给他嘴缝上。就这点来看,周郴风还是做得不错的。
周郴风不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良好的素养而在谢清词那里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他看了看死者的脸,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陈正,让他在附近走访的时候顺便问问有没有人见过死者,然后抬头,就看见些谢清词僵硬地抬起上半身,甩了甩长时间没有停歇的右臂,护目镜都没能挡住他那紧皱的眉头,看上去很不舒服。
“歇一会儿吧,也不在这一时片刻的。”周郴风有时候在办公室那宽厚柔软的椅子上坐两个小时都觉得腰酸背痛,更别说谢清词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那对腰力和双腿双脚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谢清词摇摇头:“现在休息一会儿更不想动了,等把上身剥离完全再说吧。”周郴风想把桌边的椅子给谢清词搬过去,谢清词依然拒绝,“坐着不好使力。”
等雕塑剥落到受害者的腹部以上时,周郴风被余文叫了出去。
“他那个侄子找到了?”周郴风问。
余文点点头:“嗯,我们在咖啡店找到他的,他还挺忙,晚上帮叔叔看店,白天就去打零工。”
周郴风走到审讯室外的隔间,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耳麦,透过玻璃听着里面的审讯。
“姓名?”
“高亚鹏。”
“年龄?”
“21岁。”
“职业?”
“附近一所职业学院的学生。”
……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来这吗?”
高亚鹏咬了咬嘴唇,“知道,因为艺术馆里出现了尸体。”
“听你叔叔,也就是高威说,你和他一起看店,同时你也负责馆里艺术品的登记,是否属实?”
高亚鹏点了点头:“对,是我负责的,一般就是顾客把东西拿过来,我叔叔点头同意,然后我把它登记在册子上。”
审讯员把一样东西甩在高亚鹏的面前,“你说的是这个?”
高亚鹏探头向前看了看,点头:“对。”
“你刚才说你叔叔点头同意你登记,那他同意的标准是什么,就靠眼缘?”
“都有吧,靠眼缘,靠技术,有时候也会接受熟人的东西,我也没详细问过,我就是给他打工,不好问太多。”他抿了抿嘴,手指不安地在桌子上抠出一条痕迹。
“那这个断臂雕塑也是你们老板同意的?”
刑警把照片展示给高亚鹏看。高亚鹏想了想,摇头:“我有点记不太清了,这一个月里来了太多的人,我基本也没有细看,叔叔让我记哪个我就记哪个,应该是经过他同意的。”
“不能吧。”审讯员反驳他,“我们翻遍了册子,和艺术馆里的物品一一进行了核对,这上面可没有这个断臂雕塑的记录,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小型的艺术品也找不到记录,你别告诉我这是凭空出现在你们馆里的。我要是没记错,雕塑发现的时候你叔第一句话说的是里面不可能有尸体,而不是这个雕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说明你叔,包括你,都知道雕塑的存在,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没有记录在册。对于这样的物品,你应该会有很深的印象吧。”
高亚鹏嘴唇动了动,面露犹豫。
“你在害怕什么,是你心里有鬼,还是害怕说错话你叔叔会怪罪?”对于这种还没有出过社会的孩子,对于警局和警察天生存在畏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们一般不会撒谎,只会隐瞒,只要坚持问一问,他们大多能实话实说。
“放心吧,我们这只是例行问话,不是说根据你们的证词来定罪,最终都要靠证据。如果你叔叔没做什么,证据自然会摆脱他的嫌疑,他怪罪不到你头上;如果他做了,你即使不说我们也会查到,最终不仅救不了他,你可能还会落个包庇的罪名。你已经成年了,一切的责任都是要负的。”
高亚鹏毕竟还只是个大学生,关系到人命的案子,他拎得清孰轻孰重,也可能是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这个雕塑,的确没有记录在案,也没有人送过来,它是自己出现在我们艺术馆里的。”
“自己出现?”两个审讯员面面相觑,这怎么从悬疑频道转到灵异频道了呢?
“是,我前一天晚上在店里睡的,那两天后巷道路在施工,一直到凌晨才停,吵得我睡不着,一睡着就睡得特别死,没听见店里有动静。第二天早上,他就自己出现了。正好那时候我叔叔来交班,我就和他说了,他看了一眼说他知道了,就摆在了艺术馆的正中间,也没让我记录。”
“这么说,他很可能知道这个雕塑是从哪来的?他有和你说过没有?”
“没有,但他有个儿子,是学艺术的,我猜这有可能是他儿子的作品?”
“他儿子?”
“对。他的儿子,心思不在这上面,但我叔叔一心想让他出名,我想会不会他想借这次展览给他儿子宣传。”
“他儿子叫什么?”
“高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