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疲惫 少爷努力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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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江少爷啊，下午七点来多给一百块，怎么，要过来啊？”老板娘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对。”
“啊？小少爷你怎么了？但是七点过来你自己弹场吗？最近段繁有事儿？”宋雅雯有些惊讶，但还是问道。
“还有别的乐队吗？什么都行。”
“有是有，但是我得帮你问问人家，多加一个贝斯手倒是没问题，他们愿意不愿意还不好说。”
“行，谢谢宋姐，我七点过去。“江禾挂断电话，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下意识想摸烟，刚打开烟盒又放了下来。
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用到嗓子，还是戒了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事情还没着落就想着以后，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抓着头发发愁，自己高中没毕业的学历怎么办？怎么被收？
他点开手机刷微博的时候看到某剧组发布的招群演的消息。
下个星期一，看角色开价，一天一结。
江禾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便拨通了电话。
“喂？招群演对吗？我白天七点之前都有时间，可以吗？”
“行，那你直接把简历投我账号，咱俩加个好友。”
“好。”江禾立刻挂断电话，去微信添加好友，把自己不知道改进过多少遍的简历照片发了过去。
［嚯，小伙子人长得真帅。］
［都可以，就是这头发长度不行。］
［得剪短。］
Sdl：［多短？］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张照片，里面是男”群演的发型标准。
剪这个短发还不如剃板寸，太丑了。
但是没办法，江禾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Sdl：［可以。什么时候去？］
［下个星期三，学生仔都不在了，场地清静。］
Sdl：［行。］
江禾摁灭手机，在心里算账，驻唱一天二百二，但是剪了头发留去不了了，头发剪了会不会掉粉？去他妈的老子自己都快饿死了不管别的了。群演主要得看演什么，演到替身危险性高的钱就多，如果只演个路人啥的顶天八十。
坐在沙发上闷头想了一会儿后他又点开手机问。
Sdl：［一天多少钱？］
［这不固定啊兄弟，得看你演什么，危险点儿的一天五百来块，普通路人群演也就八九十］
［我们这部有打斗片，得找替身，一天五百，你要是想替的话我提前帮你跟剧组打声招呼。］
Sdl：［行，谢谢啊，这个大概演多长时间？］
江禾心里盘算了一下确实可以。
［大概两个多月吧。］
两个月他头发长得快，应该可以长回来。
酒吧驻唱七点过去也才多加一百，一共也才四百来块钱，剧组群演他多演点儿角色多加点班一天大概可以挣小一千块钱。
两个月就是小六万，辛苦是辛苦了点儿，但是钱多，自己的贝斯每个月保养就得花不少钱，房租水电费哪哪都是钱。
剧组应该管饭，他可以省点饭钱。
饰品什么的能卖的都已经扔二手市场了，柳河川办事效率是真够快的，掐断了他所有的卡，并放下狠话，要么回香港，他替柳真如好好管教一阵子，要么就等着死在外面。
江禾一句话都没说，拉黑了关于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连微博账号都拉黑了。
甚至还发毒誓，除非自己死了被抬回去，否则这一辈子都不回香港。
下周三，也就是九月二号去，还有五天左右，江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手机弹出几条消息。
夏霖：［你今晚还去听风吗？］江禾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手机，不知道回什么。
过了五分钟他才慢吞吞的打字：［不去了，有事。］
对面没有回，江禾也不管他看见没看见，摁灭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凌乱的长发和近几天熬夜苍白的脸，忽然就有些疲惫。
他突然就觉得活着好他妈的累。
可没办法，人还得活着。他擦干脸，被水打湿的刘海粘在他的额头上。
他回到客厅打开手机，点进微博。他的私人社交账号并没发过什么，只有可怜的三条微博，一条是推广Stella乐队的专辑，一条是之前碰到的一直小橘猫心血来潮发的微博，还有一条是去挪威旅游时发的极光照片，粉丝评论也停留在一年前。
过了几秒，他点开相机自拍了一张发了微博，配文是［Sdl.］
发了不到一个小时，底下评论瞬间涨了几千条。
被顶到最上面的一条是［哥你被盗号了？怎么开始发自拍了？］
江禾抿抿唇，脸上不自觉浮上抹笑意，回复［没有，本人。］
他的微博粉丝量不多，但是都是活粉，点赞最多的一条是［好心酸，上次Sdl发微博还是一年前。］，江禾还顺手点了个赞。
他的人设转变如此之快，快的吓得段繁看到微博后就给他打电话。
江禾刚接通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不管你是谁，赶紧从他妈的我兄弟身上下来！”
“你他妈傻吧。”江禾皱眉骂道。
“我操，兄弟真是你，你真没被什么什么上身，你发微博是啥意思。”
“不是跟你说了？”
“我□□来真的。”
“不早就说是真的。”
“对了，我搬家了。”江禾道。
“搬哪里了？”
“越宁小区。”
“那不得特别他妈的破……你跟家里吵架了？”段繁立刻反应过来问。
“断绝关系了。”
“啊？那你现在有钱吗？”
“手里还有点儿，够用。”
“兄弟，不是我说，咱们才十几岁你要不还是上学去吧，啊？你这个年纪进娱乐圈签公司人家能坑死你。”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赶紧告诉我，你要去哪儿？”段繁有些恼，大声问。
“就还在易城，你现在在国外也赶不回来啊。”段繁他哥最近嫌段繁麻烦把他扔瑞典研学去了，回来至少得三个月以后了。
“行吧，你要缺钱跟我说昂。”
“知道了。”江禾挂断电话，他没想着朝段繁要钱，今年先看看能不能成功，他文化课确实很差，回去上学参加高考也考不了几个分。
屋子隔音不好，他弹了几下贝斯便被邻居找上了门，是个看着很刻薄的中年大妈。
“干啥子呢干啥子呢！还让不让人睡觉，啊！？”穿着睡衣的大妈怒目圆睁，江禾赶紧道歉才把人哄走。
他把贝斯装起来点燃根烟，忽然觉得这狗比日子真他妈的难过，原来人能穷成这样。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正好宋雅雯弹过来了电话。
“喂？”
“江禾呀，乐队宋姐帮你问了，人家说可以，你现在就过来，人家把谱子给你，提前练练。”
“行。“小区离酒吧不远，走着十分钟就能到，“江禾掐灭烟背上贝斯出了门。
“呦呵，今天怎么七点就过来了？”宋雅雯穿着身白色裙子，漂着栗色大波浪，脚上踩着双人字拖，殷红的唇瓣上叼着根烟问。
“多营业营业，积累粉丝。”江禾伸了个懒腰道。
“行，人在二楼，好好说话，别老摆一副少爷架子。”宋雅雯拍拍江禾的肩膀，笑道。
江禾径直走向二楼。
七点的地下酒吧暖黄射灯蒙着一层薄烟，落在斑驳的黑色舞台地板上。音箱持续嗡鸣，混着台下酒杯碰撞的脆响、人声的嘈杂，压得空气发闷。
主唱、鼓手、键盘手是常驻的酒吧乐手，年岁三十上下，袖口沾着酒渍，指尖磨出厚茧。
听口音并不是本地人，有些粤语的调调。
“宋老板，这是今天补贝斯的后生仔？”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留着杀马特造型的人问道。
“是呀，跟人家好好相处。”宋雅雯笑笑，颔首示意江禾过去吧。
“呦，这贝斯真不错，少说得好几万吧。”那人道。
“不贵。谱子给我吧，先彩排下。”江禾并未理会那人，从桌子上拿起谱子看。
彩排两次，效果都不好，几人齐刷刷的看向正在调音的江禾。
“不是我的问题。”
“原曲BPM固定，你们第二段擅自提速八拍，鼓手抢拍半格，键盘手临时加了外和弦，脱离原谱框架。贝斯根音是稳底的，我全程卡死原拍，是配器乱了，不是我拖节奏。”江禾冷淡道。
鼓手重重一拍鼓边，木质鼓腔发出沉闷巨响，直接盖过他剩下的话，满脸不耐：“行了行了，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废话。什么提速不提速，上台干活，跟不上就是菜。
主唱往前站了半步，语气蛮横，刻意压着他的气势：“少拿你的谱面规矩压人。酒吧现场就是即兴调整，我们这么演了好几年，轮得到一个新人指教？”
“说白了就是你死板，不会变通。”键盘手指尖胡乱敲出一串杂音，冷眼插话，直接封死他所有解释的余地，“不想配合可以不演，别在台上挑队友的毛病。”
江禾指尖微紧，眉峰极轻地蹙起。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乐理、不认事实的争执。他本只想厘清失误，好好完成演出，没想争执对错高下。可三人根本不给他辩解空间，强行把所有锅扣在他身上，一口咬定是他演奏失误、态度傲慢。
气氛彻底僵持，要是按照往常他的性子肯定立刻拿着东西走人，但是现在不行。
他需要这场舞台。
反正台下的人也不是专业的，由着他们就由着他们吧。江禾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行，我死板。就这么来吧。”已经轮到上场，江禾拿起贝斯直接朝台上走。
鼓手嗤了一声，随手拾起鼓槌：“早这样不就完事了，浪费时间。”
演出持续到晚上十一点，结束后江禾筋疲力尽的把贝斯装好，想赶紧收了钱尽快走人，连几人故意恶心他把的外套扔地上他都懒得搭理了。
他赢不了市井的抱团蛮横，随便吧，有钱拿就行。
听风酒吧旁的浮音街是地偶或者乐队扎堆的地方，街道两侧挤着窄仄的居酒屋、迷你live小店与封闭式巷吧，铁皮招牌、荧光灯牌、手绘的偶像应援海报层层叠叠贴满墙面，边角起翘发白，积着薄灰，是日复一日无人打理的颓靡热闹。
街上凌晨偶尔会遇到三两个聚集的穿着亚文化的年轻女孩或者穿印花oversize摇滚T恤、破洞牛仔裤、金属铁链腰带，配满身铆钉配饰的非主流乐队。
大墙上有贴着已经掉色的二次元海报和不知道谁画的日番《NANA》乐队图。
江禾靠墙点燃一根烟，手指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个微博，但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他实在不习惯分享什么。
夏霖换好鞋，穿着一件灰T配白色牛仔裤便出了门，他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杯冰美式，慢悠悠的在大街上转悠。
“喵——”一声尖细的猫叫从草丛里传来，接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钻出来一个肥的流油的大橘猫。
这猫在便利店旁边扎根，油水是真的足，放古时候闹饥荒的时候宰了能养活一大家子。
这胖猫一出来就往夏霖脚边蹭，扭动着看上去有两百多斤的身子。
夏霖这人的脑回路也是怪，猫胖的都能压死他了居然还觉得这猫可怜，摸摸它的脑袋告诉它让它在这里等着，他去买点吃的给它。
这猫也是够不要脸，挪着自己的大屁股就跳上了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夏霖回来。
夏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只猫吃饭时抖动的肥肉的时候还不由感慨这一定是饿好几天的才这么能吃。
蹭吃蹭喝完够那猫扭了下屁股，爬到夏霖的腿上一蹲一卧，咕噜噜的安详的睡了。
夏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