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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贝斯 床边放着贝 ...

  •   夏霖的假期生活堪称乏味,他一到放假生物钟就不好,半夜两三点睡觉,上午十二点十一点才起来。
      “对十!”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纹着双龙戏珠的男人甩出两张牌。
      “要不起要不起。”王童童愁眉苦脸道。
      “过。”夏霖扫了一眼自己的牌道。
      “三带一对,再接个连对,等着掏钱吧!”大花臂乐呵呵的说。
      ”王炸。”夏霖冷不丁扔出牌来。
      大花臂猛地一拍板凳:“卧槽,你居然捏着王炸憋着不出?”
      夏霖:“顺五六七八九十,走完了。”他无所谓抬手:“拿钱拿钱。”
      几个人不乐意的递出钱,夏霖分出一半给了王童童。
      “配合不错。”他拍拍王童童胖乎乎的肉肩膀。
      “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牌一扔,靠在卡座上灌啤酒。
      “小夏啊,你天天跟哥几个不是打牌就是炸金花的你作业写完了吗?”王童童点燃一根烟道。
      “关你什么事。”夏霖顺嘴也从他烟盒里叼出根点燃,点开手机刷微博。
      “怎么不关你童哥我的事儿了?哥哥管弟弟天经地义义不容辞……”
      夏霖没兴趣搭理他,反倒对微博新弹出来的消息挺感兴趣。
      [易城Stella乐队又发新歌!]
      [惊!Stella乐队江禾疑似进军娱乐圈!]
      夏霖鬼使神差的搜索了一下他们乐队的专辑,点开。江禾跟段繁大概不太擅长作词,只有一张专辑,里面也只有三首歌,其中一首是最近新发布的,名叫《The Sword of Damocles》
      开头是复古欧洲乐器的演奏,听起来还算舒服。
      “世间嘈杂喧闹,我想带你逃。”
      “不知不觉命运早已赶上。”
      “have a chequered fate”
      “We cannot resist it”
      “我恳求在达摩克利斯之剑行刑之际,”
      “再与你拥抱。”
      “…………………………”
      达摩克里斯之剑这个典故的本意是安逸表象下时刻潜伏的危机、权力/荣耀相伴的风险,警示人常怀忧患意识。
      他不太明白这和命运有什么太多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能是艺术家跟常人想法不一样,夏霖退出音乐,平淡的想。
      忽然手机界面又弹出条消息。
      江禾:[今晚唱,来不来?]
      xl:[你们发新歌了?]
      江禾:[对,好听吗?]
      xl:[好听。什么时候开场?]
      江禾:[再过十五分钟,在化妆,你在哪里?]
      xl:[朋友开的酒吧,离这不远我现在过去。]
      江禾:[行。]
      “走了胖子。”夏霖站起身把烟摁灭,对正在炸金花的王童童道。
      “哎?这么早就走啊,平时不都玩到凌晨吗?”王童童喝了口啤酒问道。
      “有事儿,别问。”夏霖顺走他一盒软中华揣兜里扭头就走。
      “嘿,兔崽子你顺了你童哥我几条烟了……”王童童气急败坏的拿道。

      江禾:[到了没。]夏霖刚走到门口他便发来了消息。
      xl:[到了。]
      江禾:[我在二楼卫生间补妆,过来吗?]
      xl:[行。]
      夏霖摁灭手机,抬腿穿过人群向二楼走去。
      江禾在卫生间抽烟,看到夏霖进来抬手将烟盒扔给他,夏霖稳稳接住叼出根烟点燃。
      江禾忽然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些搞笑,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烟友?
      他抬眼看夏霖,夏霖眉眼生得极规整漂亮,眼尾微垂却不带半分柔和,瞳色墨黑,看人时像隔着一层薄霜,清冷淡漠拒人千里。鼻梁挺直,唇线偏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整张脸精致得近乎秀气,偏无半分烟火气。
      衣着和他整个人一样冷漠,单调且寡淡无味。
      “你还有几天开学啊?”江禾突然开口问。
      “一个星期。”夏霖抿抿唇说。
      “那你可就看不了了,我以后可能就不怎么来了。”江禾笑笑说。
      “是吗?”夏霖歪歪头。
      “嗯哼。”江禾点头。
      新歌发出后反响不错,江禾现在的风格长相歪打正着的长在了很多粉丝的审美点上,有着地下偶像的颓败又不缺先天优渥生活条件培养出的贵气。
      虽然他们现在的音乐不是华语乐坛流行的,但是他们乐队的颜值太抗打了,段繁的长相也是非常招人喜欢的类型,再加上有家族的名气做加持,火起来比其他乐队轻松太多。
      不过随之而来的负面评价也很多,比如
      [这发的歌是什么啊,梦到什么写什么?]
      [我真get不到这个乐队,感觉也就长得好。]
      [连地偶都算不上营销号到底在夸什么?]
      [粉丝最多的贝斯手连高中都没毕业吧(笑哭)]
      ……等等一系列,江禾不在乎被骂,甚至希望骂的再狠一些,这样就有知名度和人气了,黑红也是红。
      只要能红起来其他的一切都是狗屁。
      “该你上场了。”夏霖摁灭烟扔进垃圾桶,提醒还在发呆的江禾。
      江禾定睛怔怔看了他一眼,转身背上贝斯离开了。
      这场演出江禾有些心不在焉的,音节都弹错好几个,他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台下,却并未寻到那个想看到的身影。
      结束后他擦了把汗,与平时不同的是,这次江禾并没有拒绝台下粉丝的搭讪,反而笑脸相迎。
      夏霖在角落里看着,只是沉默着吸了口烟。他总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看着夜晚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听着震耳欲聋惹人心烦的音乐才在空洞窒息的生活里有片刻喘息。
      习惯了匆忙紧张的生活后他看到江禾甚至有几分羡慕,夏霖认为,他的生活是松弛的。
      人总是会被与自己所相反的事物吸引。
      “你还会回来唱歌吗?”他又听到自己两个星期前问江禾的话。
      夏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们又不熟,江禾回酒吧唱不唱歌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一饮而尽杯子里最后剩的一点西柚长岛,转身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这里。

      他独自走在海棠街上,思绪拉回十年前的云南。
      他出生于云南边境的一个小县城里,母亲和父亲都是记者。
      那个年代云南治安混乱,每个月都能看到越境偷渡的毒贩。夫妻俩扎根边境做深度记者已有十余年,常年奔走在散落山林的村寨,曝光走私贩毒、村寨黑幕,无数次踩着泥泞山路暗访取证。
      最后在一次调查村寨爆炸案的真相时被人设计,越野车从山崖跌落,瞬间尸骨无存。
      唯一照顾夏霖的爷爷得知后瞬间大病不起,没几个星期就走了。
      彼时的夏霖才五六岁左右,那时的他对生死还没太大概念,只知道印象里的漂亮母亲再也不能给自己卖玩具拼图了,而搂着母亲肩膀的父亲也再也不会开着那辆很大的车带着母亲回来看他了。
      爷爷葬礼的那天,他做在板凳上,看着邻居帮忙收拾后事,他的眼睛里没有太大波澜。
      “你爷爷死啦!”几个脏兮兮的小孩朝他扔石头,细小尖利的石头砸过来,他的额头冒了血。
      顺着眼角流下来,像是眼泪。
      夏霖一声不吭,几岁的小孩子对善恶哪里有太多理解,一个孩子砸了,其他的孩子也就跟着砸了过来。
      “丧门星!”
      “你阿爸阿妈都死啦!”密密麻麻的石子土块砸过来,夏霖抬手去挡,他觉得他应该哭的,他应该发出声音,这样堂屋里的邻居阿姨听到了就会出来把这些孩子赶走,但是他没有。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来。
      等那些孩子闹够了打够了,夏霖抹了把脸,起身进了堂屋。
      邻居看到灰头土脸的他的时候一惊,连忙把他抱起轻声细语的问是谁干的。
      可当时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爷爷死后的第三天舅舅夏晨阳和舅妈纪芸哭着回来了,那是夏霖第一次看到他,夏晨阳弯腰把他抱起来,轻声说要带他离开云南,去天津。
      当时的夏霖其实不想走,他的爸爸妈妈、爷爷,自出生以来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
      舅舅舅妈很疼他,舅舅是小县城出来的大学生,舅妈娘家殷实,他们的日子过的很不错。
      在后来夏霖十岁的时候纪芸生了夏然,他寡淡无味的生活总算多了丝色彩。
      舅舅舅妈有时候出差工作忙的时候都是他带着夏然,小姑娘随纪芸,特别招人喜欢,夏霖带她出门去公园玩的时候一群大爷大妈围着小姑娘笑眯眯的说话。
      再后来夏霖上了高中以后就去了易城,夏晨阳给他在那里租了一个房子,学业紧张后夏霖便很少回家了。
      夏霖是一个各方面都让老师挑不出错来的学生,安静、脾气好、讲礼貌、成绩也不错。但很多老师在接触到他后都会在背地里谈论这孩子太冷漠太规矩了,在班里孤僻,没有任何人情味。
      但是这么冷淡一个人在班里人缘还算可以,问就是情绪太稳定了,稳定的跟卡皮巴拉一样。弄坏他的东西他会跟你说没关系,换值日或者有同学忘记值日找他他都可以通融,有女孩和他告白也不会像偶像剧里一样冷漠走开或者扔掉情书什么的,而是会认真的谢谢你然后拒绝和说不好意思,因此没人能跟他生气的起来。
      夏霖这个人当普通朋友会很舒服,但是如果深交的话是绝对不建议的,而且夏霖也并不会跟人深交。

      到家够夏霖简单的洗漱洗澡,点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裸着上半身擦头发,一边打开手机看消息。
      大多数是快开学了班里同学在朝他要假期作业的答案,他把文档群发过去,班里几个看不惯他的男的跳过,夏霖等着最后一天再给他们发。

      另一边——江禾投简历的事已经有了消息,几个大公司委婉的拒绝了他的申请,但是有几个公司同意了面试。
      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江禾临时半夜跑了家理发店把头□□回了黑色,回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他把舌钉和耳钉摘掉放好,洗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开始想面试问题。
      如果没有过怎么办?没有过只能被家里扔去上学,他的存款不多,近几年玩的打挥霍的快,卡里大概还有五万多块钱,微信里有一万多。
      以后自己只能省着点花,如果自己两年美火不起来怎么办?没有收入只能回去上学吗?柳真如家里怎么解释?我喜欢演戏喜欢贝斯喜欢舞台?去他妈吧,老子干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那钱怎么办?朝段繁借点儿?那这太他妈丢人了吧。
      说起来挺搞笑的,家里资产过亿锦衣玉食的少爷现在居然在他妈的为过日子发愁。
      实在不行把一些东西卖掉吧,自己手里有当年挥霍时买的很多东西,银饰、手表、昂贵皮带和衣服。
      但是有很多都在柳真如和江自国家里,正好柳真如这几天飞多伦多,他可以趁机拿出来,这样就避免撞上了,那太他妈丢人了。
      那些东西卖了二手市场再跟现在的加起来能卖多少钱?大概将近一百多万。
      至少够他交房租和生活。
      他闭上眼睛,床旁边放着那把贝斯,和少年一再降低的自尊。

      屋子的白光惨白刺眼,没有任何氛围感,只是写字楼最普通、最制式的冷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览无余,连细微的敷衍和审视都无处藏匿。
      HR翻完简历,甚至没怎么看他的实习经历和项目复盘,指尖直接停在家庭信息备注栏,抬眼的眼神客气、疏离,带着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出的、极其现实的漠然。
      “江先生,坦白说,以你的家庭条件,没必要来我们基层岗位轮岗。”
      江禾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没有反驳。他太熟悉这套逻辑了。
      “我自身的选择与我的家庭条件无关,我可以胜任,也接受岗位规则。”
      “我看过你的音乐创作,你今年才十九岁,连学都没上完对吗?”
      “对。”江禾没有任何解释,干脆的回答。
      “你的长相和气质确实符合大众审美,但是你的音乐创作我却觉得你的才华配不上你的气质。”
      “曲调简单,就是口水歌,尤其是新发出的这首《The Sword of Damocles》,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本意并不是爱情,而你却强行给它灌输的这一思想,你不觉得这有些可笑吗?”面试官有些面带嘲讽的问道。
      “如果您想要我解读这首音乐的话,那可以。我创作它的本意也并不是爱情,它可以代指所有感情。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故事是古希腊西西里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二世,手下大臣达摩克利斯十分羡慕君王坐拥荣华、至高权力,时常感慨君王是世间最幸运的人。狄奥尼修斯为点醒他,让达摩克利斯坐上国王宝座、享受盛宴;同时在王座正上方,用一根纤细马鬃悬吊一把锋利长剑,剑尖正对人头。达摩克利斯沉醉享乐时抬头望见利剑,马鬃随时可能断裂、利剑顷刻坠落,瞬间惶恐不安,无心宴饮,立刻请求换回身份。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典故的时候应该是类似于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种的想法,而我想表达的是命运多舛,总在人幸运的时候开玩笑,这不仅仅只爱情吧?比如唐玄宗开元盛世,安史骤起,再比如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这首音乐代指的情感也好,别的也好有好多。我不明白您是怎么只能联想到爱情的。”江禾无奈的摇摇头道。
      面试官冷哼一声倒是也不恼:“我并不是想跟你做什么口舌之争,总之你的背景摆在这。真出了差错,我们不敢批评、不敢追责、不敢正常考勤管理。团队其他人也会心里失衡,觉得再努力,都不如一个来体验生活的新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团队的不稳定因素。”
      “行,我明白了。”江禾点点头,面上也并未有丝毫恼羞成怒,起身推门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江禾靠在墙上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狠狠吐处一口气。
      转头打车回了江自国的别墅。
      推开别墅门,压抑的气息瞬间铺面而来,另他意外了是,江自国并没有走,做再沙发上看报纸,旁边还有自己的外公,柳河川。
      他保养极好,六十多岁的人了没有一丝白发,坐在沙发上盯着江禾。
      “过来。”柳河川开口道。
      江禾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过来。”柳河川又加重语气道。
      江禾眨眨眼睛,压下心中的躁动,坐到单人沙发上。
      “为什么不回香港?”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中元节江禾没有回去,老爷子大概率气坏了,直接跑到易城兴师问罪来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江禾怒极反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燃问道。
      柳河川不抽烟,问到烟味都受不了,他皱着眉怒瞪着江禾。
      “我有什么数!?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尊重了?天天弹你那个破东西,你是当家里人都死光了是吗!?”
      “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跟那个叫段繁那个小子他哥联系呢!你想进娱乐圈!?你还嫌不够丢人?”
      江自国听见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看向江禾。
      “你又在闹什么?爸您消消气……”
      “谁对不起你了!你还怪谁?当年又没对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柳河川怒吼道。
      江自国心里一惊,瞬间看向江禾。
      只见江禾低低的笑了一下,吐出一口烟。
      “轰——”的一声茶几被掀翻,江自国被江禾大力推向一边,柳河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衣领。
      “你说你那个混蛋儿子干了什么,啊?柳河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再敢惹我一下我就捅死你全家,包括你那个傻逼儿子。”江禾眼神暴戾,死死瞪着柳河川。
      “小禾你这是干什么,快送开!江禾!”江自国起身,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江禾搡了一把,赶紧把他拉开。
      “反了天了……你这个……冥顽不灵!”柳河川一边咳嗽一边骂道。
      “好啊!我倒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自国,停了他的卡!让他自个儿睡大街去!”
      “老子他妈不稀罕。”江禾起身摔门离开,佣人们一声不敢吭,瑟瑟发抖的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柳河川和不断给他顺气的江自国。
      来之前江禾就预料到可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提前把卡里五万块钱打到了微信里,这样就算卡被冻了也没事。
      他把之前租的七千块一个月的房子退了租,转头换了一个一年一万的小屋子,只有大概五十平,没有厨房。
      他在路上随手扫了辆共享单车,望天感慨命运好他妈的无常,之前出门劳斯莱斯兰博基尼法拉利路虎换着开、成天在酒吧一掷千金博自己一笑的少爷居然落阔到扫共享单车回一个五十平不到的出租屋。
      千万句感慨到了嘴里只剩下一句我操。
      江禾把家里能卖的奢侈品耳钉项链什么的都卖了,江禾虽然锦衣玉食着长大,但是也不挑,能吃苦,之前江自国做慈善带他下乡的时候他都可以跟着那些苦孩子同吃同住。
      为了下午那个操蛋的面试搬家江禾连午饭都没吃,他在新租房子的小区门口随便找了家面馆准备随便对付两口。
      “老板,一碗大份兰州拉面。”
      “好嘞,小伙子随便找地方坐!”
      江禾付完钱一抬头,就看见同样在看他的夏霖。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他妈巧的事儿,江禾双眼飙泪的想。
      “你来吃午饭。”江禾有些尴尬的坐到他对面说。
      “吃早饭,我刚起来。”夏霖喝了口饮料说。
      “……”
      您特么起的真够早啊。
      “你怎么来这里吃饭了?”夏霖率先打破沉默。
      “我搬家了。“
      “这个小区其实很老。”夏霖抿抿唇道,言外之意是这个小区很不好。
      “我落阔了。“江禾想了一下,还是打算坦白。
      “啊?”
      “我家破产了。”
      夏霖:“!?”
      刚把两碗面条端上来的老板:“?”
      “我爹妈不认我这个儿子了,说我是个败家子,把我逐出家门了,我现在住这儿都算好的。”江禾眨眨眼睛可怜的说。
      “啊……”
      “要不我请你吧。”夏霖说。
      “不用,我钱都付了。”江禾笑着说。
      “好吧。”夏霖看起来有些失望。
      “你家住哪里?”江禾咬断面条问。
      “二十号楼三单元八零二。”
      “说这么清楚不怕我把你卖了?”
      “啊?”
      “我住你后面那栋,二十一号四单元五零三。”江禾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剩下的面条道。
      “真的?”夏霖有些惊喜的问。
      “骗你干嘛。”江禾点燃根烟道。
      “你……平时生活费够用吗?”和夏霖一起走回去的路上,江禾忽然问。
      “还好吧,我偶尔会打暑假工。奶茶店,一个月就两千块钱。“
      “这样啊。”江禾点点头道。
      到路口和夏霖告别后江禾快步回了家。
      太狼狈了。
      紧接着他又拿起手机:“喂,下午七点就去驻唱给多少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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