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连庸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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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庸被肥啾带去了越卮的寝殿。
起初，连庸只是觉得这处地方有点空旷，有一方长案，有堆积的书卷，有一张榻……其余的，屏风也好，或是挂画、绿色，连庸都看不到。
四角是静静燃烧的悬于半空的幽蓝的火焰，让人轻易就生了寒意。
连庸以为这只是阿卮平日偶尔处理事务的地方。
然而肥啾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先是绕着殿内飞了一圈，而后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去床边：“连庸快坐，连庸快坐。”
说完，肥啾转头就带着大黄离开，连庸有心阻止，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
而身下的床榻并不舒服，近了，连庸才见这不过是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几层兽皮罢了。
就这般坐着，在脑中再过了一遍又一遍不久前看到的景象，再联系之前的所有的来自阿卮的试探，良久，连庸明白了。
能荡平魔宫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单纯的病弱美人呢？何况，这所谓的病弱，也都是装的。
阿卮是魔尊，是为仙门唾骂、坏事做尽、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
过去与现在再如何也产生了些许割裂。
连庸不想再想了。
阿卮呢？阿卮何时才会回来？
连庸才起身，不想门忽然被推开了。
那人玉冠束发，一身玄色劲装，朝他走来，最后停在几步远的位置：“连庸，我回来了。”
“阿卮？”
连庸心里很乱，这场景太过荒诞，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看过阿卮的很多面，有温和乖软的，有示弱可怜的，也有撒泼打滚缠着他的……连庸知道阿卮不简单，可没想到竟不简单到这个地步。
但也早有准备。
如今他见到的阿卮不过是身上多了一层身份罢了。
连庸：深呼吸。
连庸：他可以的，可以的。
几息后。
连庸欲言又止。
不过，阿卮开口了。
“连庸，还没有告诉你，我叫越卮，还是个魔尊。”
越卮？
越卮语气轻快，可连庸隐隐感觉这背后还藏着什么。
越卮将他带到床边坐下，继续：“这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身份。可‘魔尊’二字承载得太多，我不想要你只把我当魔尊，而不是阿卮。我要的不是你接受我的身份，我要的是，我，被你选择，永远。”
“连庸，我怕，我的身份会吓跑你，可我知道你总有一日会知道。在小院多留一日，我便更不敢将真相轻易道出。”
“连庸，”连庸感受到有人拢住了他的手，“我需要坦白。修明乃是荣冢的城主，他还有、很多人背叛了我，我本打算先回魔宫处理完一切再让你过来。”
“然后，就带过恩怨，告诉你我的身份。可我……没想到肥啾以为是我受了伤，要带你逃跑，结果还，看到了……”
“连庸，吓到你了，是不是？”
面前之人神色里的脆弱是遮掩不了的。
连庸还听这人说：“如今你都看到了。连庸，我知你是个大夫，你和我是不一样的。我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连庸，我是不是脏透了？”
“连庸，我是不是很可怕？”
信息量太大，连庸一时来不及消化，可越卮不像是能等得了他的。
这样的越卮连庸看了太多次。
可这次，连庸感觉，如果他让这人失望了，这人可能真的会疯。
可怕吗？
可怕的。
但连庸自知他不止看到了今日的越卮，他还知道越卮在其他时候是何模样。
他从前能接受越卮一次、两次，这次……
连庸抽出手，果真见这人心碎、震惊与暗含希冀的样子。
是，连庸少不得还要更多的时日才能坦然接受今日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但他此刻有一事必须做。
连庸抬手抚上这人眼尾的红痣，问他：“阿卮呢？阿卮在哪里？”
连庸接受不了残忍的杀戮，可杀戮之外，是他认识的越卮。
连庸不能无视越卮所做的一切，可是他知道越卮为何会这么做。
那才是完整的越卮。
连庸理解越卮，也不舍得抛下越卮。
然后，连庸看到了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越卮与他无言对望：“连庸？”
或许是很久很久之后，连庸被这人用力揽入怀里，听得一句：“在这里。连庸……我在这里。”
“哦，”连庸回抱住越卮，“阿卮在的话，那我就不怕了。”
阿卮很忙。
哦，即便是知道了阿卮的真名，连庸也习惯了叫那人“阿卮”。
阿卮还为此狡辩：“连庸，我叫越卮，从一开始你就叫我阿卮，这也不算隐瞒？”
连庸：呵。
可胡闹归胡闹，阿卮离开魔界太久，有太多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连庸曾想过他先回小院，可这样一来，阿卮的寝殿就显得太过冷清。
是，如果他要走，阿卮定然会把肥啾还有大黄都让给他。
那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阿卮一个人了。
所以连庸留了下来，顺便也熟悉熟悉这里。
至于未来，连庸还没有仔细考虑过。
阿卮的意思是，他在哪里，阿卮就在哪里。
连庸自是不想和阿卮分开的，可魔界事务离不开阿卮，如果要阿卮在魔宫与小院之间往返，阿卮会很累的。
就算阿卮不叫累，连庸也清楚。
可留在魔界的话，阿卮也会忧心他过得并不快乐。
这日，阿卮从身后拥住连庸，说：“连庸，我想到一个法子。”
“嗯？”
“我可以在魔宫与小院之间结阵，这样来去都方便，”连庸将头微微后仰，想去寻这人的目光，恰这人又满眼憧憬描绘着他们的未来，“若无急事，我们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果分开了，连庸想我的时候就对着簪子叫我的名字，我过来寻你。”
连庸笑问：“如果阿卮想我了呢？”
“那我肯定一早就去找连庸了。”
连庸抓住了其中关键：“为什么不叫我主动去找你？”
阿卮无辜地眨眨眼：“连庸给我惊喜，不好吗？”
“然后，我再辟出一个地方只留给连庸捣鼓草药，届时，你也可以种上一些喜欢的花草，或者再养几只小鸡。”
“连庸，你说怎么样？”
阿卮当考虑到的都已考虑到，连庸又能说什么。
连庸认真点头：“嗯，很好。”
“唔，”连庸又想到，“魔界能种的花草是不是和人界的不一样？”
翌日，连庸就得到了答案。
阿卮说，灵植不适合生长在魔界的土壤上，他先前看到的花生命力很强，所以能抵抗住煞气。
而找了又找，阿卮坦然承认：“连庸，好看的花种不出来，要不我们不种花了，养几条鱼？”
连庸：“……好。”
但最后阿卮还是给连庸养了一片花田，在小院里。
连庸就和阿卮忙活了几个时辰，撒下种子，期待着某一日拉开门，能看到那里冒出的绿色。
事了，阿卮将一双沾满了泥土的看着脏兮兮的手搁在连庸面前，理直气壮：“连庸，帮我。”
连庸没多想，先草草解决自己的，再叫那人蹲下，用木瓢舀水出来缓缓浇下。
嗯，那人也不自己动手，反而抬眼催促。
连庸懂。
改为一手端着木瓢，连庸亦蹲下去，拉过某人的手，一点一点给他清理着脏污。
这人还不安分，乱动。
连庸就轻轻扇了那人的手背一下。
然后，阿卮：“连庸！你打我！”
连庸：手上动作不停。
连·心情很好·庸：“嗯哼。”
阿卮指着不存在的“伤口”：“连～庸～你看，你都给我打红了。”
连庸不理，动作更加迅速，随后收拾工具，就要离开。
那人猛然站起：“连庸，不准走！”
连庸：就走。
那人声音骤降：“啊，连庸，我头晕。连庸，我要昏倒了～”
连庸：啧。
回头，某人撑着额头，作出虚弱的样子，还不忘偷偷看他。
连庸：就阿卮这中气十足的呼喊……
连庸冷声道：“越卮，你要如何？”
某人：……？！
某人皱起眉头一个劲憋眼泪：“连庸，你凶我。”
连庸：“那你继续哭，哭够了再回来。”
这人隔几日便要闹上这么一回，连庸已经习以为常了。
哄他的事，连庸打算后面再说。
夜晚，某人处理堆积的魔界事务，连庸靠在床头，不时翻看着魔族的医书。
很奇妙。
连庸有不懂的，阿卮就说到时候会请魔医来与他探讨。
机会难得，连庸自然说好。
谈及此处，连庸难免有些想念老头子了。
近一年未见，不知老头子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阿卮几日前暗戳戳试探过他对成亲的想法，仪式不在于大，只是想要一场天地的见证。
阿卮说，他要名分。
是啊，他们终于走到现在，阿卮肯定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
连庸回复慢了几息，那人紧跟着就来：“连庸，你不想要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连庸，先成亲，好不好？师父回来我们再办一次，好不好嘛？”
是，连庸固然想要等师父回来，可师父不知归期，他怎么忍心让阿卮跟着他一起等？
今连庸想得也足够了，想某人也不会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待阿卮吹灭烛火躺在身侧时，连庸屈肘垫着头，在黑暗里看着那人轮廓：“阿卮，我们何时成亲呢？”
阿卮：！
“连庸，你答应我了？”
反应过来的阿卮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高兴地紧紧搂住连庸，“连庸，你真的答应了？”
连庸：“咳，真的。不过，我的聘礼可能不那么能看，阿卮，你会在意吗？”
连庸也不用阿卮回答。
连庸相信阿卮。
可阿卮却沉默了一会：“连庸你娶我吗？”
连庸：“嗯？”
“连庸，你认真的吗？”
连庸：感觉有点不对。
连庸：等一下。
连庸一惊：“阿卮，你是……”
可话未说完，就被阿卮的吻打断。
阿卮说：“连庸，我不在意的。”
温软在颈侧流连，连庸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痒意。
那人还说：“连庸，我等你娶我。”
可动作间却带着往日少有的强势。
连庸：思索思索再思索。
夫夫之间的事谁来主导应也无碍？所以从前阿卮有意的主动，连庸都接受了。
可结合阿卮方才的愣怔，连庸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阿卮原来还是想要做上面的那个吗？
连庸：有一点难接受。
连庸：但可以接受。
总归他对这些并没有太多执念，如果阿卮喜欢，那让阿卮来也无妨。
连庸：放弃挣扎。
可那人肆意一通，又与他额头相抵，停下了。
连庸：接下来……
连庸坐起，解着系带，但对面却问：“连庸，你也想要我吗？”
连庸：阿卮怎么还有点困惑？
如此想着，连庸便也带着几分迟疑点头。
阿卮再问：“连庸，真的吗？”
连庸：再点头。
再然后，连庸就见阿卮心情由阴转晴：“连庸，好喜欢你。”
话音没落下多久，连庸只感觉身上一凉，正要躺下时见阿卮在为他脱下衣裳后张开了手臂。
连庸：？
还是阿卮提醒他：“连庸，你不帮我吗？”
连庸：虽不解，但照做。
与那人赤裸相对时，连庸脸上早已烫得不成样子。
连庸记得和阿卮的初次后，他便备了许多脂膏，闭着眼迅速躺好，连庸道：“阿卮，那东西在柜子里。”
但阿卮的心思明显在亲吻他上。
好一会，阿卮又又又问：“连庸，你真的想要我吗？”
连庸的疑惑终是到了顶点：“阿卮，你想要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那人随着他说出口的话止住了所有动作：“连庸，所以，你是在迁就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