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越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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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卮：不喜欢动手。
越卮：不得不动手。
越卮：麻烦。
四方魔将之一、北方的既白便已经被修明纳入麾下。剩下东西两方坚决不从，南方处于“观望”之中。
还未完。
魔宫被架空，从前也不见冒头的一些城主竟趁此际一齐选择支持修明，荣冢反而成了新的议事之地。
越卮：呵。
他不过出去养伤几月……再不济也是修明口中的“病重闭关”，这些人还真以为他死了？
不过也正好，魔界是该好好清洗一番。
至于追兵再来，也只是过了几日。
还是清晨。
越卮：扰人清梦。
怨与怒齐涌，偏偏还有个谁打翻了连庸晒的草药。
越卮：岂有饶了他们的道理？
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连庸抱着大黄，大黄头上站着肥啾，一人一犬一鸟站在结界之中，结界之外，是执剑而立守护在前的人。
追杀阿卮的人来得不多，依旧只是四五个。
但见对方眼中势在必得的神色，阿卮却只有一人，而且阿卮还要耗费灵力维持着巨大的结界……连庸心也跟着揪紧了。
没几句话，阿卮已经提剑迎战。
小肥啾知他心思一样，只说着：“连庸不怕，连庸不怕。”
可连庸手脚依旧控制不住地发凉。
不时有激荡的灵力撞击到结界上又被震开，连庸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想要从背后偷袭阿卮！
“阿卮！小心背后！”
大脑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都静止了，对血腥的害怕、对阿卮受伤的畏惧让连庸下意识闭了眼。
可转瞬，连庸捏紧手指，睁开眼，被眼前景象惊住。
阿卮他……竟反手掷出长剑，穿破了那人的心脏。
而阿卮面前之人，正被他扼住喉咙，痛苦挣扎。
然后，又是一眨眼，连庸应该听见了“咔嚓”的响声，那人就这么将头一歪，随同伴化作了黑雾消散于天地。
笼罩房屋内外的结界也在瞬间化开，连庸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白衣染血的人脸上露出几分懊恼，而后顾不得擦脸上的血迹就奔向他。
“连庸，让你担心了。”
“连庸……”
这人才想起来，又一个术法把自己变得干干净净才来抱住他，笨拙地说着：“连庸，我是不是变丑了？”
阿卮让他看见了如此残忍的一面，阿卮在他心里是不是就变得邪恶了呢？
连庸：“……”
原来，阿卮说的杀过许多人是这样的么？而阿卮杀人，是因为对方想要杀了他。他不反击，就只能被杀。
可这人还要想着他，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
连庸不能否认阿卮对他的保护。
还有阿卮朝他跑来的事实。
方才的阿卮让他陌生，可现在的眼前的阿卮是他依恋的。
“阿卮……”
连庸不禁想抬手触碰这人。
阿卮脸上，方才沾染了血污的。
阿卮也不喜欢吧？
但到最后，连庸还是转为抱住阿卮。
解决了追兵，接下来，阿卮会易容为其中一人回到魔界。
七日。
他要与阿卮分别七日。
连庸说：“阿卮，我会等你回来。”
分别第一日，连庸头脑中一直回放着阿面无表情击杀数人的场景，偏偏那人那日穿着一身白袍，像极了不落凡尘的神仙。
分别第二日，连庸细想着阿卮和他说的计划。先是混入荣冢，然后再一步步灭了仇敌。阿卮说，他至多花费七日，若七日未回，便叫肥啾带他先去另外一座城池，阿卮很快就来。
可连庸自问，阿卮知道他的一切，他却不知阿卮的根底。不知道阿卮有如此修为、在魔族是何等尊位？应也不会太低，否则怎么会招来如此多的嫉恨？
连庸还不知阿卮家在何处，可还有其他亲人，虽则这人从前不愿谈起。甚至，连庸不知他唤的“阿卮”是否是真的阿卮，还是只是一个假名？
连庸有太多疑问了。
分别第三日，连庸意识到再只能呆在结界中无助地猜想他可能会疯的。可出去，他又恐会成为阿卮的累赘。
连庸就问唯一能和阿卮有联系的肥啾：“肥啾，你能感应到阿卮现在安全吗？”
肥啾：“连庸不怕，连庸不怕。”
连庸：唉。
又忆起阿卮说的，他在，结界便在。如今结界安然，那阿卮当是无恙。
另一边。
越卮提着“自己”的人头面见修明，修明自不会轻易相信，再派了一队追兵验证。
越卮便让西方魔将带人暗中拦截，趁机替换。
由此，修明便信了个八九分，宣布了他的陨落。可装不了几日悲痛，便召集十三方城主与四方魔将公然聚于魔宫，美其名曰“为魔族的日后打算”。
大殿中各自筹谋，大殿外，越卮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联合假意效忠的南方魔将，将守候在外的势力悄然替换。
在众人正是兴致达到顶点时，正大光明“回来”，予之最沉痛一击。
最接近希望时让美好幻灭而无路可退，才是最残忍的。
当然，必有人还不死心，那越卮便打到对方服气。
越卮算过，他至少还须一日来清理魔宫。
否则遍地横尸，会吓到连庸的。
而那些曾背叛他的人，越卮想了一下，交给了南方魔将，罪不至死者便废去一身修为，任凭其自生自灭，罪大恶极者一并处理了。
但是，越卮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不过是在收拾修明时不防受下一击，灵力不稳了几息，另一头的肥啾竟误以为他遇到危险，要带连庸逃离，冲破结界逃离便罢了，还把人带来了魔宫。
越卮：他是做好最坏最不可能的打算，如若他出事，肥啾一切以连庸为先，务必要带连庸走。可谁知肥啾关键时刻接收错误还破了结界？
越卮：他还以为是连庸出了意外！
越卮：结果……谁又懂诛杀仇敌之后还未彻底松口气紧接着感受到熟悉目光的希冀与惊悚？如果是连庸，那说明连庸安全的，也说明……
越卮：凶。
喉头干涩，一回头，可不就是那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肥啾还有、连庸？
如果万一阿卮遇到危险，肥啾会带着他离开。
连庸一直知道。
所以，连庸既想早日听到阿卮的消息，又怕是让肥啾带他逃走的讯息。
熬到第五日时，连庸在房中走走停停。
大黄伴在身边，肥啾还在尝试安抚他：“连庸不怕，连庸不怕。”
连庸：还有两日。
可他从没发觉原来两日竟是这般漫长。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夜，连庸梦到了阿卮。
梦里的阿卮一身玄衣，眉目冷峻，转眼又变作了喜欢对他笑的阿卮。
连庸抑制不住思念，终是抱住了那人。
想说什么，才发现开不了口。
“阿卮……”
无力感带来的绝望将他包裹，恰在这时，连庸好像听到了粘稠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低头，连庸“看”见阿卮的心脏处破了一个洞，有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出。
连庸想要帮阿卮止住，但鲜血透过指缝渗了出来。
手上的粘腻让连庸不敢轻易动作。
阿卮说，他好疼，让连庸救救他。
连庸手足无措：“阿卮，你等等我，等等我……”
“我会治好你的，会的。”
“阿卮……”
到最后，连庸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能缓解阿卮的难受，而四周缓缓升起的白雾越来越浓厚，不断遮掩住那人。
“阿卮？”
“阿卮？”
蓦地，一道光照进浓雾里，连庸回头看去，是蹙眉哭泣的阿卮：“连庸？”
连庸心情起起落落，也不论阿卮为何又变了模样，只想快点、再快点跑过去，抱住那人。
“阿卮！”
从噩梦中惊醒时，正是所有情绪累积到高点之际，心脏如同被藤蔓反复缠绕收紧，让连庸快要不能呼吸。
“阿卮。”
夜风顺着小窗灌了进来，又让连庸感到惊寒。
阿卮到底怎么了？阿卮可还安全？
连庸翻来覆去，再没有睡意。
发呆似也是一个好主意。
连庸就盯着帐顶，盯着阿卮睡过的一侧回忆过去。
眼睛干涩，连庸就眨眨眼，又是失神地望向某处。
直到窗外的流光出现了短暂的变化，连庸登时坐起，而小肥啾已经从窗户飞了进来，围绕连庸身旁：“危险危险，连庸快跑，连庸快跑。”
一切都太过神奇。
连庸看着肥啾在眼前变大，用脑袋蹭他：“连庸快上，连庸快上。”
就算是抱着大黄，伏在肥啾长有浓密羽毛的背上时，连庸也觉得不真切。
若遇危险，逃。
连庸不知道肥啾会带自己逃到哪里，可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想明白，阿卮有危险，他不能自己一个人逃离。
连庸不知肥啾能不能理解，连庸说：“肥啾，带我去找阿卮，好不好？我不能留他一个人的。”
届时，再由肥啾带着大黄离开，便是与阿卮共赴黄泉，他亦甘愿。
可一路疾行，周遭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稀少，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压抑、吞吐着凶煞的气息。
河流是泛着幽蓝色泽的，荒原上亦有盛放的颜色诡谲的花朵……
连庸：此般妖异之地，就是魔界？
这就是阿卮长大的地方？
念及那人，连庸已在心中将无数种重逢时的情景都设想过。
最坏不过是发现自己救不了那人，再舍下一条命，只是可惜没能给师父留下书信，不过，师父不知他身死、不会神伤那一回，想来，这未尝不是好事。
若是好一点，上天眷顾，那他就拼了命也要把阿卮带回小院。
但连庸没想到会是眼前之景。
肥啾带着他飞到一处宫殿上方时便异常兴奋，俯冲落地时更是带起一阵疾风。
最后身体还没缓过来，连庸先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
周围还站着另外的人，连庸分不清，他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没有上前。
而台阶之上，大殿中央立着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背对着他，提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剑，杀气凛然。
那身影……
连庸怎么能不认识呢？
而这，竟诡异地和初遇一幕重合。
这才是阿卮的真正的一面吧？
“汪！汪！”
大黄先有了反应，挣脱连庸的怀抱就跳下鸟背，朝那个背影叫唤了几声。
连庸紧跟着下来，肥啾也在一刹那变回小山雀，停在他的肩上：“连庸来了，连庸来了。”
“阿、卮？”
连庸不知自己以何种心情叫出这人的名字。
阿卮好像身体僵硬了很久，是长剑落到地上发出清鸣他才转过身来。
连庸想，阿卮看到自己肯定会很惊讶吧？或许，还有点恐慌？
为什么呢？是因为今日之景远远超过阿卮所说所做的一切？
腿脚终于能动了，连庸扯着唇角想要上前，没走几步就被身穿盔甲的人拦下。
那人询问的目光却是对着阿卮：“尊主？”
尊主？
连庸：听来，阿卮地位当真不低。
而连庸所想顷刻就得到验证。
因为阿卮只是手指微动，那人就恭敬地退后，其余人亦不用多做指示便各尽其责。
仿佛只剩下了阿卮和他。
阿卮走向了他。
连庸觉得他该说点什么的。
但眼下明显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连庸笑了：“阿卮，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或者……”我可以等你我想好再说。
“连庸，”连庸看见了阿卮想牵住他又缩回的手，这人只说，“你能否等我一会，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届时，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