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神思不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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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曲长楹执行力没那么强，晚关门一分钟，徐宝珠就不让她下车了。
“大徐说回头安排正式拜访，空手不请自来多冒昧。”
徐宝珠滑着屏幕，回看和徐阿冕的信息。
“你跟大徐报告得挺详细嘛。”
不详细怎能显出事态紧急。
“也没有很详细，就是同一件事多发了几次。”曲长楹说。
“跟我汇报就两三句话，听没听清你就都过了。你到底是帮大徐办事还是帮我办事？”徐宝珠彻底清醒了，火药味儿变得酸香四溢，“有没有从一而终的美好品德了？”
从一而终？
没有。
养死士得付出养死士的代价，更何况，徐阿冕给的比徐宝珠多。
不过人在老板车里，曲长楹低头：“可以有的，老板。”
徐宝珠酸楚溜溜：“放古代，你这叫一臣侍二主。”
曲长楹配合老板演：“臣，绝无二心。”徐阿冕、徐宝珠都姓徐，哪来的二。
太女游戏人间的伴读，也是徐阿冕指派的。
“就这样吧。你找大徐借点人手，准备工作做充分，直接约主事的谈。”徐宝珠目光不离屏幕，坐姿悄悄端正了，“下次不能没计划没准备瞎跑了，我们要‘行必果’！”
不得了，大小姐觉醒了[以结果为导向]的领导者天赋，可喜可贺。
谨慎起见，曲长楹问：“您到场吗？”
“到时候看情况，”徐宝珠眉头染上了喜色，“姆妈准备回国了。”
曲长楹额角跳了下。
“姆妈”是徐宝珠的……
奶妈。
从职务性质到名称都很封建社会的一个词。
但是，真的，徐宝珠真有奶妈。
徐宝珠称呼她为“姆妈”，也在五个指头里——徐宝珠暂患妄想症的知情人。
去年有次和徐阿冕视频，“姆妈”露了脸，比徐阿冕年轻几岁，眉目清婉，面相富态，气质温和。
徐阿冕介绍她大名司曼青，说以后若是她忙，由司曼青来照应。
过去大半年，“姆妈”没再出现过。
曲长楹回忆自己发的最后一封邮件。
敲下那些文字时，她有没有想过徐阿冕是否做特别安排？
没有。
真没有吗？
具体的没有，但直觉指引她那么写，那样能引起徐阿冕重视。
徐阿冕给曲长楹的定位是工具，曲长楹自我定位是工具人。
徐宝珠不应该对一个工具产生浓厚兴趣。老板不该对她的工具人感兴趣。
“回吗？”曲长楹问。
“不然呢？跟你一起在这里摸鱼？”徐宝珠莫名其妙，“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曲长楹二指并拢抵在额角。
“好的。”大小姐。
▼_▼Chapter·5▼_▼
「
慕熙宸想过和侦探一起去调查。
可惜她不能。
如无必要，镇长不得离开镇公所。
而且，慕熙宸要准备当晚的“亲礼”。
眼看长楹彻底消失在雨幕，慕熙宸来到镇公所的宴会厅。
镇公所拥有办公室、广播室、仓库、卧室、审判厅、招待所……功能齐全。
其中，宴会厅最为常用。
每月三五次的“亲礼”在宴会厅举行，每月一次发放物资在宴会厅，重大节日也在宴会厅。
“亲礼”仪式的流程很简单：新人和观礼人员到场，镇长朗读小镇公约，祝福两位结亲的人幸福美满，祈祷未来一切顺利，畅想自由降临。
仪式开始前，慕熙宸需要布置场地，准备12-15人份餐饮，摆放相应餐具，誊抄祝词……
一场仪式，慕熙宸精疲力尽。
新人欢欢喜喜地带着“亲礼”附送的十瓶啤酒、五斤香肠及二十斤面粉走了，慕熙宸独自打扫满目狼藉的宴会厅。
深夜时分，侦探敲响镇公所大门。
慕熙宸扛着扫把开门。
“为什么不告诉我？”长楹的眼神冷极了。
“什么？”慕熙宸不解。
过于疲累，慕熙宸的脑子不太能转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长楹紧紧攥着手杖的手背上。
冷白色的手背鼓起青筋，指骨嶙峋。
慕熙宸呼吸一顿。
脑海里竟浮现出那只手握在自己颈间的感觉。
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首先感受到的是血液加速上涌。
滚烫的触感印在薄弱的皮肤。
然后，呼吸不能。
然后……
“镇长？”
长楹松开手杖，另一只手扶了扶帽檐。
侦探不愧是侦探，控制情绪的本领一流。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参加婚礼？”
“是‘亲礼’，侦探。”慕熙宸有气无力地纠正道，“她们两个在镇长的见证下结为母女，母女不可能结婚的。”
侦探扬起下颌，烛光照亮她双眼的疑惑。
慕熙宸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己未曾察觉的嘲弄，“说不准未来哪一天两人断亲，再隔三五个月，两人回来提交‘婚礼’的申请书。”
侦探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慕熙宸说的话。
“夜深了，您该休息了。”慕熙宸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侦探身上移开，转身，“请随我去招待所吧。”
“有劳。”长楹彬彬有礼。
“您要找的人，有眉目了吗？”快到招待所时，慕熙宸问。
“哈。”侦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慕熙宸想问问侦探笑什么，可是她太累了。
主持亲礼，分发食物，阻止醉酒的人大闹亲礼现场，打扫卫生，想念侦探……
小镇的代镇长就是小镇居民呼来喝去的驴子，身不由己地操劳不休。
“侦探，今晚，您先住这里吧。”
慕熙宸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长楹领到了招待所。
她刚推开门，浓重的眩晕感袭来。
“这是给客人……”
慕熙宸落入温暖的怀抱。
一只手扶在她后颈，缓慢地加重了力气。
和她想的一样。
让她无名火焚身。
」
▲_▲Chapter·5▲_▲
曲长楹到家时，小简正在打扫卫生。
不常见，平均每两三个月一次。
小简心情特别好或者思绪特别乱的时候会做家务。
一般是打开扫地机、洗碗机、洗衣机、烘干机，自己拿着鸡毛掸子满屋乱窜。
这时候不用跟小简讲话。
小简至少保留了不往墙上撞的避险本能，但如果思路一直理不清，她会自己往墙上撞。
因为没拿脑袋和墙壁硬碰硬，直到晚餐过半，曲长楹才确认小简今天也是后者。
小简应该被难题困住了，神思不属神魂颠倒，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浓汤居然一开始就用上了汤勺！
以前都是最后一点碗底才用小勺刮一刮。
奶油蘑菇浓汤小简只吃了半碗，双手缩进袖子，蔫蔫儿地：“我吃饱了，我去玩游戏了。”
曲长楹没问小简出了什么事，这会儿不方便。
一上231路公交车，专家团的虚拟电话打了进来，通知今晚线上会议。
曲长楹并不意外。
培训时专家团强调过，要特别留心「孤岛效应」。
长期处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人很容易把交流最多的那个人当成灯塔，注意力不知不觉向对方倾斜，继而表现出过度关心，乃至控制欲。
「什么技术」是徐宝珠亲自下场的试验场，目前仅有徐宝珠本人和曲长楹，构成了“相对封闭”的环境。
徐宝珠因为小简给她配了「灵视通」，扣发她的年终奖金，不免关心过度，控制□□山喷发。
那封邮件让“姆妈”重现人间，专家团如临大敌也在意料之中。
不定期的线上会，通常是1号主持大局。
1号很老派，曲长楹竖起耳朵能听到1号那边纸张掀动的声音，她在翻笔记。
“开始吧。”1号专家温声说，“简单介绍最近的情况。”
“老板关心我的消费观，关心我的室友，关心室友给我配置的……”曲长楹点了点镜架，“「灵视通」，你们叫「Lucent Vision」。”
2号专家问：“你认为老板过界了？”
自带陷阱的提问，曲长楹置之不理。
她只管汇报，没有解答的义务。
2号专家停了一会儿，改变了问法：“你认为是哪些原因导致的？”
曲长楹喝了口柠檬水，压下心头的燥火。
她把她能辨认的、成型的燥火归结为不该往意大利面里放小米辣。
“这是你们该研究的问题。”
“请你客观陈述，”2号专家仿佛是为了找茬而存在，“你是因为年终奖没有按时发放对老板心生怨怼吗？”
曲长楹慢慢抬起眼，直视正中间的摄像头。
▼_▼Chapter·6▼_▼
「
慕熙宸在长楹的怀抱中醒来。
她手脚发软，头脑昏沉。
所以她身娇体弱地躺在长楹的怀抱。
摘下帽子的侦探有着一张意外柔和的面庞，神情不复白天的冷硬，她不介意慕熙宸赖在她身上，有点好奇地问：“‘亲礼’是什么？”
“‘亲礼’是小镇的传统节目，两个人提交申请书，然后在镇长的见证下结为：母女、母子、父女、父子、祖孙、挚友……夫妻、妻妻、夫夫……”
它何时兴起的，无从追溯，慕熙宸也是从上一任镇长那里接来的。
“一团乱麻。”
侦探发动了感知技能，“你不喜欢‘亲礼’？”
“我不喜欢。”慕熙宸无精打采地说，“平均一周一次。”
镇上共67户人家。
几乎每一户都经过了3次以上的重组。
有些是为了每周一次的加餐。
有些是为了获得额外物资补助。
有些是过不下去。
过于封闭的环境容易滋生可怕的病毒。
由“孤独”、“绝望”培育的“疯狂”病毒。
所以定期举办家庭活动，让小镇居民以家庭为纽带，将矛头和暴力指向内部，而不是外部。
没有一户持续一年以上。
“没、有、一、户。”慕熙宸咬牙切齿地说。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很狰狞很丑陋。
但长楹目不转睛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慕熙宸别过脸，忍住眼泪。
“人与人的相遇、相处，不过是为了最终的分别。”
」
▲_▲Chapter·6▲_▲
1号专家一锤定音，结束了线上会。
曲长楹一口气喝光柠檬水，端着杯子走出房间。
隔壁房门半敞开。
曲长楹看了眼地板，毫不费力地比对出门打开的角度比平时大。
平时在45度内。
现在，接近60度。
小简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屏幕里的长帽子巫师随着她身体晃动的幅度上蹿下跳。
曲长楹曲起指关节，敲门。
一下。
小简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下。
小简猛地扭头，带动椅子往后退。
“楹宝！”
“今天周一。”曲长楹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周一周一……”
小简已经摘下耳机过来了。
“奄奄一息！”
“所以……”曲长楹稍微侧开身，等小简快到跟前，她往客厅让，“有什么节目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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