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眼里心里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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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宝正在说话...】
楹宝欲言又止。
楹宝止语又言。
【楹宝正在说话...】
楹宝的聊天框跳了两次【正在说话】。
简慕熙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品字摆放三国鼎立的三块屏幕，楹宝独占鳌头。
平时她不这么密切关注，差不多隔一两个小时才会抬头看看上面。
这会儿，她和简工在打电话，光明正大一心多用。
半百老头半夜不睡觉，守到这个点儿跟她通话，她得给自己增加点动力，陪小老头多聊会儿。
“熙熙，最近忙什么呢？”
混吃等死。
“努力上进！”简慕熙宸中气十足。
“哈哈。”简工发出两声不知哪儿学来的老钱笑，“还在春城吗？”
“您明知故问呢！”
简慕熙宸不惯着简工。
简工刚给她寄了需要本人签收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春城。
《没话找话三部曲》之《定位坐标》。
马上就该《嘘寒问暖》了。
“手头钱够用吗？爸爸明天发工资……”
“够用的。”简慕熙宸说，“爸爸自己攒着养老吧。”
“过两年爸爸就能领退休金了。”简工老骥伏枥，志在养小简一辈子。
“爸爸，社保改了，你得再过七八年才能领呢。”简慕熙宸笑了声，“等那会儿我再啃老。”
“好的呀，熙熙。”简工欲语还休，语气煞是落寞，“最近和妈妈有联系吗？”
三部曲之《投石问路》。
简工真是远渡重洋雾里看花，哪里朦胧戳哪里，简慕熙宸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母上大人日理万机……”
“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她期待和你交流。”简工殷切地说，“你有空关心一下妈妈嘛。”
换去年，简慕熙宸一定让简工自己去和前妻多交流，现在……
只要爸爸不变成妈妈，什么都好说。
“知道啦，我待会儿记得‘就’给母上大人请安。”
简慕熙宸心机地没发出“就”的音，然后铿锵有力气势满满地喊了声：“爸爸！”
您是爸爸，您想做妈妈可以做男妈妈，千万不要变成生理意义上的妈妈啊。
简工那头微微一顿，“怎么了，熙熙？”
简慕熙宸说：“爸爸工作辛苦了！”
简工有视频账号，发他在欧洲当蓝领工人的日常，简慕熙宸刷到了就看看。
今天正好看到。
别说，穿工服的暴汗简工，很有男子气概呢！
等等，不能在简工纤细的神经上蹦跶了。
简慕熙宸紧急删除下意识打出的评论。
“不想跟爸爸说话了吗？”简工笑呵呵的，“要催爸爸睡觉了？”
“爸爸说什么呢我没听清。”简工真爱瞎想八想，简慕熙宸用力敲了两下键盘，警告意味地“哼哼”两声，“LV收到啦，很好用，谢谢爸爸！”
简工最近当建筑工，扎钢筋砌砖头，小老头弹了一辈子钢琴的手去扎钢筋……
她跟简工说要「Lucent Vision」，简工到底费了多大功夫才拿到手呢？
“你那个朋友……”简工在千山万水外轻轻松了口气，“最近好吗？”
“很好！她老板把她一个人当八个人用，天天十六脚不着地，十六耳不闻窗外事。”简慕熙宸看着上方静寂的聊天框，忍住不去动它，“吃嘛嘛香。”
“那……”简工踟蹰着，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地幽幽叹气。
“爸爸是不是困了？”简慕熙宸调高键盘音量，三部曲走够趟，该完结了，“早点休息哇。”
“唉，是有点。”
简工打了个哈欠，叹出去的气吸回来一大半，坚决贯彻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念，废气都不给欧洲大陆留全。
“熙熙没事儿出去转转，公园、农场什么都好，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
“去的去的，隔三岔五就去呢。”简慕熙宸把鼠标移向【结束通话】。
“嫌人多就打车去，但是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老简！”简慕熙宸下最后通牒，“该休息了。”
“好的收到。”简工笑笑，“熙熙午安。”
“爸爸晚安！”
楹宝动静全无，怕不是被事情拦住了。
楹宝像个永动小陀螺，不抽她自己就会转，抽一下，她就能左脚蹬右脚，踩着自己拉一百圈磨。
简慕熙宸往上翻编辑框，重读刚一心多用敲下来的片段。
「凌晨两点十三分，慕熙宸好像听到了蓝莓通讯器的提醒……」
这段写于楹宝两次【正在说话】间。
简慕熙宸想了想，删掉了。
全天监控是一回事，暴露全天监控是另一回事。
她不想自己看起来无所事事，眼里心里只有曲长楹——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啦，但她不会刻意挑明，就像不会挑明简工去欧洲是做变性手术一样，有点伤自尊。
伤谁的自尊？
别管。
所以简慕熙宸不去想自尊，自尊不自尊的是自己的事情，跟曲长楹没关系，她不想给曲长楹太多压力。
压力是慢性毒药。
……也可以不慢性，一口气吃一斤就不慢性了。
简慕熙宸东想西想给自己想乐了，一快乐就要给自己增加难度，遂视死如归地打开微信最近联系人。
母上大人姓慕，名容真。
还好不是复姓慕容。
不然该给她取名：简慕容熙宸。
那样，小时候流的眼泪可就更多了。
别的小朋友一张卷子写完了，她还在写名字。别的小朋友放学回家了，她还在写名字。
能写完还好，中学试卷上的姓名栏就那么点地方，五个字写过界，阅卷系统不认账，考试没成绩。
大学……
总体来说还行，数字版表格好调字号。
简慕熙宸想完了小学中学，想到了大学，结果鼠标还没滑到联系人列表的慕容真。
看，她没说错吧，母上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跟她多交流。
简慕熙宸心安理得关掉微信，仰头看「Lucent Vision」的配置面板。
嗯？
刚还没注意，楹宝什么时候把「Lucent Vision」的推送设置改回【自动播放】了？
这我可就……
▼_▼Part·22▼_▼
「
慕熙宸举起冷冰冰的蓝莓通讯器。
没有信息。
长楹没回来。
音讯全无。
慕熙宸想在资料库检索魔力城，但长楹临走前语重心长交代过，不要搜索『魔力城』。
超级人工智能是不是已经变成类似魔法的存在，意念已然成为魔法可探测的信号？
长楹说不好。
但长楹认可她的说法：『魔力城』就是一个『You know where』。
慕熙宸坐如针毡。
脑海里的『魔力城』变幻莫测，没过一会儿，它冲出意识，成为屏幕上可360度无死角观测的模型。
这是一座由太阳能板、风力发电机、服务器集群和无数电缆共同构筑的城市，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
和任何文明的开端与终结一样，每座城邦或聚集区，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位独裁者。
魔力城的城主名唤『无昧』。
传说，『无昧』是个自行孕育出母巢主脑的超超超级人工智能。
祂，会以怎样的态度迎接长楹呢？
」
▲_▲Part·22▲_▲
两条语音，曲长楹都没发出去。
小简怎么可能过来。
小简出个门都得三催五请。
绿点一闪，知觉好像恢复了。
好烫——
烫、烫烫烫烫烫！
曲长楹推开车门跳下车，回头看看车椅，别把真皮沾掉了。
还好。
皮够结实。
屁股不结实。
火烧火燎的疼。
疼得曲长楹原地直蹦。
在暴晒的日光中汗流浃背地蹦了会儿，曲长楹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东西在晃。
运营办公室，吴主任挪开落地窗旁的椅子，擦玻璃似的冲曲长楹挥手。
小曲经理坦然地向吴主任挥了下手。
一切已发生的，就让它们发生。
吴主任大名吴玉梅。
「无昧」。
网络街溜子小简终于溜进魔力城了么。
吴主任清楚窗玻璃隔音好，凑到玻璃前，用力撑出金鱼嘴口型：“小曲经理！外面热！你快进来！”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走出后方的阴影，看看里面，看看外面，也挥了下手。
「天秤酒店公寓·魔力城店」的张总。
出场不无喜感的张总人确实随和。
但沟通没那么顺畅。
“单说推广，我们很愿意啊，免费的推广谁不要？可是你要把成本结构和渠道占比、会员数据什么的核心数据都接进去，这个……放哪家酒店恐怕都不能行。而且我们有自己的PMS系统，实不相瞒，是我们一个大股东的公子研发的。”
张士德是个体面人，有商有量不留余地。
“说到底，这事曲经理跟我谈没用，得找上面的大老板。”
“张总是指石台镇的老板？”曲长楹不冷不淡地问。
「天秤酒店公寓」是区域连锁品牌，辐射两省十三城，体量不大不小，从第一家店起，经营了三十年，算比较稳定的宗族企业。
创始人正是春城石台镇的三个堂姐弟，不过公示的工商信息上是个跟她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异乡人。
“曲经理……准备够充分的啊。”
张士德没掩饰他的惊讶，某些场景下，这是一种带有表演性质的恭维、赞许。
“听吴总介绍，你是春城来的，你直接去石台镇好了，大老板们没事儿都在老家。”
“看张总能不能行个方便了。”曲长楹也演。
从下而上和从上而下完全是两种路径。
上到下，“提壶”灌顶，一通百通。
但下往上，那是阻力重重，少说要交三次过路费。
曲长楹没打算交过路费，虽说从徐宝珠的「什么技术」立场出发，申请“营销费用”名正言顺，但谁知道暗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她犯不着捡芝麻丢西瓜。
徐宝珠那边，她只要做到流程上说得过去就行。
张士德跟她聊了这么会儿，看到了她的表现，没看到她的表示，眼神有迹可循地沉了。
“大老板们在镇上名字响亮门头敞亮，好找得很。”
这是“不方便”的意思。
“张总……”曲长楹欲拒还迎，期期艾艾地没把后路堵死，“咱们加个微信吧，后面多来往。”
张士德没拒绝，扫完码，举起手机看了眼，“不好意思啊曲经理，我这儿有个客诉得上去处理下，失陪了哈。”
张总一走，曲长楹转到隔壁档案室，跟回到舒适区补午觉的吴主任告辞。
她倒是记得提醒吴主任，招待费走公章报销，另外招俩保安。
曲长楹开着老板的车，先回了一趟家。
理由充分：鲜切水果不宜久放。
“你在庐阳买果切？”小简大吃一惊，她一眼认出果盒上的标签，“全春城的水果贩子都金盆洗手了吗？”
“给客户买的，客户廉洁奉公。”曲长楹脸不红心不跳，“正好家里没水果了。”
“可是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曲长楹已经半只脚踏出门，闻言，特意回头丢下一句：“没让你一顿吃完，吃不完丢掉。”
小简刚吞了一口芒果，不知被甜的还是涩的，只见牙不见眼，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呼呼声。
像是在笑。
至少，曲长楹听起来小简像在笑。
门一关，简慕熙宸顿时垮了脸。
楹宝绝对遇上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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