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春日》Vakaro

3、初遇 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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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春末，沪市。

　　修竹刚到沪市，来之前已经拿到了offer，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到了沪市便马不停蹄开始找房子。也许是运气比较好，没跑几个地方，便在距离公司只有三站地铁的地方找到一处哪哪都合心意的一居室，当即签了合同。小区离学校近，出行购物都比较方便。

　　这天她办好入职手续，去取苏杭从京市帮自己寄来的快递。都是一些自己不方便带的书，临行前苏杭还劝她：“你以后还是用阅读器吧，这玩意儿走哪搬哪也太不方便了。”

　　修竹却摇摇头：“不行，我看阅读器效率太低了，还是纸质版好一些。”

　　为了方便拿，修竹临行前将书都放到了一个不小的行李箱里，这会儿拖着行李箱往收拾得差不多的家里走，路上还好，单元楼前的三个台阶还是很废了一番力气。

　　正要拉起行李箱往电梯走时，突然听见旁边的声音：“啊，怎么不走这边。”

　　修竹下意识侧了下头，这才看见台阶最右侧有一道很窄的斜坡，但足以让行李箱经过。自己刚才的大费周章显得有点儿可笑了，她有些气恼。这时又听到那个人说：“要帮忙吗？”

　　修竹这才转过身看他，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视线下移，看到了他手里撑着的拐杖和打着石膏的腿。

　　春日的晚霞绚烂，给任越的头发和脸镀了层暖光，他眉眼弯弯看过来，修竹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眼神清澈愚……善良但腿脚不好的帅哥。

　　修竹看着他拄着拐杖上台阶，嘟囔道：“帮忙也不必了吧。”

　　任越似是没听清，满脸疑惑地看了修竹一眼。修竹声音大了些：“不用，我自己可以。”心里却在暗自腹诽：你看起来好像更需要帮助。

　　两人同时往电梯走，速度都不快，修竹拉着沉重的行李箱，任越拖着不灵活的腿。

　　进电梯后修竹按了13楼，任越进来后没有动作，将拐杖和自己都移到了角落里。

　　修竹一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打开新同事刚发给自己的公司资料，正想发给文件助手做个备份，左手突然一空，行李箱的拉杆突然掉下去，装满书的行李箱不受控制地向任越滑去。

　　修竹只听到“砰”地一声，或许还混杂着倒抽气的声音，修竹用最快的速度将行李箱拉到自己身后，一时不敢抬头，一迭声地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有没有撞伤，实在不好意思。”

　　任越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人，她连额头也紧张地沁出了汗。不由暗暗吸了一口气后开口：“没事儿，没关系。”

　　修竹抬头看他，又心虚地移开视线，看着他的拐杖想：自己这是干什么，猛撞瘸子那条好腿嘛。

　　电梯门开了，修竹等任越先出去后自己才用力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往外走，就看见那人正站在自己对门神色莫名看了自己一眼，修竹赶紧打开自己房门进去。

　　将行李箱放在角落，瘫在沙发上。她此时也没心情整理书了，越想心里越过意不去，从沙发上起身打开冰箱，里面有她早上去超市买的食物。她从里面挑了几盒水果，装在袋子里打算去“赔礼”道歉。

　　站在对面敲了几下门，修竹听见轮子滚动的声音，对方打开门她才看到那人是将转椅当作交通工具滑过来开门的。像是没想到来人是她，他慌忙去扯自己的衣服。

　　修竹这才看见他的裤腿是挽起来的，宽松的运动裤挽到膝盖以上，膝盖旁边青紫一片，修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片青紫让人眼晕。任越动作很快地将挽好的衣服放下去，有些费力地扶着椅背站起身来。

　　“怎么了？”

　　修竹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找到自己的声音：“实在对不起，没想到这么严重 ，都怪我，这个给你。”

　　修竹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任越接过去笑了笑：“好，道歉我接受了。没事儿，我平时打球也是磕磕碰碰的，看着吓人，其实还好，别担心。”

　　修竹心不在焉回了家，性格使然，修竹虽然听别人说了没事，自己却不能真的不在意。她打开外卖app买了些活血化淤的外用药，又打开了冰箱。

　　一个小时后，修竹用隔热板端着一份排骨汤，手指勾着装药的袋子又一次敲开了任越的门。

　　这次任越是拄着拐杖来开的门，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在吹头发，浴室里吹风机还在响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无奈，自己不方便接，只能侧身让她进去。

　　修竹进去后看房间格局和自己那边差不多，便将东西放在厨房旁边的小桌子上。

　　任越去浴室关了吹风机出来，修竹指着东西跟他说：“这个药你涂一下吧，汤可以尝一下，不喜欢就算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往外走，任越只能在后面无奈再重复一遍：“别放在心上了，我真的没事。”

　　修竹回到房间坐在餐桌旁喝剩下的排骨汤，喝完收拾了才去洗漱，躺在床上时才从心底舒出一口气，在沪市有房有工作的美好生活起步于慌乱愧疚的一天。

　　或许是真得太累了，她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修竹一整天都在新公司忙着熟悉工作，等下班回到家已经七点了。

　　回家时发现家门口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修竹本以为是物业放的，还特地看了一下旁边的邻居门口有没有，没看到索性将袋子拿进了房间。

　　将袋子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打开一看发现是昨天用来装排骨汤的碗以及两份包装精美的小蛋糕，看标签上的时间应该是刚放在门口不久，把东西全拿出来她才在袋子角落里发现一张便签：

　　谢谢你的药，淤青已经散啦～
　　汤很好喝，请你吃我们学校附近最好吃的小蛋糕。 --任越

　　原来他叫任越，修竹想。

　　后来修竹工作进入正轨，每天兢兢业业上班，偶尔会在电梯里或楼下遇见任越，看到他拆了石膏，拐杖也不用了，由“高低腿”到健步如飞，两人始终保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

　　对于一个学生，修竹身为工作了几年的上班族实在想不到自己和他还会有什么别的交集。

　　她实在太忙了，策划的工作不算轻松，还要在网站兼职写小说，难得周末有一些闲暇时间也要逼着自己多读书，来给自己整日做输出内容的大脑补充一些知识储备。

　　直到，夏天来了。

　　街道旁的草木颜色都变得更浓郁，天气也越来越潮湿闷热，连风吹过都给人一种湿漉漉的窒息感，修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夏天。

　　周六的午后，修竹对着面前屏幕上卡了一周的文发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条干瘪的河流，能望见岸边草木茂盛，但没有水流经过这里。

　　实在没办法，她将电脑放在一个帆布包里背着出了门。刚到小区门口她就后悔了，天气热得她还不如在家对着屏幕发呆。

　　但想着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附近学校的图书馆找找灵感。

　　七月中旬，大部分学生都放假回家了，修竹走在校园里，偶尔会遇到几个往实验室走的学生，估计是留校的研究生。

　　图书馆里人不算多，修竹往里面走找了个旁边没人的位置，打开电脑，又开始与文档面面相觑。

　　于是拿过手机心不在焉胡乱刷着，突然在微博刷到关注的历史博主刚发了一个博物馆介绍，修竹点进去看到一张图片上是很精致的玉禁步，视线移到自己卡文的那句话：她腰间玉佩轻晃……

　　突然有什么涌入脑海，卡了一周多的文终于有了进展。

　　灵感乍现，修竹码字码得忘记时间，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修竹看着新增的一万多字的存稿还有些意犹未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只能先收拾东西回家，晚上再继续。

　　从图书馆出来时才发现外面在下雨，雨点啪啪打在地上溅起水花，雨势很急。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修竹出门忘记带伞，准备在外面等雨停再回家。于是身子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碰到了人，转身去看发现是任越。

　　他穿了T恤和短裤，脚下踩着篮球，正从斜挎包里往外拿什么东西。看到修竹时眼睛一亮：“是你呀，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修竹不懂他为什么看不出自己被工作搞得苦兮兮的社畜脸：“很明显，我不是，我已经工作了。”

　　“哦，看不出来，原来是姐姐。你好，我是任越。”

　　修竹有点受不了他的热情，完全不像自己撞伤人时心虚模样，表情冷漠：“嗯，知道。”

　　“那姐姐的名字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修竹本想敷衍一下不回答，可看着他的目光，糊弄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迟疑了一下才道：“修竹。”

　　“茂林修竹那个修竹吗？”

　　修竹点了下头没出声，看着雨好像越下越大。听见任越在一旁嘟囔：“有人姓修啊，少见。”

　　修竹正纠结要不要回图书馆接着写文，就见任越终于从包里掏出了雨伞，将篮球放在走廊旁边角落里，一只手把伞撑开，回头对着修竹询问：“姐姐，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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