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春日》Vakaro

4、惊喜 还不够。

　　修竹醒来时已经过了十点，也许是昨晚喝的有点多，也许是做了一个漫长繁杂的梦，刚起身她就觉得头痛得厉害，下床走到客厅去找止痛药。

　　她吃完药站在阳台上，感受着多日未见的日光，连空气中蒸腾的水汽都显得可爱起来。天气很好，修竹认真给自己做了顿午餐，吃完将碗盘放进洗碗机里便出了门。

　　出门时她只带了手机，在小区外面的林荫路上走了会，突然想到自己回来后还没和妹妹联系过，想着是周末便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接通时还没说话，修竹听到了“沙沙”声，不知在忙什么，便直接开口：“你在忙啊？”

　　对面很激动：“啊姐，姐，你用这个号码是回来了？”

　　“嗯，回来一段时间了，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接个兼职赚点外快。”

　　“最近怎么样，缺钱吗？”

　　“不缺不缺，我就是无聊接两个图打发时间，也磨一下技术。”

　　“我过几天可能要去京市，有时间出来没？”

　　“有有有，当然有，我这就开始准备恭候姐姐大驾。”

　　修竹无奈地笑：“别贫了，我去的时候跟你说，你先忙吧。”

　　“拜拜姐姐，快点来哦。”

　　修竹挂掉电话时笑意还挂在眼角，看见路旁停了一辆乘客刚下来的出租车，便招了下手走过去，坐下后开口：“师傅，去淮西路的大学。”

　　周末的路上有些堵，出租车走走停停，斑驳的日光落在车窗上。夏日的潮热已初现端倪，下车时修竹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抬脚往校门口走。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旁边一个热心的女孩指着自己的手机说要提前预约才行，说完便和朋友一起进去了。修竹拿起手机查询，发现已经没有名额了，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才过来的，只好兴致缺缺沿路走走。

　　她实在受不了这天气，走了没几分钟，便拐进了学校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里面三三两两坐了很多人，她在前台点了杯咖啡后在靠窗角落处找到一个位子。

　　虽然靠窗，视线却不怎么好，基本看不到外面，但好在有空调，让她连心底那几分不快也散了许多。

　　修竹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一隅的窗景发呆。

　　-

　　任越放在一边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明灭了几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看。

　　【陆西：任总，任大老板！】
　　【陆西：我刚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陆西：干嘛呢？】

　　任越没理他的熟人一说，反正不问他也会继续讲，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陆西隔了两三分钟才发过来一条语音。

　　【陆西：不是，这不早不晚的，你健身？你有病吧！】
　　【任越：没有，我自律。】

　　陆西下一条消息很快发过来。

　　【陆西：我好像见到你前女友了。快来求我.jpg】
　　【任越：好像？】
　　【陆西：我觉得就是，她不会回来了吧？】
　　【任越：嗯。】
　　【陆西：你嗯什么，这么敷衍？】

　　任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陆西才反应过来。

　　【陆西：她真回来了？】
　　【任越：嗯。】

　　【任越：你在哪？】
　　【陆西：呵呵，学校这边店里。】
　　【陆西：哎，姐姐风采更甚当年啊，就是看起来还是那么冷冰冰。】
　　【任越：乱叫什么，谁是你姐姐。】

　　陆西从吧台里出来往二楼走，拐进楼梯时看见靠窗角落里的人起身往外走，直接给任越打电话阴阳怪气道：“对，当然不是我姐姐。被甩的时候找兄弟喝酒，现在旧情人回来顾不上我了呗。”

　　任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我现在也可以找你喝酒。”

　　“可别，人都走了。”陆西疑惑道：“那你俩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啊，和好了？”

　　任越顿了一会才回：“还没有。”

　　陆西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走远的身影，试探着问任越：“真就这么执着啊？你们之前……”

　　话未说完便被任越打断：“以前是我太年轻了，还不够。”

　　陆西不知道他说什么不够，索性不再劝了。语气得瑟地炫耀：“唉，这爱情的苦谁爱吃谁吃。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接我老婆下班了，没事别找我，哦，有事也别找。”

　　任越听不得他语气里的得意，非常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

　　窗外雨下得淅淅沥沥，雨水顺着窗前的枝桠蜿蜒到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前的书桌旁落地灯铺出一片暖色的光，桌上的键盘噼里啪啦响着，偶尔的停顿和雨滴落的声音模模糊糊混在一起。

　　修竹回沪市不到一个的时间，雨已经缠缠绵绵下了近两周。此时正值酷热的夏季，气温逐渐攀高，水汽氤氲中，修竹只想把自己也扔进烘干机里。

　　敲键盘的声音缓下来，修竹起身走到客厅接水，不知怎么端着杯子走到了阳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有些烦躁，便转身回到书房坐到电脑前打算继续刚才的工作。

　　还未来得及整理好思路，旁边的手机屏幕明灭了两下，急促的铃声便响起来。

　　修竹放下手头的工作，接起电话便听到苏杭风风火火地声音：“修大编剧忙不忙，出来吃饭？”

　　“不去，”修竹听见对面嘈杂的声音，“下雨不想出门。”

　　“再不出门你就发霉了！”

　　“那我出去肯定发霉得更厉害了。”

　　“快出来，有惊喜。给你介绍一个作家认识，不来你一定会后悔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苏杭打断：“你准备一下，五点吧，我顺路开车去接你。”

　　修竹还想反抗一下，苏杭已经挂了电话。

　　修竹看着已经熄了的屏幕，无奈靠在窗边。转头透过窗子看到楼下有个小朋友穿着全套小黄鸭雨具去上学，明亮的黄色蹦蹦跳跳消失在视线里。

　　修竹在小朋友消失方向的窗子上哈出一口气，抬手勾勒出一个太阳的形状，眨眼便消失了。

　　看旁边的时钟已经过了一点，她还是认命地去了浴室洗漱。雨势未停，砸在窗上的声音似乎变大了一些。

　　准备出门时，修竹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最大的黑色雨伞，走到小区门口时收到苏杭的消息，说堵车可能晚会儿到，修竹看了看脚边溅起的雨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转身走去旁边的便利店等。

　　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虽然外面在下雨，但便利店人并不算多，几个人在货架上拿东西，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在收银台旁边挑关东煮。

　　修竹视线转到外面龟速行驶的汽车上，又转回来落在冒着热气的关东煮上，还是没忍住诱惑走上前挑选起来。

　　手里的关东煮快要吃完时，苏杭终于到了小区门口，修竹将关东煮从车窗递进去，麻利地收了伞坐进了副驾驶。苏杭趁着热气未散将最后两串丸子囫囵吞进嘴里，修竹顺便把牛奶递过去。

　　苏杭一边嘟囔着饿死了，一边开车往前走，拐过了一条街道，路上终于不怎么堵了。

　　这会儿苏杭才来得及问修竹：“之前的剧组换了男主，估计快重新开拍了，怎么样，你还是跟组吗？”

　　“嗯，下个月，肯定要接着跟。”

　　修竹懒懒靠在座椅后背上，视线落在车窗外，后视镜里水汽将光线晕成一团，视线也失了焦。

　　转头看向苏杭的侧脸，不知想到什么笑起来。苏杭注意到她的视线调侃道：“看什么这么开心？”

　　“想到以前啊，你才刚毕业，我也很年轻。”

　　“啊～那确实值得怀念，想当年我们还一起挤地铁，”苏杭等红灯间隙转头看了修竹一眼，兴奋道：“看如今我可让你坐在我宝马的副驾驶了！”

　　“值得庆祝，改天请你喝酒！”修竹笑得开心：“小苏继续努力，我想坐劳斯莱斯的副驾。”

　　“等着吧你！”苏杭突然想到什么又笑着补了一句：“你少拖点稿，说不定我能坐上你的劳斯莱斯副驾。”

　　修竹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回怼道：“我就八百年前欠你一回稿，你是打算到我进棺材都得掰扯一下这事儿么？”

　　“那是 ，你欠我的。”

　　修竹突然看见苏杭手上的戒指，便问道：“你准备结婚了？”

　　苏杭抬了抬手，钻石在车外照进来的光里闪了一下：“嗯。”

　　“你这个也在一起挺久了吧，不错不错，恭喜恭喜。”

　　“快四年了，你说这么久我都没腻，我觉得肯定是真爱了。”

　　修竹看着苏杭洋溢着幸福的脸，一时有些恍惚，突然记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笑着对自己说：你这么久都没腻，我肯定是你的真爱。

　　修竹视线移到前面，笑着问：“婚期定了没？你可别忘了给我发请柬。”

　　“那我肯定不能忘，我还指着你给我包个大红包呢。”又不忘嘱咐道：“你可得好好写稿哦，多给我赚点份子钱。”

　　“行行，知道了。说吧，到底去见谁，有多惊喜。”

　　“嘿嘿，让我卖个关子，保证是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