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艘航行中的海盗船》龍韵鳯鸣

118、过往皆序章，余生皆可期 吃完饭

　　吃完饭，李新志收拾碗筷。

　　陈燕妮想帮忙，被他推了出来。

　　"今天你歇着，"他笑着说，"十周年纪念日，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陈燕妮笑了笑，也没坚持。

　　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电视。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想看的。

　　正无聊着呢，李新志洗完碗走了过来。

　　"燕妮，"他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陈燕妮好奇地问。

　　"你跟我来。"李新志神秘地笑了笑，往储物间走去。

　　陈燕妮跟着他走了过去。

　　储物间里堆了很多东西，乱七八糟的。

　　李新志蹲下来，从最里面拖出一个旧箱子。

　　箱子是木质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陈燕妮蹲下来，好奇地问。

　　"你打开看看。"李新志笑着说。

　　陈燕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了箱子。

　　箱子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里面……装的全是旧物。

　　最上面，是一本婚纱照相册。

　　封面已经有点泛黄了。

　　"这是……"陈燕妮拿起相册，翻开。

　　第一张，就是他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很年轻。

　　陈燕妮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一脸灿烂。

　　李新志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她身边，也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的他们，眼睛里都闪着光。

　　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那时候你真年轻。"陈燕妮看着照片，笑着说。

　　"你也是啊。"李新志坐在她身边，也看着照片，"那时候你真好看。"

　　"现在就不好看了？"陈燕妮斜了他一眼。

　　"现在也好看。"李新志连忙说，"比那时候还好看。"
　　"那时候是年轻的好看，现在是……有味道的好看。"

　　陈燕妮被他逗笑了。

　　"贫嘴。"她说。

　　两人笑着，继续翻相册。

　　里面有很多照片。

　　有刚结婚时，在新房子里拍的。

　　有出去旅游时拍的。

　　有跟朋友一起聚会时拍的。

　　还有……跟婆婆一起拍的。

　　那时候婆媳关系还不好，照片里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笑得很勉强。

　　陈燕妮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

　　"那时候我跟你妈，关系可真差啊。"她说。

　　"是啊。"李新志也笑了，"那时候我夹在中间，可难受了。"
　　"左右为难。"

　　"辛苦你了。"陈燕妮看着他，有点愧疚地说。

　　"不辛苦。"李新志摇摇头，笑了笑，"都过去了。"
　　"现在你们关系不挺好的嘛。"

　　"嗯。"陈燕妮点点头，也笑了，"是挺好的。"

　　翻完了相册，陈燕妮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项链。

　　就是李新志第一次送她的生日礼物。

　　"你还留着呢？"陈燕妮拿起项链，有点惊讶地说。

　　"当然留着了。"李新志说，"这可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意义重大。"

　　陈燕妮看着那条项链，笑了笑。

　　她想起了那时候。

　　李新志刚工作没多久，没什么钱。

　　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才给她买了这条项链。

　　虽然不贵，但她那时候特别开心。

　　天天戴着。

　　后来有一次吵架，她气得把项链扔了。

　　扔完又后悔，偷偷捡了回来。

　　一直藏着。

　　没想到，李新志也一直留着。

　　"那时候我真傻。"陈燕妮摸着项链，笑着说，"居然把它扔了。"

　　"那时候我也傻。"李新志说，"居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还觉得你无理取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

　　那时候的他们，都挺傻的。

　　都不知道怎么跟对方相处。

　　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和矛盾。

　　陈燕妮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又继续翻。

　　翻着翻着，她翻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撕碎了又粘好的。

　　上面写着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很生气的时候写的。

　　陈燕妮看着那张纸条，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你也留着？"她拿着纸条，哭笑不得地说。

　　"留着啊。"李新志也笑了，"多有纪念意义。"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闹离婚的证据。"

　　"去你的。"陈燕妮拍了他一下，笑着说，"什么纪念意义，不吉利。"

　　"怎么不吉利了。"李新志说，"你看，那时候闹得那么凶，最后还不是和好了。"
　　"而且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提过离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感情，从那以后就越来越好了。"

　　陈燕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还挺会说。"她说。

　　"那是。"李新志得意地挑了挑眉。

　　陈燕妮笑着，把纸条放回了箱子里。

　　是啊。

　　那一次，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真的提到了离婚。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过不下去了。

　　觉得这段婚姻，就是个错误。

　　可现在回头再看。

　　那点事，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夫妻之间，一次普通的吵架而已。

　　吵完了，和好了。

　　感情反而更好了。

　　陈燕妮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她的手顿住了。

　　箱子的最下面，压着一叠纸。

　　有缴费单，有检查报告，有出院小结……

　　还有一张，病危通知书。

　　陈燕妮拿起那张病危通知书，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

　　虽然现在一切都好了。

　　可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那时候的恐惧和绝望，好像又涌了上来。

　　李新志看到她手里的病危通知书，也沉默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

　　陈燕妮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有点红。

　　"那时候我真的怕。"她小声说，"怕你就这么……走了。"
　　"怕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知道。"李新志握紧她的手，声音也有点沙哑，"那时候我也怕。"
　　"怕我醒不过来，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往一个很黑的地方走。"
　　"走啊走啊，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后来我听到你的声音，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
　　"我就拼命地往有光的地方走。"
　　"我知道，你在等我。"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燕妮听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傻瓜。"她哽咽着说，"你才是傻瓜。"

　　李新志笑了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都过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嗯。"陈燕妮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都过去了。"

　　她把病危通知书放回箱子里，轻轻盖上了箱盖。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谁都没有说话。

　　但心里，都感慨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陈燕妮才开口。

　　"你说，"她轻声说，"我们这一路走来，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李新志点点头，"挺不容易的。"
　　"刚结婚的时候，天天吵架。"
　　"后来跟我妈关系也不好。"
　　"再后来我又生病……"
　　"好像就没怎么顺过。"

　　"可不是嘛。"陈燕妮笑了笑，有点无奈，"一路颠簸的。"
　　"感觉就没消停过。"

　　"那……"李新志转过头，看着她，"你后悔吗？"
　　"后悔跟我结婚吗？"

　　陈燕妮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李新志。

　　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她说，"一点都不后悔。"

　　"为什么？"李新志问，"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
　　"吃了那么多苦。"
　　"你就……一点都不后悔吗？"

　　陈燕妮看着他，笑了。

　　"当然不后悔。"她说，"虽然有很多磕磕绊绊，有很多不开心的事。"
　　"但也有很多开心的事啊。"
　　"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

　　"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我们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正是因为有那些颠簸和坎坷，我们的感情，才这么深。"
　　"如果一直一帆风顺的话，可能我们反而不会这么珍惜。"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懂彼此。"

　　她看着李新志，很认真地说：

　　"所以，我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怨谁呢？怨你吗？不怨。怨我妈吗？也不怨。"
　　"谁都不怨。"
　　"所有的经历，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过往，都是有意义的。"

　　李新志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燕妮……"他轻声说。

　　"那你呢？"陈燕妮看着他，"你后悔吗？"
　　"后悔娶了我吗？"
　　"我脾气那么差，又骄傲，又敏感，还爱跟你吵架。"
　　"你就……一点都不后悔吗？"

　　李新志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他说，"我怎么会后悔呢。"
　　"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虽然你脾气是差了点，"他笑着说，"但你也很好啊。"
　　"你善良，你真诚，你对感情特别认真。"
　　"而且……你陪我走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在我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你没有离开我。"
　　"你一直陪着我。"
　　"就冲这一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反而特别庆幸。"
　　"庆幸娶了你。"

　　陈燕妮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嘛。"李新志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
　　"都是被你教的。"

　　"去你的。"陈燕妮拍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两人坐在地上，相视一笑。

　　心里，都暖暖的。

　　是啊。

　　回望一路颠簸，无怨亦无悔。

　　不怨谁，也不后悔什么。

　　所有的经历，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过往，都是有意义的。

　　那些甜蜜的，苦涩的，开心的，难过的。

　　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婚姻。

　　才是完整的人生。

　　"你知道吗，"陈燕妮靠在李新志肩上，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婚姻就应该是完美的。"
　　"不能有争吵，不能有矛盾，不能有磕磕绊绊。"
　　"可现在才明白。"
　　"完美的婚姻，根本就不存在。"
　　"真正好的婚姻，不是没有矛盾。"
　　"而是有了矛盾之后，两个人愿意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解决。"
　　"不是一路平坦，没有颠簸。"
　　"而是一路颠簸，却始终并肩。"

　　"嗯。"李新志点点头，"你说得对。"
　　"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些颠簸和坎坷，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就像船在海上航行。"
　　"如果一直风平浪静，那船也不会结实。"
　　"只有经历过风浪，船才会越来越坚固。"
　　"人也是一样。"
　　"婚姻也是一样。"

　　陈燕妮听着，笑了。

　　"你这个比喻，倒是跟我想的一样。"她说。
　　"婚姻这艘船嘛。"
　　"以前我总觉得，这艘船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翻。"
　　"可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李新志，笑了。

　　"现在我觉得，这艘船越来越稳了。"
　　"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都不会翻了。"
　　"因为掌舵的两个人，心是齐的。"

　　"嗯。"李新志也笑了，"心齐了，船就稳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

　　储物间里有点暗。

　　但他们的心里，却亮堂堂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燕妮才开口。

　　"李新志。"她说。

　　"嗯？"李新志应了一声。

　　"过往皆序章，余生皆可期。"她轻声说，"你听过这句话吗？"

　　"听过。"李新志说，"怎么了？"

　　"没什么。"陈燕妮笑了笑，"就是忽然想到了。"
　　"以前的那些事，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
　　"都过去了。"
　　"都是序章而已。"
　　"真正的故事，还在后面呢。"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都值得期待。"

　　"嗯。"李新志点点头，抱紧了她，"余生皆可期。"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的。"陈燕妮笑着说。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依偎在一起。

　　身边是装满了回忆的旧箱子。

　　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和期待。

　　是啊。

　　过往皆序章，余生皆可期。

　　回望一路颠簸，无怨亦无悔。

　　所有的过去，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做铺垫。

　　所有的经历，都是为了让他们变成更好的人。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还有很多个十年。

　　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等着他们一起去写。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