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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聚餐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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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之后，五陵烟发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语音。以前他们只在游戏里打字交流，偶尔在帮会语音频道里说几句公事。但现在雨霖铃开始给他打语音电话了。第一次是在聚餐完的第三天晚上，五陵烟正在整理帮会仓库，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来电显示是雨霖铃的名字。他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两秒才接起来。
“喂？”
“烟烟。”雨霖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游戏里更近一些，“你在干嘛？”
“整理仓库。”
“那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五陵烟把鼠标放下了，靠到椅背上，“你说。”
雨霖铃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想话题，然后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烟烟的声音。”
五陵烟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他没有接这句话，但也没有挂。
他就那么举着手机，听到雨霖铃那边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响，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开口：“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现在能下床走动。姐姐这两天还在，过几天才走。”雨霖铃说，“烟烟，我今天自己煮了粥，没糊。”
“那挺厉害的。”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就是笑了。”
五陵烟确实笑了，他用手捂着嘴没让声音传过去。
但雨霖铃大概能感觉到，因为他在对面笑了一声，然后说了句“烟烟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五陵烟的耳朵烫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清了清嗓子说：“你粥里放了什么？”
“山药。小米。上次你说这个养胃，我就试了试。”
五陵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确实说过，大概是在某次训练结束之后随口提了一句“山药小米粥养胃，你妈妈恢复期可以试试”，说完他就忘了。
但雨霖铃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动手做了。
“味道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做给你喝。”
五陵烟没有说话。这句话让他心里一动，感觉很清晰。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机贴在耳边，听到雨霖铃那边传来厨房水龙头被关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个字：“好。”
从那天起语音通话变成了日常。不一定每天都打，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连着两天。每次的时间都不长，短的只有五六分钟，长的也不过十几分钟。聊的内容也很随意，今天副本打了什么装备、帮会里谁又闹了什么笑话、雨霖铃妈妈今天吃了什么饭。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但五陵烟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每天晚上手机亮起来的那一刻，看到那个名字，然后接起来。
有一天晚上雨霖铃没有打过来。五陵烟等到十一点，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他翻了一遍聊天记录，确认今天没有漏掉任何消息。他想了想要不要主动打过去，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到雨霖铃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消息：“烟烟对不起，昨晚陪我妈聊天聊睡着了。”
五陵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落了地。他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又补了一句：“下次聊太晚，跟我说一声。”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看了两秒，觉得这话说得太明显了。但撤回更奇怪，他就那么留着，拿起手机去洗漱了。回来的时候看到雨霖铃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五陵烟存了那个表情包。
一周后的周三，雨霖铃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快递盒子的局部，收件人信息被一只手挡住了，发件人那一栏什么都没写。配文是：“烟烟，我今天收到一个快递，没有署名。里面是一条毯子，很厚很软。你给我妈买的？”
五陵烟看着那条消息，停顿了。那条毯子确实是他买的。上周他从雨霖铃那里听说，他妈妈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说冷，住院期间习惯了加厚的被子，出院之后家里的薄被盖着不够暖。他当天晚上就搜了同城的家居店，选了一条加厚的绒毯下单，地址填的是雨霖铃之前聚餐报名时留的住址。发货的时候他想过要不要署名，最后选了匿名。
他没想过雨霖铃会这么直接地问。
“不是。”他打字。
“烟烟，发货地址显示的是你家旁边那条街。”
五陵烟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忘了物流信息会显示发件地的。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打字：“你妈妈盖着暖不暖。”
雨霖铃没有立刻回。五陵烟等了一会儿，手机才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雨霖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像是鼻子有点堵，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暖。我妈问我是谁送的，我说是一个朋友。她让我谢谢那个朋友。”
五陵烟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他注意到雨霖铃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他把手机放下，打了一行字：“不用谢。”
雨霖铃又发来一条语音，比刚才短。五陵烟点开，听到他说：“烟烟，你为什么要匿名啊？”
这个问题让五陵烟没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他当时只是觉得，如果署了名，雨霖铃可能会觉得他越界了。他们现在是朋友、是队友、是每天一起打游戏的人，但他没有把握自己的好意会不会让雨霖铃为难。所以他把名字隐去了，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怕你不好意思。”他打字。
“我不会不好意思。”雨霖铃的回复很快，后面跟了一行字，“你送什么我都收。”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了，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天黑前的最后一段暮色，橙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桌面上。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句话——“你送什么我都收”。他把这句话反复想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
“那你下周末有空吗？”
雨霖铃秒回：“有。”
“我来找你。”
“真的？”
“嗯。”
雨霖铃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好。我等你。”
五陵烟把手机锁屏了，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他觉得胸口有一点胀，不难受，是一种之前没怎么感受过的充盈感。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锁屏，又拿起来。折腾了几个来回之后他对自己说了一句“够了”，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倒水的时候他想起雨霖铃刚才语音里的鼻音，想起他说“暖”的时候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他站在厨房里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嘴角翘起来就没有收回去过。
下周末。他得提前买票。他还要想一下去了之后带什么，总不能空着手。那条毯子他寄过了，这次可以带点别的。吃的？雨霖铃上次说想让他尝尝自己煮的粥，那他到了之后可以跟他一起去买菜，或者带一盒好一点的水果。
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理清楚，走回书房，打开了订票的网站。车次很多，他选了周六早上那班，到站时间是十点半。他记得上次见面雨霖铃十点半到的站，这次换他了。
订完票他给雨霖铃发了一条消息：“周六上午十点半到。站别错了。”
雨霖铃回了一句：“烟烟，我等你。”
五陵烟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了鼠标继续整理仓库。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打的字全是乱的，删了重打了三遍才把一条“装备已入库”的帮会公告发出去。他干脆放下了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帮会驻地的月光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又拿起了手机，把那条“我等你”的截图存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存来干什么，但他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