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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十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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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时候，游戏官方发布了一个周年纪念活动。
活动内容很简单，组队完成一系列特殊副本挑战，每通关一个就能收集一枚纪念徽章，集齐全部可以获得一套限定的双人成就称号。
公告发出来那天晚上，帮会频道里热闹了整整三个小时，有人在算要打多少个本，有人已经开始组固定队了。
五陵烟在睡前刷了一遍活动规则，然后转头对旁边正在翻手机的雨霖铃说了一句：“这次活动我们两个打。”
雨霖铃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就我们两个？”
“嗯。双人限定副本，不需要组满。”五陵烟把活动页面翻出来给他看，“有些本是专门设计给两个人的。”
雨霖铃凑过来看了看页面上的介绍，然后抬头说：“那我要切半治疗半输出？”
“不用，你纯治疗，输出够。”
“你一个人打两个位的输出？”
“嗯。”
雨霖铃看着他，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说：“那得练一下走位。双人副本的机制跟五人本不一样，站位不能按老习惯来。”
五陵烟也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走位机制了？”
雨霖铃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了翻，找出一篇论坛上的攻略帖递过去：“今天下午看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就存了。”
五陵烟接过来扫了两眼，页面上的内容确实和双人副本的机制相关，有几段还被人用高亮标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雨霖铃，雨霖铃已经靠回床头继续翻手机了，表情平常。
“你这几天都在看这个？”五陵烟问。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雨霖铃头也没抬，“双人本的机制有几个和普通本不太一样，我先把要点记一下，到时候你指挥起来顺手。”
五陵烟没有再说话。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他躺了片刻，感觉到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呼吸在暗处均匀地起伏着。他开口说了一句：“你记了哪些要点？”
雨霖铃在黑暗中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往外说——BOSS的伤害类型、哪些技能需要提前套盾、哪些阶段治疗要提前走位。他说的顺序清晰，用词精准，有些地方还会补充一句“这个我查过视频确认了”。
五陵烟在黑暗里听着，听着那些被认真整理过的信息一条一条地从旁边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然后说了一句：“你比我认真。”
雨霖铃停了下来，静了一拍，然后说：“因为是跟你打。”
周年活动在周六上午十点开放。他们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登录了游戏。五陵烟在书房，雨霖铃在客厅，两个人连着同一个语音频道。
第一关的副本设计不难，对现在的雨霖铃来说基本没有压力。他按预判提前给五陵烟套好了护盾，走位稳当，两轮机制就通过了。
通关之后系统弹出第一枚纪念徽章的提示。雨霖铃在语音里说“还挺顺利”，五陵烟说“热身而已，后面的难度是阶梯式的”。雨霖铃没有再说话，但他默默切出去把论坛那篇攻略帖重新打开看了一遍。
第二关、第三关依次通过。第四关开始难度明显上升，BOSS的机制频率变快了，伤害也更高。雨霖铃的治疗压力比前三关大了不少，但在五陵烟的指挥配合下依然没有出大错。
第五关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意外——五陵烟被一个控制技能定住了三秒，期间BOSS的AOE砸下来，雨霖铃的反应快得超出他自己预料，连交了护盾和持续回血两个技能，硬是把五陵烟的血线从濒死拉了回来，自己血掉了大半但没有倒。控制解除后五陵烟接上了爆发，BOSS血量压了下去。
通关之后五陵烟在语音里说了一句：“刚才那波你反应很快。”
雨霖铃说：“我算过那个时间。那波控制在你的位置最长定三秒，我给你套盾的时间够拖到你解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算快，算好的。”
五陵烟没有说什么。他在书房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通关成功的画面，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他们打到了最后一关。最后一个副本是活动设计得最复杂的双人本，机制需要两个人频繁交换站位和仇恨，治疗和输出之间的配合要求极高。论坛上有人讨论说这关单人带治疗基本过不去，必须两个人都有默契才行。
雨霖铃进本之前在语音里说了一句：“烟烟，这个本的攻略我看了四遍。”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我们过得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随便找一个治疗。”雨霖铃说，“你找了快一年了。”
五陵烟没有回这句话。他点了进入副本，加载画面转过去之后他们站在了最终BOSS的房间门口。
他在队伍频道里打了一行字：“准备好了吗？”
雨霖铃回：“嗯。”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前两个阶段的机制被他们配合着平稳渡过，五陵烟的输出节奏精确到每一个技能都卡在BOSS的伤害窗口上，雨霖铃的护盾和治疗穿插其中，配合得严丝合缝。第三阶段BOSS放了一个双人限定的连携机制——两个人必须在同一秒内分别站到左右两端的机关上，否则会被全场AOE秒杀。五陵烟在语音里喊了一声“分左右走”，雨霖铃的位置本来就偏左，听到之后直接踩了上去。两个人的动作前后相差不到零点几秒，机关同时触发，AOE被抵消了。
最后一阶段的压力最大。BOSS开始频繁切换目标，有时候打五陵烟有时候打雨霖铃。雨霖铃在挨了两下之后调整了自己的站位，让自己始终保持在五陵烟视野范围内的边缘位置，既不脱离治疗距离又不妨碍输出走位。这个站位是他自己调整的，五陵烟注意到了，但没有纠正，因为确实是最优解。
BOSS血量剩下最后百分之五的时候，五陵烟的输出技能全部进入了冷却，雨霖铃的治疗也交掉了大部分。五陵烟说“我空窗期三秒”，雨霖铃说“我还能扛”——他的护盾好了，套在了五陵烟身上，自己硬吃了一下BOSS的小技能，血条掉了大半但没有倒。三秒之后五陵烟的技能冷却转完，最后一波爆发打出去，BOSS的血条清零了。
通关的瞬间系统弹出了活动完成的提示，两枚成就徽章同时落入他们的背包。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雨霖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点喘和笑：“过了。”
“嗯。”五陵烟说完，切出去看了一眼背包里的成就徽章，一枚是金色的，一枚是银色的，上面各自刻着不同的花纹。
他问了一句：“你那枚刻的什么？”
雨霖铃说：“月亮。你呢？”
“山。”五陵烟关了背包页面，“山和月亮，凑一套。”
雨霖铃在语音里笑了一声。然后他说：“烟烟，这应该算我们拿过的第二个双人成就了。”
“第一个是什么？”
“跨年那次，搭档。”雨霖铃说，“那个是系统给的，这个是打出来的。”
五陵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两个角色并肩站在通关场景里的画面。场景是一片夜空，背景里散落着星光，和跨年那次的星空平台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雨霖铃的角色站在他旁边，头顶的ID在星光下面泛着柔和的光。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以后还会有很多个。”
雨霖铃说“我知道”，然后退出了副本。五陵烟跟着退了出来，两个人的角色同时出现在主城的广场上。
广场上人很多，都在参与活动，聊天频道里消息刷得飞快。雨霖铃在私聊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烟烟，晚饭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然后关掉了游戏。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时候雨霖铃也正好从沙发上起身。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看了一眼，雨霖铃先笑了，笑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说：“今天打得真好。”
五陵烟说：“你也是。”
雨霖铃没有再重复夸奖的话。他往前迈了半步，靠进了五陵烟的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五陵烟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掌心落在他后背的衣料上。
客厅里很安静，游戏已经退了，窗外十月的下午阳光还亮着，暖融融地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
过了一会儿雨霖铃松开他退后半步，说“我去把米洗上”，然后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牛腩要炖久一点”，然后转回去了。
五陵烟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走到窗台前站了一下。窗台上的绿萝在秋天的光线里颜色深了一些，叶片边缘带着一点初秋的微黄，但依然舒展着。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然后转身跟着走进厨房。
雨霖铃正站在水槽前面淘米，肩膀的弧度放松而自然。五陵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把橱柜里那盒番茄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又去冰箱里取了牛腩。两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偶尔肩膀碰一下肩膀。
窗外十月末的天光正在从午后慢慢滑向傍晚，橙红色的光线斜着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在水槽边沿上、在他们两个人并排站着的肩头。
厨房里响着水声和案板上切菜的声音。雨霖铃把淘好的米放进了电饭煲，按下煮饭键，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转过身来靠着灶台边沿，看着五陵烟正在把切好的番茄放进锅里。
油锅滋啦响了一声，番茄的香气开始慢慢升腾起来。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靠着，看着，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