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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八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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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时候五陵烟接到一个出差通知，要去隔壁省参加一场为期五天的行业会议。
出发前一个晚上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雨霖铃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往箱子里放衣服，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开口。
“五天？”
“五天。周三回来。”
雨霖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从里面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叠好了放进五陵烟的箱子夹层里，说：“那边晚上凉，你多带一件。”
五陵烟低头看着那件外套被塞进角落，抬头看了他一眼。雨霖铃已经转身去帮他拿充电器了，背影看不出什么异样。
出发那天早上雨霖铃比他先醒，做了早饭等他起来。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吃面，和平时一样，只是吃完之后雨霖铃帮他把箱子提到门口，站在玄关看他换鞋。
五陵烟换好鞋站起来的时候，雨霖铃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抱了他一下。
“到了发消息。”雨霖铃说。
“嗯。”
五陵烟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雨霖铃站在门廊里，身后的挂钩上两串钥匙和那几件干花挂件安安静静地垂着。
他摆了摆手，门合上了。
出差的日子比五陵烟预想的忙。白天开会、对接、处理杂务，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晚上回到酒店，他会开手机看一眼消息。
雨霖铃每天会发几条，有时候是窗台上绿萝的照片——“又长了一片新叶子”，有时候是晚饭的随手拍——“今天自己煮了面，没你的好吃”，有时候是一句“烟烟今天累不累”。
五陵烟每条都会回。回得不一定快，但都回了。他会拍酒店窗外的夜景发过去，或者一句“还行”加一个句号。
第三天晚上他刚开完会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雨霖铃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声音隔着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传过来，比平时稍微亮一点：“烟烟，今天帮会活动我带了两个团，他们都夸我指挥得好。”
五陵烟躺靠在酒店床头，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他打字回了一句：“那你比我厉害。我刚开始指挥的时候被骂了三个月。”
雨霖铃发了一个猫猫蹦跳的表情。
第四天晚上五陵烟结束工作回到酒店的时候，看到雨霖铃在半小时前发了一张游戏截图。他点开看了一眼，画面是那个跨年副本的星空平台，两个角色站在上面，一深一浅的外观，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正要问“你跑那个本去干嘛了”，消息栏又弹出一条新消息，这次是一句话：“烟烟，你后天几点到站？”
五陵烟报了到站时间，雨霖铃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第五天下午他坐上返程的高铁。窗外的景色从陌生变熟悉，快到站的时候他提前收到了雨霖铃的消息：“我在出站口。”
五陵烟走出闸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雨霖铃还是站在出站口右手边第二根柱子旁边，和几个月前接他的时候同一个位置。看到他出来之后弯着眼睛挥了挥手，然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五陵烟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五天没见，这个人头发好像又长了一点，下巴的弧度和记忆里一样。
“走吧。”五陵烟说。
“走。”
回去的路上雨霖铃比他活跃一些，一直说这几天帮会里发生了什么、哪个人在副本里闹了什么笑话、窗台上的绿萝那四片新叶都长开了。五陵烟坐在他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他的手在座椅扶手上放着，雨霖铃说了一阵之后把手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握，就那么搭着。五陵烟把手指翻过来，扣住了他的手。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五陵烟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注意到门廊里和走之前不太一样——挂钩上两串钥匙之间多了一个新的挂坠，这次是一枚很小的金属圆片，上面刻着一个日期，“2024.08.21”，今天。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头看雨霖铃。
“这个是什么？”
“你出差回来的日子。”雨霖铃在他身后站着，语气平常，但耳朵微微有点红，“以后你每出一趟差我都刻一个，挂在这。这样你每次回来都能看到。”
五陵烟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钥匙，看着那枚新挂上去的圆片在门廊的光线里反着一点亮。
他进了门，把钥匙挂回挂钩上，金属圆片碰在他那串钥匙旁边，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雨霖铃，说：“那我以后出差尽量少出。”
雨霖铃笑了一下，说：“出差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能推的就推。”
雨霖铃没再接话，换了鞋走进客厅。
五陵烟跟着走进去。客厅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多，窗台上的绿萝确实多了几片新叶，书桌上的多肉好像也饱满了一些。茶几上多了几个他没见过的东西——一个花瓶，里面插了几支白色的小花；沙发靠垫换了一个新的颜色；电视柜旁边那排游戏周边被重新摆过一遍，顺序变了，看起来更整齐了。
“你收拾了？”五陵烟站在客厅中间说。
“闲着也是闲着。”雨霖铃从厨房探出头来，“你饿不饿？”
“有点。”
“那我下碗面。”
五陵烟站在客厅里没有坐。他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和开火的声音，站在那个被雨霖铃重新整理过的空间里，看着那些细小的变化。新换的靠垫、花瓶里的小白花、被调整过顺序的游戏周边，还有门口那枚刻着今天日期的金属挂坠。每一件都是他在的时候没有的，每一件都是他不在这五天里被添进来的。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雨霖铃正站在灶台前面往锅里下面条，背影被厨房的灯光勾出一层暖融融的轮廓。
“铃铃。”他开口。
“嗯。”雨霖铃没有回头，正低头用筷子拨散锅里的面条。
“这五天我想你了。”
雨霖铃的手在锅沿上停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了五陵烟一眼，嘴角弯了弯，又转回去继续拨面，声音从背影传过来：“我也想了。”
面条端上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窗外天色从橙红过渡到深蓝，客厅的灯亮着，两碗面并排摆在餐桌上，碗沿冒着细细的热气。
五陵烟坐下来低头吃了一口，和平时一样。雨霖铃坐在对面吃自己的那碗，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偶尔低头夹一筷子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雨霖铃忽然说了一句：“烟烟，明年你出差我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你了。”
五陵烟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吧。”雨霖铃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第一天最想。第二天好一点。第三天就习惯了。第四天开始想你会不会带东西回来。”
五陵烟看着对面那个人低头继续吃面的样子，面汤的热气升起来在他面前飘着。他把自己碗里那片火腿夹到了对面碗里。雨霖铃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火腿，没有说谢谢，只是夹起来吃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路灯亮起来，把窗台的影子投在客厅地板上，细长而安静。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完了一顿出差回来之后的家常面。
碗碟收进厨房的时候水声和碰撞声在房间里轻轻回响着，和无数个平常的晚上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