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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初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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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时候，五陵烟收到了一条让他意外的消息。
月满西京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周末有空吗，我和贯长虹过来吃顿饭。”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贯长虹想看看你们搬来之后的房子。”
五陵烟切回聊天框，转头对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月满和贯长虹周末要来”，雨霖铃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表情带着一点意外，然后说“那我收拾一下”。
周末来得很快。那是个晴天的上午，五陵烟开了门，看到月满西京和贯长虹站在门口。贯长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月满西京空着手但站的位置挡着风口。
两个人进门换鞋的时候月满西京扫了一眼门口的地垫和挂钩上并排挂着的两串钥匙，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动了一下。
雨霖铃从客厅走过来打招呼，贯长虹把水果递过去说：“带了点橙子。”
雨霖铃接过去道了谢，转身放进了厨房。
五陵烟领着他们在客厅坐下，贯长虹的目光在墙上那三张相框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窗台上的绿萝上。
月满西京在旁边坐了下来，转头对五陵烟说：“房子收拾得不错。”
“他收拾的。”五陵烟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我知道。”月满西京说。
午饭是四个人一起做的。五陵烟切菜，贯长虹掌勺，月满西京站在旁边看，雨霖铃负责摆盘和端碗。厨房里比平时热闹了不少，两个锅同时开着火，油烟和香气混在一起往外冒。
月满西京靠在灶台旁边看着贯长虹炒菜，偶尔说一句“盐少放”，贯长虹就真的少放了盐。五陵烟在旁边把切好的菜递过去，看了月满西京一眼，月满西京回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家里那位也是这样的。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贯长虹和雨霖铃坐一边，月满西京和五陵烟坐另一边。菜比平时多做了两道，贯长虹做的，味道偏清淡，五陵烟尝了一口说不错，月满西京在旁边说了一句“他现在只做清淡的”。
话题从游戏聊到帮会再聊到生活琐碎。月满西京问雨霖铃搬来之后适不适应，雨霖铃说“适应了”，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贯长虹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接一句关于游戏机制的话，大部分时间在听。五陵烟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雨霖铃身上，大概是在观察这个人。贯长虹和月满西京一路走来的过程跟自己和雨霖铃不太一样，但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种都在一段认真对待的关系里的感觉是共通的。
吃完饭贯长虹和月满西京去客厅坐，雨霖铃在厨房洗碗。五陵烟站在厨房门口帮他把洗好的碗接过来擦。
水声哗哗响的时候，雨霖铃压低声音说：“贯长虹比我想的安静。”
“他本来就话少。”
“但他看月满西京的眼神挺明显的。”
五陵烟擦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你也是。”
雨霖铃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递过来，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回到客厅。五陵烟把碗放好，也走了出去。
下午他们打了几个小时游戏。四台设备在客厅和书房各占一半，连了同一个语音频道。月满西京和贯长虹一队，五陵烟和雨霖铃一队，打了几场友谊赛。
雨霖铃现在面对贯长虹的输出也不怵了，治疗走位稳当，节奏把控精准。有一场他被贯长虹切了三回，每一回都靠走位勉强拖到了五陵烟回头救援，虽然没有一次完全扛住，但撑的时间比月满西京预想的长。
月满西京在语音里说：“进步很大。”
雨霖铃回：“谢谢。”
傍晚他们一起下楼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初夏的傍晚天光还亮着，风暖融融的，路边的花坛里开了些不知名的小花。
五陵烟和雨霖铃走在前面，月满西京和贯长虹落后几步。偶尔有交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隔着几步距离，听不真切。
雨霖铃走在五陵烟旁边，伸手碰了碰路边一丛花的叶子，然后把手收回来。
“怎么了？”五陵烟问。
“在想今天真不错。”雨霖铃说，“四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散步。以前没有过。”
“以后还会有。”
雨霖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脚步声也继续跟着。
晚饭是出去吃的。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
贯长虹低头看菜单的时候月满西京凑过去指了指其中一个菜，贯长虹点了点头。雨霖铃把菜单翻了一遍然后直接递给了五陵烟说你点，五陵烟点了几个常吃的，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月满西京端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问了一个让桌子上安静了几秒的问题。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
五陵烟看了雨霖铃一眼。雨霖铃也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我妈已经知道了。”
月满西京点了点头，又看向五陵烟。
“我这边还没说。”五陵烟说，“打算下个月回去一趟当面说。”
月满西京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把茶杯放下来，“嗯”了一声，已经得到了他想确认的答案。贯长虹在旁边安静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月满西京手边，月满西京接过去喝了一口。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月满西京和贯长虹住的地方离得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他们在路口告别。五陵烟和雨霖铃站在路灯下面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往回走。
路上雨霖铃安静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烟烟，你下个月真的要回去说？”
“嗯，迟早要说的。”
“那你爸妈那边……”
“不知道。”五陵烟说，“但说了就知道了。”
雨霖铃没有再问。他走快了两步，伸手碰了碰五陵烟的手背，然后被他握住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初夏夜晚的小区道路上，路灯的光穿过新长出来的树叶间隙落在地上，碎碎的，晃晃的。
走到楼下的时候雨霖铃忽然站住了，抬头看了看天空。初夏的夜色不算太深，天边还有一点点灰蓝色的余晖，路灯的光落在他抬起的下巴和脖子的轮廓上。
“烟烟。”
“嗯。”
“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五陵烟说，“你呢？”
雨霖铃低下头看他，嘴角翘着说：“我也高兴。比打副本首杀还高兴。”
五陵烟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把手掌贴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往前带了一下。
雨霖铃顺着那个力道往前走了半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五陵烟低头看着那个发顶，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月满贯长虹他们，我们，还有别人。”
雨霖铃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还有谁？”
“不知道。但会有。”
雨霖铃没有反驳。他把额头在他胸口多抵了一会儿才退开，然后转身往单元门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五陵烟还站在原地，说“走啊”，五陵烟跟了上去。
上楼的时候雨霖铃走在前面两步，五陵烟跟在后面。楼梯间声控灯亮起来又灭下去，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到了门口雨霖铃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串钥匙并排挂回挂钩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客厅里的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舒展着，初夏的晚风从开了一条缝的窗子吹进来，把窗帘轻轻掀了一下。
雨霖铃换了鞋走进客厅，把那盆绿萝端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五陵烟关上门，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他一声。
“铃铃。”
雨霖铃转过身来。
“下个月跟我一起回去。”五陵烟说，“不是我自己回去，是跟你一起。”
雨霖铃站在窗台前面，绿萝的叶子在他旁边微微晃着。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先是一顿，然后眼睛里慢慢亮了起来。
“好。”
五陵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隔着两步的距离，他伸出手，雨霖铃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交握起来。
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又晃了晃叶子，窗外初夏的夜色温柔而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