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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搬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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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来之后的第一个春天快要过完的时候,雨霖铃生了一场小病。
那周连续下了两天雨,气温骤降,他出门买菜没带伞,回来的时候外套湿了大半。当天晚上就开始打喷嚏,第二天早上嗓子哑了,额头有一点烫。五陵烟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今天别起来了”,然后去厨房煮了一锅姜汤。
雨霖铃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看着五陵烟端着一只碗走进来,在床沿坐下。他接过去慢慢喝了半碗,然后把碗还回去,躺平了说“我睡一会儿”,声音闷在枕头里。
五陵烟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在他发顶上碰了碰,然后站起来出去了。他没有关卧室门,留了一条缝,这样雨霖铃有什么动静他能听到。
他回到书房处理了半天工作,中途站起来去客厅倒水的时候,路过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雨霖铃侧躺着,呼吸均匀,被子裹得很紧,像是冷。
他又去客厅柜子里翻出一张薄毯,轻轻盖在被子上方。雨霖铃没有醒,但无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
下午的时候五陵烟煮了一锅小米粥,盛了一碗端到卧室。
雨霖铃正好醒了,撑着手坐起来,嘴唇被热气和被子闷得有点红。他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说:“比上次煮的好。
“那是你饿了。”
雨霖铃笑了一声继续喝,喝完又躺了回去。
晚上雨霖铃的烧退了。他裹着毯子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五陵烟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帮会活动排班表。他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没有靠上去,隔了一小段距离安静地坐着。
五陵烟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电脑,把沙发靠垫调整了一个角度,然后说:“过来。”
雨霖铃靠了过去,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五陵烟感觉到他的温度恢复正常了,呼吸也平稳,就是比平时安静一些。
他们就这么坐着,客厅里的电视没有开,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洗过之后的干净潮气。
“烟烟。”雨霖铃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看我?”
“路过的时候看了一下。”
雨霖铃没有拆穿他,只是把额头往他肩膀上抵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雨霖铃完全好了,嗓子不哑了,精神头也回来了。他醒得早,去厨房煎了两个蛋,切了水果,端到餐桌上的时候五陵烟正好走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雨霖铃吃了一口蛋说“今天开始做饭交给我”,五陵烟抬头看他一眼说“你刚好一天”,雨霖铃说“好了就是好了”,五陵烟没有再争。
那天上午雨霖铃出去了一趟,说要去附近的药店买点维生素。
五陵烟说:“我陪你去。”
“就五分钟,你忙你的。”
五陵烟站在门口看他换鞋出门,门关上之后他回到书房,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那条通往小区门口的走道,等着那个穿浅色外套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看着雨霖铃走过去又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小袋子。五陵烟回到书桌前坐下,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到书房门口。
雨霖铃探进头来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维生素袋子说:“买了。”
“嗯。”
雨霖铃缩回头去了。
五陵烟坐在书桌前,听到客厅传来电视被打开的声音,听到雨霖铃在哼歌,短短的调子。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样很好——他在这间书房里,那个人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隔着半条走廊和一扇没关的门。他知道这个声音会一直在。
周末帮会组织了一次大型副本活动。这次是跨服赛的资格战,全帮上下都在备战,五陵烟负责带主力队。雨霖铃如今已经是主力队的固定治疗了,队伍配置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治疗位第一位,没有人有异议。
进本之前雨霖铃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句话:“烟烟,我今天手感好。”
五陵烟回了一个“知道”,然后切到语音频道开始指挥。
副本难度比上个月的高,BOSS的机制复杂,前两波打得有些磕绊。
第三波的时候队伍血线整体告急,雨霖铃在一秒之内连交了两个保命技能,硬生生把全队的血拉回了安全线,自己蓝条见底,但他的角色稳稳地站在治疗位上没有退半步。
副本通关之后系统弹出了通关公告,队伍频道里一片庆祝。有人截图了治疗面板,雨霖铃的数据排在全场第一,有效治疗率比平时还要高出几个点。
一剑封喉在语音里说“铃铃今天开挂了吧”,雨霖铃笑了一声说“没有,是烟烟指挥得好”,五陵烟在旁边听着,没有反驳。
活动结束之后他们两个没有立刻下线。五陵烟切出语音,给雨霖铃发了一条私聊:“今天最后那一波,你技能交得很好。”
雨霖铃回了一个“因为我算好了呀”,然后补了一句“你教的‘提前半秒’用上了”。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下,打了一句话发了出去:“你出师了。”
雨霖铃的回话停了好几秒。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你以前说过一次出师。那次我说出师了就不能天天跟你训练了。”
五陵烟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雨霖铃还住在自己的城市,他们每周见一次面,语音通话也刚变成日常不久。他当时说的是“那以后每天都开训练场”。现在他们住在一起,训练场早就不需要开了,因为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他回了一句:“现在不出师了。”
雨霖铃发了一个笑脸过来,然后说:“那我永远不出师。”
那天晚上五陵烟关电脑之前顺手截了一张治疗榜单的图。雨霖铃的名字挂在第一位,有效治疗率的数字鲜亮地标着。他把这张图也存进了那个文件夹,文件夹现在已经攒了好几十张照片了。他从第一张——医院窗外的那棵老树——翻到了最新这张,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翻看这一年来的记录。
看完之后他关了文件夹,站起来走出书房。
雨霖铃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头发比刚搬来时长了一些,下巴的弧度在侧光里很柔和。他看了五陵烟一眼,把手机放下了。
“看完了?”
“嗯。”
“看什么?”
“照片。”五陵烟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你之前发过的那些,整理在一起了。”
雨霖铃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往五陵烟那边靠了靠。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多肉还是老样子,敦实地蹲在书桌一角。客厅的灯光暖黄,把墙上那三张并排的相框照得微微泛亮。
雨霖铃说:“烟烟,我觉得我们认识好像挺久的了。”
“多久?”
“快一年了。”
五陵烟转头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星星点点地亮着。雨霖铃的侧脸在客厅的暖光里轮廓清晰,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五陵烟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说:“还有很久。”
雨霖铃回握了他,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间,收紧,然后放松下来。
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台上那盆绿萝安静地舒展着叶片,门口挂钩上两串钥匙并排挂着,电视柜旁边多了一只新的花瓶,是上周雨霖铃路过花店买回来的,里面还没有插花,但瓶身被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反着一小圈柔和的光晕。
五陵烟看了一眼那只空花瓶,对雨霖铃说了一句:“明天去买花吧。”
雨霖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只空瓶子,然后笑了一下。
“好。”
他把两个人的手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着,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