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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春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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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的时候，窗台上的绿萝冒了新芽。
那天早上雨霖铃先发现的。他端着水杯走到窗台前浇水，忽然蹲下来看了两秒，然后回头冲书房喊了一声：“烟烟，长新叶子了！”
五陵烟从书房探出头来，看到他蹲在窗台前面，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着一片刚卷起来的小嫩叶，怕碰重了就缩回去。
他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说：“长了三片。”
雨霖铃纠正道：“是四片，有一片在背面。”
他们蹲在窗台前面争论了一片叶子的归属，最后雨霖铃把那片叶子指给他看，五陵烟凑近了才看到，很小的一片，蜷在枝桠背面，颜色比别的叶子浅一些。
他承认自己看漏了，雨霖铃满意地站起来，端着水杯走回餐桌旁边继续吃早饭。
帮会在那周组织了一场春季副本挑战赛，专门给治疗玩家设了一个榜单。规则很简单，同等级副本里看治疗总量和有效治疗率，排名靠前的有奖励。
雨霖铃报名的时候在群里艾特了一下五陵烟，发了一句“烟烟我要冲榜”，五陵烟回了一个“嗯”，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单独把雨霖铃拉进了训练场，陪他练了两个小时的治疗节奏和技能预判。
比赛在周六晚上。帮会开了三个团同时进本，雨霖铃在五陵烟那队。
打副本的时候五陵烟发现这个人的手速比半年前快了不止一截，技能释放的时机卡得精准，该提前套盾的地方一秒不差。全程没有出过一次致命失误，治疗数据一路稳在第一梯队。副本通关的时候系统弹出了实时榜单，雨霖铃的ID挂在第二名。
帮会频道里刷了一排“铃铃冲！”。五陵烟看了那个排名一眼，在队伍频道里打了一句“还有一局，别松”。雨霖铃回了一个“嗯”字，没加表情。
第二局的时候他的节奏比第一局更稳，治疗量的峰值比第一局高了百分之六。通关之后系统榜单刷新，雨霖铃的名字从第二跳到了第一。虽然只比第二高了不到一百点，但那个位置实实在在是“第一”。
帮会频道彻底炸了。消息刷得飞快，有人发了截图配了一排感叹号，有人艾特五陵烟问他“你教的吧”，一剑封喉在语音里连说了三遍“卧槽”。五陵烟看着榜单上那个ID，回了一句“他自己练的”，然后把那期榜单截了图，存进了文件夹。
雨霖铃在私聊窗口里发了一条消息：“烟烟，我第一了。这次是真的第一。”
“看到了。”五陵烟打字，“实至名归。”
雨霖铃发来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明天请你吃饭”。五陵烟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字，嘴角翘了起来。
那顿饭是在周一晚上吃的。雨霖铃下厨做了一顿比平时丰盛的晚餐，三菜一汤，还特意摆了两副新买的碗碟。
五陵烟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菜，抬头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买的碗”，雨霖铃说“上周路过那家店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等冲榜成功了用”。五陵烟低头看了看碗沿上的小花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说“这碗不错”。
雨霖铃坐在对面笑了笑，也夹了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一顿其实很普通的晚饭。但那天晚上的碗碟是新的，菜比平时多了一道，窗台上的绿萝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叶子。
吃完饭雨霖铃主动去洗碗，五陵烟站在旁边擦，厨房里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五陵烟接过雨霖铃递来的那只新碗的时候，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是从这一天正式开始的。
三月中旬，帮会又组织了一次线下聚会。这次地点选在一个公园，春天气息很浓，草地绿了，树上冒了新芽。
帮会里十几号人铺了两张野餐垫，有人带了零食有人带了游戏机，还有人带了一只风筝但没人会放。
五陵烟和雨霖铃到的时候垫子上已经坐了大半圈人，有人在冲他们挥手。
他们在垫子边缘坐下来。五陵烟坐在靠草地那一侧，雨霖铃坐在他旁边，中间没有留空隙。
帮会的人早就习惯了他们成双成对出现的状态，没人起哄没人追问，只是自然地聊天分零食。
一剑封喉坐在旁边啃苹果，啃了一半忽然转头对雨霖铃说了一句“铃铃你这半年变化真大”，雨霖铃嘴里塞着薯片含混地回了一句“有吗”，一剑封喉说“有，以前你这会儿应该在角落里安静待着”，雨霖铃笑了一下没否认。
下午的时候月满西京和贯长虹也来了。五陵烟远远看到两个人并排走过来，贯长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月满西京空着手但走在外侧。他们在垫子上坐下来，月满西京看了一眼五陵烟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雨霖铃，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里装满了不必说出口的话。
野餐进行到后半段，有人把游戏机接上了便携屏幕。附近频道开了竞技模式，几个人凑在一起打PK。
雨霖铃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对五陵烟说“烟烟我们也打一局吧”，五陵烟看了他一眼说“你确定”，雨霖铃点了一下头。
于是他们两个在公园的野餐垫上，用便携屏幕连着手柄，在十几号人的围观下打了一局PK。
五陵烟选输出位，雨霖铃选治疗位，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屏幕上的角色开始走位。
旁边围了三四个人看，时不时有人喊一声“铃铃往左走”，雨霖铃就往左走了，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五陵烟一个技能。
五陵烟抬头看了他一眼，雨霖铃正抿着嘴盯着屏幕，表情很认真。
那一局打了大概三分钟，最后雨霖铃的治疗被五陵烟控住收掉，但他撑的时间比在场所有人都预想的长。
打完的时候旁边有人鼓掌，有人笑着说“铃铃你现在真能扛”。雨霖铃放下手柄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头对五陵烟笑了一下，嘴角翘着，眼尾的弧度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清晰。
散场的时候他们一起收拾垫子。五陵烟蹲在地上把垃圾袋扎口，雨霖铃在旁边叠野餐垫。叠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头对五陵烟说了一句：“烟烟，今天天气真好。”
五陵烟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和正在西斜的太阳，说：“嗯。”
“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出来野餐好不好？”
“好。”
雨霖铃把叠好的垫子夹在胳膊底下站起来，站在草地边上等五陵烟收完最后一点东西。
春天的风吹过来，把雨霖铃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拨整齐。
五陵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把那撮乱了的头发帮他理好，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公园。
回家的地铁上雨霖铃靠在五陵烟肩膀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地铁转弯的时候他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五陵烟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睫毛在车厢的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翘着一点弧度，正在梦里经历什么好事。
五陵烟没有叫醒他。他把肩膀放低了一些，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抬头看着地铁窗外的隧道壁一帧一帧地后退，心里想着春天确实来了。绿萝长了新叶，野餐垫在阳台上晾着，身边这个人靠着他睡着了，呼吸温热。
地铁到站的时候雨霖铃自己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站名，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问道：“到了？”
五陵烟站起来，说：“到了。”说完把手伸给他。
雨霖铃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车厢，上了扶梯，出站口外面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但已经不冷了。
回家之后雨霖铃把那盆绿萝从窗台上搬下来浇了一次水，五陵烟把那盆多肉转了半圈让它晒得更均匀。两盆花并排放在窗台上，叶子和叶子之间隔着两指宽的距离，两个刚住到一起的人正在慢慢适应彼此的生长节奏。
晚上临睡前五陵烟站在卧室门口，看到雨霖铃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雨霖铃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他。
“今天开心吗？”五陵烟问。
“开心。”雨霖铃说，“今天看到你打PK的时候赢了我在笑。”
“我笑了？”
“你没发现？你每次赢了都会笑一下，就嘴角动一下那种。”
五陵烟坐在床沿上想了想，说：“没有。”
“有，下次我录给你看。”
五陵烟没有继续争，他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
“睡吧。”
雨霖铃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看着他。
“烟烟晚安。”
“晚安。”
五陵烟关了灯。
黑暗里雨霖铃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困意，软软的：“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
“好。”
“再加一片面包。”
“好。”
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句含混的“烟烟你真好”，尾音拖得有点长，半只脚已经踩进了梦里。五陵烟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带着早春土地解冻后特有的潮润气息。
他闭上眼，想着明天早上的煎蛋、窗台上那盆发了新芽的绿萝、挂在书房门口墙上的那三张照片，还有身边这个均匀呼吸着的人。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也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