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同居之 ...
-
同居之后的第一周,两个人花了两三天才把作息调成同一个频率。
雨霖铃是早睡早起的类型,五陵烟虽然为了早晨训练早起过一段时间,但骨子里还是习惯晚睡的。
第一天晚上雨霖铃十点半就困了,五陵烟正坐在书房里处理帮会事务,听到卧室那边传来一声“烟烟我先睡了”,他应了一声“嗯”。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起身去倒水,经过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雨霖铃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平稳。
第二天早上五陵烟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他推开门走出去,看到雨霖铃正在灶台前煎蛋,围裙系得比昨天利落了一些。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笑着说了句“早”,然后说“我煎了两个,你吃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五陵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个画面,觉得这件事大概会持续很久,久到变成常态。他说“全熟”,然后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把蛋翻了个面。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个中间值。雨霖铃晚睡一点到十一点,五陵烟早起到八点,两个人都退了一步,都不觉得辛苦。
第一个周末,两个人一起回了雨霖铃妈妈那边一趟。搬走之后约好每周回去一次,高铁四十分钟不算远。
雨霖铃的妈妈给他们包了饺子,坐在餐桌对面看他们两个吃东西,说了句“苏苏好像比上次胖了一点”。五陵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雨霖铃在旁边笑了一声说“我做的饭养人”。她听了之后笑眯眯地看着雨霖铃,说了句“那你也有功劳”。
回程的高铁上雨霖铃靠在五陵烟肩膀上,说了一句话:“以前都是我回去看我妈,现在变成我们一起回去了。”
“不好吗?”
“好,就是觉得挺奇妙的。”
五陵烟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有接话。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橙红,傍晚的光斜照进车厢里,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觉得这种“奇妙”大概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没有哪件重要的事会让人一下子习惯。
日常生活慢慢磨合出了固定的节奏。早上谁先醒谁就做早饭,另一个起了之后坐在餐桌前等。白天各自工作,五陵烟在书房,雨霖铃在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人偶尔隔着走廊喊一嗓子“中午吃什么”,商量出结果之后再各回各的位置。晚上一起打游戏或者看剧,有时候什么都不干,窝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肩膀挨着肩膀。
第二周的某个晚上,五陵烟处理完帮会事务从书房出来,看到雨霖铃正在客厅的地板上蹲着,面前摊着几个快递盒子。他走过去低头一看,盒子里装的是收纳盒、挂钩和一张小型地毯。
雨霖铃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想把门口那面墙整理一下”,五陵烟蹲下来帮他拆盒子,两个人花了半小时把门口的挂钩换了新的、地垫铺上了、钥匙盘固定在墙边。
弄完之后雨霖铃退后两步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洗手。
五陵烟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新添的东西——挂钩上挂了两串钥匙,一串是他的,一串是雨霖铃的,并排吊着。地垫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花纹,安安静静地卧在门框下面。他看着那两串钥匙,觉得这大概是整间屋子里最让他踏实的东西。
搬来的第三周,雨霖铃开始在五陵烟的帮会里承担更多的治疗任务。他的装备在上个月换了一轮,虽然不是顶级,但属性和操作配合起来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副本了。帮会里的人慢慢习惯了“铃铃是烟哥绑定的治疗”这个设定,没人再问为什么每次都组他,也没有人再提当年的“垫底治疗”这种话。
有天打完一个高阶副本,帮会频道里有人在统计当晚的数据。雨霖铃的治疗量排在第一位,虽然只有不到五百的差距,但那是实打实的第一。
一剑封喉在频道里贴了一张数据截图,配了一行字:“铃铃登顶了,谁的功劳自己认。”
五陵烟没有回复,但他看到雨霖铃在频道里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然后私聊窗口弹出来一条消息:“烟烟,我第一了。”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看到了。明天继续。”
雨霖铃发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五陵烟靠回椅背上,看着那个感叹号,嘴角翘了起来。
第四周的周末,雨霖铃比平时早起了一些。五陵烟醒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他走出去的时候雨霖铃正坐在新地毯上拆一个快递盒,旁边放了一把剪刀和几卷胶带。他抬头看到五陵烟出来,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晃了晃。
“买了什么?”五陵烟走过去蹲下来看。
“相框。我想把之前那些截图打印出来挂墙上。”雨霖铃拆开包装,里面是三个大小一致的木色相框,样式简约,“就是上次跨年拍的、枫林渡那张、还有第一回在训练场截的。你挑几张。”
五陵烟看着那三个相框,想起雨霖铃刚搬来那天从纸箱里拿出来的那个相框,里面放的是他和妈妈的合照。现在这个人想要在这个新家的墙上挂上属于他们两个的画面。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抽屉里翻出几张打印好的游戏截图,挑了三张递过去。雨霖铃接过来看了看,选了其中一张放进相框里,把相框背面的支架掰开,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
“挂哪面墙好?”
“你定。”
雨霖铃举着相框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房门口的墙壁上比划了一下。他转头看五陵烟,五陵烟点了点头。
雨霖铃从抽屉里找出无痕钉和锤子,五陵烟走过去接过来,说“我来钉”。他站在椅子上比了比高度,把钉子轻轻敲进墙里,然后把相框挂了上去。
雨霖铃在旁边看着,退后两步确认水平,伸手微调了一下角度,然后说“好了”。五陵烟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面墙上的第一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在训练场里并肩站着的截图,月光铺满地面,两个人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好看吗?”雨霖铃侧头问他。
“好看。”
雨霖铃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剩下两个相框并排挂在第一张旁边,三个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他们共同的轨迹被时间固定在了墙上。他退后几步看着那面墙,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五陵烟说“我饿了”。
那天中午他们煮了两碗面,加了蛋和青菜。五陵烟站在灶台前把面捞进碗里的时候,雨霖铃从后面走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围裙的带子被他的手腕碰了一下,松松地滑落。五陵烟低头看了一眼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没有动,继续把面汤淋进碗里。
“你在干嘛?”他问。
“抱一下。”
“我端着面呢。”
“你端着也能抱。”雨霖铃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在衣料里,“五分钟就好。”
五陵烟把面碗放在灶台上,伸出手覆在雨霖铃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窗外是正午的阳光,照在灶台的瓷砖和墙面上,把雨霖铃的发顶照得微微发亮。
五陵烟低头看着他的发旋,轻轻说了句:“面要凉了。”
雨霖铃的手收紧了半秒,然后松开。他退后一步,绕到餐桌前面坐下,五陵烟把面端过来,两碗并排摆在桌上,筷子也并排。
他们面对面坐着,低头吃面。窗外的阳光落在桌布上,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空气里,安静又暖和。
吃完饭雨霖铃洗碗,五陵烟站在他旁边擦。厨房里水声哗哗响,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断断续续。雨霖铃洗到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烟烟。”
“嗯。”
“我们养盆花吧。”
五陵烟把擦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想了想,说:“养什么?”
“那种好活的。绿萝什么的。”
“行。下午去花市看看。”
雨霖铃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五陵烟。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养花。跟你住之后忽然想养了。”
五陵烟看着他,把擦碗布挂好,走过来说了一句“那就养”,然后伸手把雨霖铃额前沾了水汽的碎发拨到一边。雨霖铃偏了偏头,在他掌心里靠了一下,然后说“现在去吗”,五陵烟说“现在去”。
下午他们去了附近的花市。雨霖铃挑了一盆绿萝,五陵烟在旁边拿了一盆多肉。卖花的阿姨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笑了一下,多送了一小包营养土。
回家的路上雨霖铃捧着那盆绿萝走在前面,五陵烟拎着多肉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午后的街道,影子落在人行道的砖面上,一长一短。
到了家绿萝被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多肉摆在书桌一角。雨霖铃蹲在窗台前面给绿萝浇了一点水,站起来的时候转过身看了一眼五陵烟,说了一句和花没有关系的话。
“烟烟,我觉得日子变长了。”
“为什么?”
“因为以前一天过完了就完了。现在一天过完了,还想明天。”
五陵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雨霖铃蹲过的膝盖上和他刚刚浇过水的绿萝叶片上。水珠在叶面上滚了一下,从边缘滴落。
他走过去,蹲在雨霖铃旁边,伸手碰了碰绿萝的一片叶子,说:“明天也过不完。后天还有。”
雨霖铃笑了一声,蹲着没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他。
窗台上的绿萝在他们之间舒展着叶片,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暖融融的。
他们蹲在窗台前面,安静地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