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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搬家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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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天气很好。
五陵烟提前一周就把客厅重新收拾了一遍。他把沙发床撤走，换成了一张双人床，床头靠窗，床单是新买的浅灰色。衣柜被他腾出了一半的空间，书架上空了两层。他在厨房新添了一口小锅、两套碗筷和一只新水杯，和原来的那只杯子刚好配成一套。这些东西布置完那天他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这个家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但处处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周六早上坐高铁去雨霖铃的城市接人。雨霖铃的行李不多，一个大的行李箱、一个背包、一个纸箱。纸箱里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比如台灯、相框、几本常看的书和他妈妈硬塞进来的一袋干红枣。
五陵烟到的时候雨霖铃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箱子立在客厅中央，纸箱封了口，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苏苏的东西”，字迹是雨霖铃妈妈的。
雨霖铃的妈妈站在门口送他们。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帮雨霖铃理了一下外套领子，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然后看了五陵烟一眼，笑了一下，说“苏苏你把他看好了”。五陵烟点了点头，把她递过来的那袋干红枣也一起接了过来。
高铁上雨霖铃坐在靠窗的位置，五陵烟坐他旁边。窗外是冬天午后灰白色的天光，田野和城镇一帧一帧地掠过去。雨霖铃安静地靠窗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头偏过来，靠在五陵烟的肩膀上。五陵烟感觉到他整个人比平时安静一些，不是沉默的那种安静，是走完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终于坐下来休息的那种安静。
“累不累？”五陵烟问。
“不累。”雨霖铃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以前都是坐这趟车来见你，这次是坐这趟车去跟你住。”
五陵烟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雨霖铃放在膝盖上的手。雨霖铃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窗外的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闪一闪的。
到了之后他们先回了家。雨霖铃站在门口等五陵烟开门，门打开的那一瞬他探进头去看了看，然后偏过头来对五陵烟说：“沙发换了。”
“换了张床。”
“为什么？”
“因为你不用睡沙发了。”
雨霖铃没有接这句话。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新床的床沿上坐下来用手按了按，然后抬头看着五陵烟笑了一下，说“比沙发软”。五陵烟把行李箱和纸箱搬进来放在墙角，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以后都睡床。”
“嗯。”
雨霖铃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开始拆纸箱。五陵烟蹲下来帮他拆。
纸箱里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拿出来——台灯放在书桌一角，相框摆在书架中层，几本书被雨霖铃一本一本地插进了五陵烟那排攻略集的旁边。那袋干红枣被雨霖铃拿去厨房放进了冰箱。
五陵烟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看着他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融入这个空间，觉得这个客厅在慢慢变成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地方。
雨霖铃把最后一件东西——一个很小的毛绒挂件——挂在了门口挂钩上，然后退后两步打量了一圈，转过身来看着五陵烟。
“好了。”
“好了。”
雨霖铃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个刚刚被他的物件填满了一些的房间，然后走回沙发边坐下来，靠在靠背上。
五陵烟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雨霖铃自己靠了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烟烟。”他说。
“嗯。”
“我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你了。”
五陵烟把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落在他外套的袖子上。
“嗯。”
那天晚上他们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东西。雨霖铃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五陵烟跟在旁边，偶尔从货架上拿一样东西放进车里。雨霖铃挑了一盒牛奶放进去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之前冰箱里那个牌子的牛奶不太甜”，五陵烟说“那你挑你喜欢的”。于是购物车里多了一盒雨霖铃挑的奶、一袋他爱吃的面包、一盒他妈妈提过的红枣馒头。
五陵烟看着这些东西进入购物车，心里有一种很实在的满足感，在一点点拼齐他们共同的生活。
回到家他们把东西收进冰箱和橱柜。五陵烟站在厨房里整理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间厨房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一个人的灶台、一个人的碗架、一个人的冰箱分区，现在那些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雨霖铃的牛奶放在他常用的那格，他妈妈给的红枣放在另一个格，两副碗筷并排摆在沥水架上。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五陵烟切菜，雨霖铃打蛋，炒锅里的油滋啦响着。厨房不大，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有点挤，但谁也没有退开。
雨霖铃把打好的蛋液递给五陵烟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样真好”，声音不大，在油锅的声音里几乎被盖过去了，但五陵烟听见了。
“什么？”
“一起做饭。”雨霖铃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你坐在客厅等。现在两个人都在了。”
五陵烟把蛋液倒进锅里，翻了两下，然后说：“那以后都一起做。”
雨霖铃笑了一下，从碗架上拿了两只盘子，一左一右地摆好。
那天晚上他们上线的时候，帮会频道里有人注意到了异样。
一剑封喉先开口的，在语音里说了一句“铃铃你今天上线时间不对吧”，然后顿了顿又说“你IP属地变了”。
雨霖铃还没回答，五陵烟在频道里说了一句“他搬过来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被各种消息刷了屏。有人在发感叹号，有人问“搬哪了”，有人已经猜到了答案在频道里发了一排“我就知道”。
一剑封喉幽幽地说了一句“你俩这速度比副本首杀还快”，五陵烟回了他一句“你打你的副本”。
雨霖铃在频道里发了一个笑脸，没有多做解释。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打副本。两个人在游戏里找了个安静的地图并肩坐着，角色坐在一棵发光的树下面，头顶的月亮圆而亮。五陵烟的角色坐在左边，雨霖铃的角色坐在右边，距离比几个月前他们第一次在训练场里并肩时近了很多。附近频道里没有字，语音频道也安静着，只有游戏的背景音乐在耳机里轻轻流淌。
雨霖铃在语音里叫了他一声：“烟烟。”
“嗯。”
“我这算不算把我们网恋奔现了？”
五陵烟看着屏幕上并肩坐着的两个角色，想了一下，说：“我们不是网恋。”
“那是什么。”
“是先见面再恋的，奔现这个词用不上。”
雨霖铃在语音那边笑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一下，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一些：“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五陵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棵发光的树和树下的两个角色。他说：“是在一起了。”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雨霖铃说“哦”，尾音拖得有点长，在慢慢品味这个字。然后他说：“那你再说一遍。”
“在一起了。”
“再说一遍。”
五陵烟听出他声音里压着的笑意，伸手关掉了游戏的声音，对着话筒慢慢地说了一句：“雨霖铃，我们在一起了。”
对面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雨霖铃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声音很踏实：“嗯。我记住了。”
他们把角色挂在游戏里，没有关电脑。五陵烟站起来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雨霖铃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不对，现在不是客房了，是他们的卧室之一。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看了一眼，然后在客厅的灯光底下，雨霖铃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五陵烟。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落在他脖子旁边。
五陵烟抬起手环住了他，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抱住。客厅里的灯暖黄，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还放着半打开的纸箱，挂钩上挂着一个新来的毛绒挂件，冰箱里有新买的牛奶和红枣馒头。这些之前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现在都在了。
“烟烟。”雨霖铃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
“嗯。”
“我到了。”
“嗯。到了。”五陵烟把下巴搁在他头顶，闭了一下眼，“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雨霖铃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他没有松手，五陵烟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客厅的暖光里，抱了很久，久到挂在挂钩上的毛绒挂件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