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那个周 ...
-
那个周三的晚上，五陵烟正在书房里处理帮会事务，手机忽然亮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雨霖铃发来的一张火车票截图——出发地是雨霖铃的城市，目的地是五陵烟的城市，时间是周五晚上。
五陵烟看着那张截图，手停在鼠标上，过了几秒才打字：“你要来？”
“嗯。”雨霖铃的消息回得很快，“这周我想来找你。烟烟你周五晚上有时间吗？”
五陵烟把手机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书房的窗外，嘴角翘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几点到？”
“八点四十。你家的地址我记住了。”
“我去接你。”
“好。”
五陵烟把那趟车的车次号和到达时间存进了备忘录，然后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一圈。
他以前总是去雨霖铃那边，习惯了那座南方小城老小区里朝南的客厅、习惯了他妈妈的笑声、习惯了那棵老槐树和那条河。但现在雨霖铃要来他的城市了，要站在他的出站口等他。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周五晚上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高铁站。站在出站口，他没有站柱子旁边，而是站在闸机正对面最显眼的位置，想确保那个人一出来就能看到自己。
到站广播响了，他开始在出站的人群里找那个身影。人潮往外涌了将近三分钟，然后五陵烟看到了——背着浅色背包，穿着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的雨霖铃。
他走出来的那一刻，视线就直接锁定了五陵烟的方向，早就知道他会站在哪里。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米撞在一起，雨霖铃的脚步加快了一些，走到他面前时围巾下面露出来的眼睛弯了起来。
“烟烟。”
“嗯。”五陵烟伸手接过他的背包，顺手把他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来，“饿不饿？”
“有点。”
“那先吃饭。”
五陵烟带他去了自己经常去的一家面馆。店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老板认识五陵烟，看到他带个人来就多看了两眼，然后笑着多送了一碟小菜。
五陵烟把菜单递给雨霖铃，雨霖铃翻了一遍然后抬头说“你帮我点”，五陵烟就点了两碗招牌面，一碗多加了一份青菜。
面端上来的时候雨霖铃低头吹了吹，吃了一口，然后抬头说：“好吃。”
五陵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几个月前他在雨霖铃城市的巷口面馆里坐着，对面也是这个人，也是这样低着头吃面，也是这样隔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笑一下。只是地点换了，距离缩短了。
吃完饭他们打车回五陵烟的住处。进门换鞋的瞬间，雨霖铃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五陵烟递过来的拖鞋——毛绒的，浅灰色，新的，标签还没拆。
“你买的？”雨霖铃抬头看他。
“上次逛超市顺手拿的。”五陵烟说着把拖鞋往前递了递，“你穿。”
雨霖铃接过去换上了。尺码刚好，脚踩进去的时候毛绒的触感很软。他站着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五陵烟。
“烟烟你也学会了。”
五陵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因为他第一次去雨霖铃家的时候，雨霖铃也给他准备了新拖鞋。
“跟你学的。”他说。
客厅不大但整洁。一个书架、一张沙发、茶几上摆着两本书和一盒纸巾，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游戏手办——是雨霖铃喜欢的那款角色。
雨霖铃走到手办前面弯下腰看了看，转过头来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你说好看。”
雨霖铃蹲在手办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厅中央。他看着五陵烟，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烟烟，你这儿真好。”
“好在哪？”
“好在是你的地方。”
五陵烟没有接话。他走过去，把雨霖铃身上没脱的外套接过来挂到了衣架上，然后转回来说：“你先去洗个手，我给你倒水。”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聊天，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画面在放着什么老片子，两个人都没有仔细看。
雨霖铃窝在沙发一角，腿蜷起来，侧着头跟五陵烟说他今天在高铁上看到的夕阳：窗户外面一大片橙红色的天空，云层很薄，铺了半面天。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慢一些，可能是坐了车累了，也可能是到了新环境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五陵烟坐他旁边听着，不时“嗯”一声，把他描述的画面在心里描了一遍。
“你坐高铁的时候会想什么？”雨霖铃问他。
“想什么时候到。”
“到了之后呢？”
五陵烟想了想，说：“到了之后，想你在不在站里。”
雨霖铃没有说话。他往五陵烟那边靠了靠，肩膀挨到他的手臂，然后整个人慢慢地靠了过去。他的头靠在五陵烟的肩膀上，头发蹭到他的脖子，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五陵烟没有动。过了几秒他把手臂抬起来，轻轻搭在雨霖铃的肩膀上，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电视里的老电影在放一段安静的对话，声音小得像背景的白噪音。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里铺开，客厅里只有两个人挨在一起时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
“烟烟。”雨霖铃开口了，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嗯。”
“下周跨年，你打算怎么过？”
“没想好。”五陵烟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我想跟你一起过。”
五陵烟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紧了紧，说：“本来就是一起过的。”
雨霖铃从他肩膀上微微抬起头来，侧过脸看着他。客厅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道细密的阴影。
雨霖铃看了五陵烟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烟烟，我想跟你从今年跨到明年。”
五陵烟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数清雨霖铃的睫毛有几根。他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干，但心跳是稳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雨霖铃的脸颊。雨霖铃在他手心里微微偏了一下头，把脸往那个温度里靠了靠。
“那就一起跨年。”五陵烟说。
雨霖铃没有再说话。但他把身体转了过来，面朝着五陵烟，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他仰着头看着五陵烟的眼睛，目光安静而明亮。过了两秒他微微抬起了下巴，一个很轻的动作，等着对面的人走过来。
五陵烟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他，短暂而温柔。
雨霖铃的眼睛先闭上了，睫毛轻轻扫过五陵烟的下眼睑，然后睁开。他看着五陵烟，嘴角慢慢地弯起来。他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重新靠回了五陵烟的肩膀上。
“烟烟。”他说。
“嗯。”
“我现在觉得这趟车坐得太值了。”
五陵烟在他头顶笑了一声，很低，只有靠在他怀里的人能听到。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下巴抵在雨霖铃的头发上，感觉到那个人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电视里的电影放完了，屏幕暗下来变成待机画面。客厅里只剩窗外的城市夜光和角落里一盏没关的落地灯。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个人靠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手指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雨霖铃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困意：“烟烟。”
“嗯。”
“明年你还会给我煮粥吗？”
“会，每年都煮。”
雨霖铃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手指扣紧了他的手指，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城市夜色安静地铺开。客厅里灯光暖黄，沙发上的毯子垂下来一角，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投在墙上。
这个跨年夜还有几天才到，但五陵烟觉得，属于他们的跨年已经提前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