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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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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三个周末，五陵烟去了雨霖铃的城市三次。
每次都是周六上午到，周日下午走。第二次带了一袋雨霖铃上次提过的橘子，第三次带了一本他翻过好几次的游戏攻略集，第四次什么都没带，因为雨霖铃说“你人来就行”。五陵烟真的就只背了个包去了，到了之后被雨霖铃领进家门，坐在客厅里看他煮粥。
他们的关系在旁人看来变化不大。在游戏里，他们早就是成双成对出现的样子了。只是五陵烟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悄悄位移了。
语音通话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聊着聊着雨霖铃会在那边睡着，五陵烟听到手机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没有挂断，就那么举着手机听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按掉。
他开始在逛超市的时候下意识多拿一盒雨霖铃爱喝的那种酸奶，放进购物车之后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家的冰箱，对方不在这里。
他帮会公告的措辞比以前软了三分，帮里人问他是不是最近心情好，他回“没有”，但所有人都不信。
最明显的变化是雨霖铃的游戏状态。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帮会的各种活动里，治疗数据一路攀升，从垫底慢慢爬到了中上游。装备也换了一身，虽然还不是顶级，但每一件都是认真配过属性的。
有一次打完一个高难度副本，一剑封喉在语音里感慨了一句“铃铃最近进步好大”，雨霖铃笑了一声说“是有人教得好”。五陵烟在频道里没有说话，但耳机里听到雨霖铃那句话的时候，他停了两秒才继续指挥。
那个“有人”是谁，全帮会都知道。但五陵烟没有接话，雨霖铃也没有挑明。
转折来得毫无预兆，是一个周三的晚上。
那天帮会组织了一场跨服竞技赛，对手是另一个服务器的强队。比赛打了三场，前两场一胜一负，第三场是关键局。五陵烟带队，雨霖铃坐治疗位。对方的阵容针对治疗做了布置，开场不到两分钟雨霖铃就被对面两个人同时切入了。他在语音里“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五陵烟看到他的血条在急速下降。
“往我这边走。”五陵烟说。
雨霖铃没有说话，但他的角色走位干净利落地转了方向，刚好避开对面第二波控制的边缘。五陵烟接上了控制链，把两个人挡在身前。雨霖铃趁这个空隙给自己奶了一口，血线回了安全区，然后迅速回归治疗位，给前排补上了护盾。
那一波配合从切入到结束不到十秒，流畅得像排练过。帮会频道里有人在喊“漂亮”，五陵烟没有回应，他只看到雨霖铃的治疗数据在那一波之后稳步上升，整场再没有出现过危险。
比赛赢了。
庆祝的时候语音频道里闹翻了天，有人在刷表情，有人在复盘刚刚那一波操作。五陵烟靠在椅背上听着，嘴角翘着。
雨霖铃在频道里发了两个字：“烟烟。”
声音不大，但频道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雨霖铃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就叫一下。”
频道里炸了。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五陵烟在众人的笑声里把麦关了一瞬，用手捂住了眼睛。他的手背下面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手重新打开麦，说了一句“散了吧”。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雨霖铃发来一条消息，很简短：“烟烟，今天谢谢你。”
五陵烟回：“谢什么？”
雨霖铃说：“谢你叫我往你那边走的时候，语气很确定。”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打了一行字：“因为我确定你能走过来。”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每次都走得到。”
对面安静了大概二十秒。然后雨霖铃回了一条语音。
五陵烟点开听，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点鼻音：“那下次要是我走不到呢。”
五陵烟拿着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录了十几秒，发了过去。他说：“走不到我就过去接你。”
那条语音发出去之后雨霖铃没有立刻回。五陵烟等了大概一分钟，对话框里才跳出来一行字：“烟烟，你这句话我存了。”
五陵烟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闭上眼，嘴角又翘了起来。
第二天上线的时候，他看到帮会频道里有人在传昨晚竞技赛的截图。战斗记录里有一行数据被红圈圈了出来，是雨霖铃那一场的治疗量和走位得分，两项都排进了全队前三。发图的人配了一句话：“铃铃这进步也太猛了，谁教的啊？”
下面有人回了一句“你猜”，然后是一排笑脸。
五陵烟没有回那条消息。但他看到雨霖铃在频道里冒了个泡，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五陵烟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了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日子继续往前走。雨霖铃妈妈的恢复越来越好，已经到了可以下楼散步的程度。雨霖铃跟五陵烟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五陵烟在电话那头听着，心想这个人高兴的时候连呼吸的频率都不一样。
“那挺好的。”他说。
“我妈还说下次你来的时候她要做红烧肉给你吃。”
“你跟阿姨说不用麻烦。”
“我跟她说了，她说你来就不麻烦。”
五陵烟没有接话。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想下周末的安排了。
入冬之后的第三场雪落下来的那天晚上，五陵烟正在语音里跟雨霖铃复盘白天的一场副本。
聊着聊着话题从游戏偏到了别处，雨霖铃忽然问了一句：“烟烟你那边下雪了吗？”
五陵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下了，不大。”
雨霖铃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这边也在下。”
“窗户外面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路灯下面飘着的雪，很小很密，看着不冷。”
五陵烟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这边的雪也不大，在路灯的光里细细地飘着，落在楼下的车顶上，无声无息。他举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是挺小的。”
“烟烟。”雨霖铃在那边叫了他一声。
“嗯。”
“明年雪大的时候，你要不要来我这里看雪。”
五陵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细碎的雪花往下落。路灯的光把雪粒照得发亮，一颗一颗闪着光落下来。他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明年的事，不用问。我都会去的。”
雨霖铃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我等你。”他说。
雪还在下。
五陵烟站在窗前，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说了一句：“你窗户外面那棵树，雪积起来应该好看。”
“那下次你来看。”
“好。”
雪落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五陵烟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白了薄薄一层。他拿起手机看到雨霖铃凌晨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家窗外那棵老树，枝桠上积了一层薄雪，在路灯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白。照片下面没有配文，只有一个标点符号——一个句号，圆圆的，像是安心地结尾。
五陵烟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了一会儿，然后存进了那个文件夹。那里面已经有几十张照片了。河边的、窗外的、医院走廊的、草莓盒子旁边放着一只手背影的。一张一张排在一起，像是有人用一年的时间慢慢拼出来的一段轨迹。
他关上手机，走到窗前往外看。这座城市也下了一夜的雪，薄薄地铺在屋顶和树梢上，在早晨的清冷天光里泛着安静的微光。他想，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大概会在另一座城市的窗前站着，看另一棵树的雪。
那棵树他也见过。冬天叶子落了大半，枝桠形状很好看。他记得雨霖铃说小时候爬过那棵树，差点掉进河里。他想下次去的时候，他要站在那棵树下，抬头看看从那个角度看到的天空是什么颜色。
他靠在窗台上，手机又震了一下。雨霖铃的消息：“烟烟早安，今天外面雪停了，好亮。”
五陵烟回了一句：“我这边也是。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