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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迦勒底 所以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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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化验员,也需要医学博士。”
当我的导师给我内推某份工作的时候,是这么描述那个地方的。
我咂舌,“什么地方这么神秘?简直是大材小用!难不成他们在搞曼哈顿计划?”
“……差不多吧。”小老头说,“但是,他们给得很多,年薪可以开到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
我哑然。
我需要钱,老师和我说这个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于是我向那个叫迦勒底的地方投了简历。
如果说联合国能在21世纪搞出什么大动静的话,我毫不疑问觉得会是在南极的这个“新曼哈顿计划”。当然,如果说迦勒底的所长是奥本海默的话,那我就是打扫他们开过会后房间的清洁工,连科学家拖过来的家属都不如。
但说真的,在当年执行曼哈顿计划的那个小镇,就连邮差都有物理学硕士学位,所以说一个医学博士来做化验员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毕竟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且,比起曼哈顿计划,这里应该更为神秘。毕竟,我也是来了知道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群超能力者,不,用他们的说法叫魔术师。
听说魔术协会的总部就在伦敦,听起来就和《哈利·波特》似的,我有点怀疑JK·罗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至于迦勒底这种超能力者和现代科技的结合,听起来更像美国的超级英雄漫画里会经常出现的机构,而这个机构真的在做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保障人类的未来。
用一个精心制作的模拟地球模型预测未来会发生的所有大型灾害和威胁到人类安全的事件,解决事件的方式则是穿越到过去纠正历史。
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如果不是我确信这是经过了层层背景审查再加上我那业界大牛的导师内推前来的地方,我会毫不犹豫的认为它是传销组织,天知道为了进这个地方他们甚至查到了18世纪我那名字都不清楚的祖先墓地。
原来美苏停滞的军备竞赛都是在骗我们的,人类不止登上了月球,就连时光机器都造好了。
不过可以使用时光机器的人很有限,需要有极高的适性,同时还需要有战斗能力,毕竟他们穿越到过去是要实打实地与魔物交战。我真心佩服这些英雄们,有时也会有点阴暗地想,这世界上能进时光机器框体的人如果一共就那么几个,那么是不是就像RH阴性AB型血一样,是要被保护起来的存在?
说到底,他们来参加这个行动是自愿的吗?
这个时候我又十分庆幸我是个普通人,还好我们医疗部的老大和我们一样也是个普通人。
……
英雄也有等级。
这些随便放出去应该都可以在漫威宇宙里单独开一部主题漫画的人,现在正排排坐来医疗部挨个体检。
要参加行动的人比我想得还多,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替补,而正赛队员只有特定的一组七个人。A组来自各地的人都有,由英国人、日本人、国籍不明的人、波兰人、美国人……
替补还没有完全招好,但A组的人员早就凑齐了。他们平时大多在模拟训练场,和医疗部很少接触,有也是我们的老大出面,是以我还没见过这群人的样子。
“卡多克、佩佩隆齐诺……”我一个个地核对着他们的名字,从他们手里拿过化验的血样,
然后我念到最后一个名字。
“戴比特·泽姆·沃伊德。”我一边在记录册上勾画,一边掀开帘子。
“我的血样是罗曼医生专门检测的,不用收。”里面的人说。
我的视线和他的对上,彼此都愣了一下。
……
我火速合上帘子,说:“那没问题了,样本收齐了我要走了。”
“等等。”他又把帘子掀开,转到我面前看我。
“我有超忆症。”他说:“我说过,只要是见过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所以,我记得你。”
4
我觉得戴比特·泽姆·沃伊德没有情商。
寻常人见到被自己渣过的对象就连躲避都来不及,可他却贴脸来说什么记得我。又或者说,在这样的工作场合,认出自己曾经一/夜/情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装作没见过我最好。
果然这个惊世骇俗的发言马上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我才知道原来A组的人关系这么好,或者说,对别人的八卦十分好奇。
戴比特经常来找我,也不是做什么,就是找我聊天。
我真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可聊的,后来就连所长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都会在看到我的时候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我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天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领导从不关心我们这种边缘下属,他恐怕此前都忘记了我叫什么,即便我是他亲自面试进来的。
我们可怜的医疗部长承受了所有压力,毕竟他经常去所长办公室开小会,我生怕下一个承压的就是我。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马里斯比利自杀了。
……真是好地狱的笑话。
我一度以为曼哈顿计划要随着‘奥本海默’的死亡破产,我的高薪也会随之完蛋,但火速上任的新所长打消了我的顾虑。我才知道,魔术师这种群体居然都是世袭传承权力,而且,后代真的是很有能力和才华,和因为担忧儿女接不了班转而把商业帝国托付给职业经理人的普通人一点都不一样。
可惜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似乎是有什么童年阴影,总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其实她做得很出色了,以她这样的年纪而言尤其不容易。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要到了试验核弹、不,是第一次灵子转移的那天。
我以为一切都会像原子弹首爆那样顺利,一切我们见证的人类的伟大奇迹,就像卫星发射、阿波罗登月一样,在无数天才和心血的保全下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
在那一天、那一刻之前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
戴比特死了。
5
爆炸发生的当时我也在管制室里,只是因为工作职位排在很边缘。我亲眼见到爆炸中心就在他们灵子转移的框体下面,正对着A组的七位成员以及所长奥尔加玛丽。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把我直接推到门外,背脊撞到铝合金的墙板上,浑身传来剧痛,我能感觉到直接爆炸的那一面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碎的弹片擦过了额头,阵阵血流模糊了视线。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我终究活了下来。
死的是A组全员和奥尔加玛丽所长。
由于直面爆炸中心,又是在灵子转移那样危机的时刻遭遇不幸,他们其实是没有机会救回来了。说冷冻框体,等待解冻后的医疗救治手段不过是漂亮话而已,人在死亡前一刻被冻住和真的死去只在于概念上的差别,这种事情只是徒劳,就像第一个冷冻的人说:“相信后人的智慧。”,至今都还在冷冻室里假装永生。
可确是我亲手冷冻了他们。在医疗部缺员的情况下,我承担了大部分医疗工作,我亲手看着属于他的框体沉入冷冻室中。
后来的事情不用再说,那是一个漫长而最为美丽的奇迹,一段到现在回忆都会令人心痛的故事。
一个编号只有48的替补少女,和她的亚从者少女拯救了全世界的故事。她无疑成为了人类史上最闪亮的那颗星星,当之无愧的英雄。
还有,我的上司原来其实是所罗门王。
以及,原定的A组英雄们在故事揭幕之前就已死去。
我其实偶尔会觉得有点难过,因为我在早就明白我已经原谅了戴比特。重逢之后我很快就明白他当是说的都是真话,他确实没有社交媒体,因为他本是魔术师,是神秘主义的人,并不和我们这些现代人这样生活。
他改过姓,原来的姓就是他告诉过的名字。
他确实有超忆症,他一直都记得我,就连我们那天晚上吃的炖菜的样子,卷心菜在碗里沉浮的位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与之作为代价的是,他只能记住一天的五分钟,所以他说他是‘Daybit’,是一天中的最小单位。
他其实是非常有才华的人。
在拯救世界的那一年里,撑不住的时候、在精力透支过度的时候,在快要崩溃的时候,我会去冷冻室看他。
框体盖子是不透明的,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看着框体的编号知道那是他。但这样也好,我不必想象他现在的面容。
我有时会和他说话,在这个从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哭尽自己的最后一滴眼泪,然后整理好衣角继续工作。我想不是迦勒底幸存下来的每个员工都和我一样脆弱,但我没办法,谁叫我是普通人呢。
但还好没人听见。
我想起老所长自杀的那天晚上。他应该是率先听到了消息吧,那天他破天荒地半夜来找我,我险些误会他有不轨的意图。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住了我,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所以我现在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