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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看   篮球事 ...

  •   篮球事件之后,那帮人再见到她,也不怎么避着了。

      江折不在。听说家里出了事,课都不怎么来上。他要是在,这帮人只会更肆无忌惮。

      最过分那次是周一升旗。

      隔壁班一个肥仔,站在队伍里,眼神往她裙子上招呼。扫一遍不够,扫了两遍。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那道视线跟过来。又挪。还跟。

      她猛地转头,想瞪回去。肥仔倒先开口了。

      “裙子这么长,”他咧着嘴,“怕给人看啊?”

      林晞微确实不喜欢穿太短。裙腰松着,裙摆刚过膝盖。

      “裙子不长,”她收回视线,语气平平的,“是我屁股短。”

      ……

      肥仔没料到她会这么回。嘴还咧着,笑意已经没了。

      林晞微望着他。

      怎么不笑?

      不好笑吗?

      她还觉得自己挺幽默的呢。

      肥仔冷哼一声,“豆芽菜身板,还挺得意?”

      “对啊。”

      “不像你,”她补了一句,“屁股都拖地了,也没见你怕给人看。”

      肥仔脸涨成猪肝色,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旁边的人想笑又不敢,低头假装咳嗽。

      升旗仪式的音乐响了,所有人立正站好,这事儿就这么翻了过去。

      回教室的路上,林晞微走得很快。刚才那点后怕还挂在背上,凉飕飕的。

      ---

      每次升旗仪式后的课间都格外吵,今天也是。直到后门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老胡来了!”

      “老胡来了!”

      教室里瞬间兵荒马乱,吃早餐的塞早餐,抄作业的藏作业。三秒之内,所有人归位,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胡抱着一沓数学试卷踱进来,边走边念:“表扬一下前十啊——”

      话音没落,底下已经炸了。

      “我去,第一节就发?老胡搞偷袭啊。”

      “别叫,反正前十包有你的。”

      “有我我吃。第五题把btan α/2 记成btan α了,我说怎么一直算不出来——暴算了十二分钟,最后一题都没时间。”

      “你他妈好歹还看了最后一题。我连题干都没读完。”

      “……”

      “要不你俩上来发?”老胡小眼睛一瞪。

      两人对视一眼,老实了。

      ---

      老胡是个五十岁的小老头。头发剩得不多,常年一件洗到发白的格子衬衫,茶杯里泡着枸杞和胖大海,看着跟任何一间办公室里的老干部没区别。

      但别被他外表骗了。这人5G冲浪,新潮得很。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眯着眼看了看:“江折,一百一十五。上课净睡觉去了,这分是梦里跟周公要的?”

      李云涛没憋住,“噗”了一声。

      又抽一张,眉头舒展开:“胡子轩,一百二十一——不错不错,咱老胡家后继有人了。”

      底下开始有笑声了。

      林晞微笑不出来。

      她只听到了那个可恶的名字,和更可恶的115。

      115。

      她翻了一轮书,刷了两周网课,把数学模型从头到尾整了一遍,才好不容易从72爬到93。江折上课睡觉,115。

      凭什么。

      她真是不懂。像他这种人,明明有天赋,为什么就是不学。简直浪费。

      老胡继续念,念完一张往讲台上一放,等人上来领。胡子轩上去的时候挺着胸,下巴翘得老高,下来的时候被旁边人拍了一掌。

      “得瑟啥,121又不是满分。”

      “你行你考。”

      前十的卷子一张张被领走,讲台上那沓越来越薄。

      老胡翻到最后,眯着眼看了看:“诶?江折?怎么不来拿试卷?”

      应该是又没来吧。林晞微想。也不知道他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后排李云涛喊了一嗓子:“老师,江折还在周公那儿求学呢!”

      全班哄笑。林晞微顺着声音回头——江折?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子轩,你跟他熟,去,把他叫醒。”老胡发令。

      胡子轩声音委屈巴巴的:“我哪敢啊老师,他要打人的。”

      老胡没搭理他,自己挪过去了,嘴里顺带点评:“前几题太水,不讲。等会儿课代发答案,自己订正。”

      路过江折,顺手弹了一下他头顶翘起来的那撮毛,话没停:“多选第二题有点意思,拿到六分的三个人——特别表扬下:马云涛,林晞微,还有这位趴着的——”

      江折没动。

      老胡歪头看了看他,笑了:“装得还挺像。”

      老胡把卷子搁他桌上,没再叫:“行,让你再趴两分钟。待会儿讲大题我叫你。”

      江折肩膀一塌,声音从胳膊缝里漏出来:“蒙的……”

      接着,他打了个哈欠,后面的话也埋在胳膊里,含含糊糊的——

      “那谁……不是也做对了么……你问她呗。”

      马云涛一听点他呢,吓得一哆嗦,连忙起身。

      “没没没,老师,我瞎蒙的,一点儿都不会。”

      他是抄江折的呀!

      江折啧了一声,头都没抬:"说你了吗?"

      不是说他?

      马云涛缩回去,左右瞟了两眼,偷偷松了口气。丢脸就丢脸吧,至少不用被拉上去讲题了。

      江折这话一出,全班目光齐刷刷扫向林晞微。她还没反应过来,同桌李梦一肘子怼过来。

      林晞微被肘醒了,还没缓过神,后脑勺就猛地一麻——对啊,一共三个人做对,不是江折,也不是马云涛,那不就只剩……她了嘛!

      也就是说,这个臭江折放着自家小弟不提,偏偏提她?!

      故意的。这人绝对故意的。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埋在胳膊底下那副表情——嘴角翘着,眼睛大概还闭着,就是那种巨欠巨欠的样子。

      "也行,咱们林晞微同学这次进步挺大的,"老胡推推眼镜,笑眯眯地转向她,"那晞微,你来讲讲?"

      林晞微下巴差点掉桌上。

      不是吧老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当年跟他提换座位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爽快!

      林晞微狠狠剜了江折一眼,硬着头皮站起来。

      他还在趴着。但她敢肯定,他在笑。

      "……老师,这题我不会。用的特殊值,排除了B,A是对的。然后我就想,出题人会怎么坑我们呢?这里问的是三角形面积,很可能是设置了忘乘1/2的陷阱——C是4,D是8,我就选了C。"

      底下一片惊呼。

      "不是这CD还能这么做?"

      "学到了学到了。”

      “好方法!”连老胡都眼睛一亮,“又快又省时间。不过咱们还是过一遍正经解法,毕竟不是回回都能蒙对。”

      他转身回讲台,拿起粉笔唰唰写起来。

      林晞微坐下,耳朵尖还是烫的。她盯着黑板,努力把注意力往公式上拽。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胳膊缝里挤出来的笑。

      很短,带着点鼻音。

      她就知道。

      ---

      江折被老胡这么一折腾,睡意彻底没了。他支着脑袋,也不像平时那样拉前后左右聊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歪着头,盯着窗外发呆。

      林晞微走了一会儿神。

      黑板上的板书还停在上一题,她盯了一会儿,视线不知怎么就散了,漫无目的地掠过窗台、窗帘、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树尖——然后落在江折身上。

      她顺着江折的目光望过去。

      什么也没看见。

      只看见窗户上倒映出的那张脸。

      江折也在看她。

      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两个人的目光叠在一起。林晞微皱了皱眉,盯着他映在玻璃上的眼睛,没躲。江折却像没想到她会看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仓促地把视线撇开了,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林晞微低下头,把试卷翻了个面。

      莫名其妙。

      ---

      下课铃一响,江折就跟被按了开机键似的。椅子不坐,非要坐到桌上,腿一搭,周围立马围了一圈人,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林晞微看了一眼,起身去厕所。

      从厕所出来,肥仔正甩着手上的水,看见她,咧嘴一笑:“哟。”

      林晞微没理,侧身绕过去。

      肥仔本来也没想拦。一偏头,走廊尽头江折那帮人正往这边走。心思立刻就活了——当着江折的面堵她,表现一下,说不定能混进他那个圈子呢。

      “喂,豆芽。”他横跨一步,挡得严实。

      又来?

      林晞微掉头就走。肥仔又追上去,往她面前一拦,等着后面的人走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干嘛呢猪哥?”李云涛的声音。

      林晞微回头,一群人里,她第一眼就找到了江折。

      完了。

      “有话好好说,堵人家干嘛。”胡子轩说。

      肥仔彻底懵了。李云涛和胡子轩居然在帮林晞微说话,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有点慌,只能把目光投向江折。

      江折没看他,正偏头听旁边的人讲什么。可肥仔就盯着他,等他发话。

      江折始终没看他。

      路过他时,江折给了他一个眼神。

      一个“滚”的眼神。

      肥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开的,他看起来心都要碎了。

      爱而不得。林晞微甚至有点同情他了。

      走廊重新通了。

      林晞微往旁边侧了一步,客客气气地给“男团”让出一条道。

      江折径直走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

      切。

      装啥。

      “谢谢”都不说。

      林晞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混进人群里,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不见。她收回视线,转身回了教室。

      背后传来肥仔低低的一声“操”。

      ---

      下节体育课。选项课,球类为主,夏天加开游泳。

      大概一个月前吧,年级里开始传林晞微的八卦。本来都传烂了,最近因为江折的关系,又被翻出来咀嚼。

      这事能闹大,从来不是因为林晞微——全靠男方热度。一班的班草,许易言。

      林晞微在十班,普通班;许易言在一班,物化生强基班。许易言其实挺低调,兄弟口风也严,但架不住每次林晞微路过一班门口,周围人的眼神和起哄声都不避着她。她自己猜到了。

      很反感。

      高三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就这么多人跟发了情似的。不单说许易言,年级里小情侣泛滥成灾,今天谁绿了谁,明天分分合合,跟场闹剧一样。

      ---

      体育课是分班制的,一班、九班和十班被排在一起,因为一班人少,九班十班人多。

      楼层不同,体育课自然成了许易言最方便的接触时机。

      林晞微都懂。

      他来,她跑;他找,她躲。一学期下来,跟打游击似的。

      通过不经意听到的风言风语,她把许易言的底摸得七七八八了——个子高,有点黑,六块腹肌,往那儿一站是体育生那挂的身材,人设偏偏是高冷学霸。放在校园小说里,她大概就是被人艳羡的女主角。

      但现在是高三。许易言再怎么帅,都是干扰。

      但她不知道,这节游泳课,更大的干扰也来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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