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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


  •   游泳课前十分钟,林晞微到更衣室换好泳装,裹上浴巾,走到池边才脱下来,缩进水里。

      男女不分池,上课时分组隔开,各占左右两侧。从更衣室到泳池这一路,全是只穿泳裤的男生,肚腩也好腹肌也好,都大大方方亮着。林晞微每次都目不斜视,盯着脚下的防滑垫走完全程。

      她靠在水池边,往男生那边望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

      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晞微眯着眼反复确认:江折?

      他不是上篮球课的吗?跑来游泳干什么。

      她靠在池边看了几秒,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找到了江折除了脸以外的第二个优点。

      身材确实好。

      他穿着长袖泳衣,但紧身的,八块腹肌轮廓明显——比许易言还多两块。肩宽腰细,线条利落。

      这一点林晞微倒是欣赏。她最看不得旁边那些光着膀子恨不得把腹肌怼到你脸上的。

      她收回目光,把半张脸沉进水里。

      ……八块。

      她吐了个泡泡。

      这个东西她还没亲眼看过。怪不好意思的。

      呸呸呸。

      她使劲摇头——谁练练不能有!江折只是拿学习时间去练腹肌了!

      没啥了不起的。

      ---

      江折一来,男生池那边就躁起来了,扭来扭去掀起的波浪一阵阵打到女生池这边。林晞微的不爽直接摆在脸上——果然,江折这个魔丸一出现,准没消停。

      “江哥?篮球不打了?”

      “管我?老子今天想游泳。热。”

      旁边一个男生手欠,伸手把他衣摆往上一撩,笑嘻嘻的:“裹这么严实——好身材不秀一下?”

      江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撩起来的衣角,没说话。下一秒,那男生怪叫一声往水里缩——水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手,正捏着他裤腰往下扯。

      “不是爱秀吗?秀啊。”

      “哥!哥!这真不能扒!”那男生死死护住裤头,整个人往水里缩。旁边一圈人笑到拍水,有样学样开始互相乱扒,水花跟下暴雨似的炸了锅。江折倒是事了拂衣,自顾自往池壁上一靠。

      林晞微看笑了,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对面一群男生互相扒裤子,水花溅得老高。

      她飞快把嘴角压下去,移开视线。
      有失风度,有失风度。

      这不移倒好,一移开,正好跟许易言撞上。他就站在泳池对面,隔着半个池子看着她,表情有点怪。

      林晞微回给他一个相同的眼神。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又觉得这个动作反而显得心虚,赶紧停住。再过去时,许易言已经移开视线了。

      什么意思。

      烦死了。这些事。

      林晞微转过去,双臂扒在泳池边,望着栏杆外远方的篮球场。

      ---

      “你觉不觉得对面那个男生身材很好?”

      李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林晞微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哪个?”

      “就那个,穿了衣服那个。以前怎么没见过……”

      林晞微一看,差点笑出声。同桌李梦比自己还讨厌江折——她哥跟江折混了之后,成绩直接从一班掉到普通班,这笔账李梦全算在江折头上了。

      林晞微慢悠悠转回来,面带微笑:“你没戴眼镜吧?”

      “没啊。不过不影响,就是看不清脸。”李梦眯着眼往对面瞅,“要是个帅哥的话……”

      “可帅了,”林晞微一本正经,“你江折哥哥。”

      “——别说了,我要吐了。”

      “腹肌八块,肩宽腰细。”

      “闭嘴,一块都没有。全是肥肉。”

      林晞微笑得肩膀直抖。

      “话说,他不打篮球了?”

      “可能是在泳池找到了新灵感吧,”林晞微往对面瞥了一眼,“你看他兄弟那身,多壮观。不想错过视觉盛宴呗。”

      “饥不择食啊。”李梦笑出了声。

      ---

      游泳课排在第五节,上午最后一节。结束后林晞微裹上浴巾,准备回宿舍洗澡。

      江折走读,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林晞微回宿舍时在校门口撞见他——想掉头已经来不及了。

      真晦气。

      江折在校服外面套了件短袖,懒洋洋靠着保安亭看手机。听见脚步声,眼皮一抬,看见是她,又垂下去了。

      就一眼。

      今天居然没刁难她。

      谢谢哦。

      林晞微加快脚步走过去,没回头。但后脑勺凉飕飕的,像被人盯着。

      她猛地转头。

      江折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在半空中跟她撞个正着。他明显慌了一瞬,飞快撇开脸,眼神飘了一圈才落回手机上。他赶紧摁亮,划了两下。

      他耳根是红的。

      林晞微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可能吧……

      完了。

      这家伙——

      该不会——

      爱上她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一秒就消化了。

      现在想来,上数学课时他还偷看自己来着,那时她还没多想。

      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林晞微完全不愿意接受的结论。

      ---

      林晞微回到宿舍,上厕所时愣了一拍。

      来月经了。

      今天游了泳。冷水泡了四十分钟。

      她叹口气,把内裤换下来。这个痛经怕是躲不掉了。

      洗完澡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热风把头发一缕一缕吹干。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想起有两个帅哥对自己有意思,居然有点臭美,对着镜子扭了两下。

      林晞微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五官单拎出来都淡淡的,凑在一起却很顺眼。尤其是眼睛,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带着光。比起漂亮,萌是更多人对她的评价。

      用吃货李梦的话说——

      “青绿的柠檬冰,加芭乐椰子冻。”

      不是齁甜的草莓蛋糕,也不是寡淡的白开水。是夏天傍晚第一口咬下去,先清凉的酸,再温柔的甜。

      林晞微以前觉得这个比喻莫名其妙。今天认真照了照镜子,好像也没错。

      关掉吹风机,揉了揉小腹。隐隐作痛。

      好吧。今晚主线任务:活着。

      ---
      晚自习前,林晞微打了杯水,靠在走廊栏杆上往外看。

      傍晚的霞光是芭乐色的。熟透了的粉,混着将融的橘,在天边没骨头似的摊开来。

      广播里放着纯音乐,调子散漫,顺着风飘。校道两旁的棕榈树沙沙响,叶子慢悠悠地晃,连地上的影子都懒洋洋的。

      在这所重点高中待了快三年,刚刚过来时,林晞微走在路上,居然走出了一种加州的感觉。要说还差点什么——大概就差一辆敞篷车和一副墨镜。

      念头刚落,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起哄声、荧光棒的闪光搅成一团,由远及近,像一锅煮沸的水正往这边涌。

      林晞微抬头。

      江折被一群男生推着从楼梯口拐出来。

      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呦呵。

      墨镜这不就来了。

      ---

      江折被一帮男生推着搡着往楼上涌。李云涛扯着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江哥十八大寿”。一群人扯着嗓子喊:“恭祝江哥十八岁大寿生日快乐!”“江哥驾到——闪开闪开!”荧光棒一闪一闪,不停往他头上蹭。江折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忍住没发火的。

      “这都什么……”他满脸嫌弃地往外挣,“赶紧扔了,不嫌丢人?”

      奈何粉丝过于热情,他根本脱不了身。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不同班的男生加入,队伍越滚越大,浩浩荡荡横穿教学楼。

      林晞微站在楼梯口,远远看着那团闪光和噪音朝自己涌过来。她生怕被踩死,赶紧躲进班里。后脚他们就跟着涌了进来。她老实待在座位上,从抽屉里抽出英语默写本,戴上耳塞,埋头写。

      这群人一进来,讲台上的粉笔一扫而空,黑板上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祝福语。还有人画了江折的肖像——又丑又大又碍眼。江折正愁没处撒气,靠这幅奇丑无比的画,他们着实挨了江折好一顿骂。

      江折往讲台下扫了一圈,随手捞了两个人往外推。

      “走了走了,别堵这儿。”

      “都不夸哥们儿两句就走?”

      “人家学习呢。”江折往窗边扫了一眼。

      “……”

      ---

      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林晞微低头看了眼手表。

      八月十五。

      她愣了一下,飞快算了算——自己是七月的。

      啧。比她大了快一年。八月生的,还晚一年上学。怪不得都认他作老大哥。

      确实老。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一群人涌去校门口拿蛋糕外卖,扛回班上。

      江折自己拎了几大盒去别的班分了。他那群嗷嗷待哺的兄弟——众所周知——全靠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胡子轩把一大盒蛋糕往讲台上一搁。

      “江折今天生日,请大家吃蛋糕。我给大家切了发下去!”

      “我不要。”李梦抱着胳膊,脸扭到一边。

      能让李梦拒绝甜食的,大概只有她对江折的恨了。

      “我吃。”林晞微接话。

      “你——叛变!”李梦难以置信地指着她。

      “蛋糕是蛋糕,蛋糕做错了什么。”林晞微一脸坦然,“况且我只是不喜欢他这个人,又不是要在他生日这天搞特殊。非要诅咒他一下,那也太坏了。”

      李梦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词。

      “……行,算你有理。”

      林晞微接过胡子轩递来的蛋糕,叉了一口,嚼了两下。

      然后二话不说,又挖了一勺,直接塞进李梦嘴里。

      李梦猝不及防,“唔”了一声,瞪着眼本能地嚼了两下。表情从抗拒,到犹豫,再到认命。

      林晞微看着她:“怎么样?”

      “……行吧。”

      蛋糕是咸奥利奥口味的,奶油微咸,一点不腻。切开里面有芒果夹心,顶上拿草莓点缀,还撒了巧克力碎和杏仁碎,一勺下去,口感丰富得要命。

      李梦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再来一口。”

      林晞微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好好吃,好幸福。”

      话音还没落地,后门被推开了。

      江折拎着几个空蛋糕盒走进来,扔完垃圾,跟她撞了个正着。

      林晞微的表情僵在脸上。嘴还微张着,刚才那句“好幸福”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没散干净。

      他肯定听到了。

      江折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浅。

      但她看到了!

      林晞微的脸“腾”地红了。视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又觉得躲了更丢人,硬生生拽回来。

      拽回来也没用。他还在看她。

      那眼神带着看热闹的兴致。

      江折!!!

      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她咳了一声。

      真是吃人嘴短。

      她想找补。大脑一团乱麻。

      “……我的意思是——蛋糕不错——顺便祝你生日快乐。”

      她说完就想咬舌自尽。

      江折这家伙一定会在这句“生日快乐”上大做文章!

      她扭过头,不看他了。

      江折没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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