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好好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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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光线暖黄，长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多是清淡的，恰好是林砚偏爱的口味。
苏志燮在主位坐下，抬了抬手：“坐。砚砚，尝尝，看和你们林家的厨子有什么不同。”
林砚在苏沉舟身边坐下，姿态从容。
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细嫩的蒜瓣肉入口即化，只点了点头：“火候好，鲜而不腥。我们家厨师口味偏重些，伯父这边的更清雅。”
苏志燮“嗯”了一声，没再多言，只偶尔给林砚布一勺汤，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家晚辈。
苏沉舟起初还紧绷着，见父亲并无刁难之意，才渐渐放松，也开始给林砚夹菜，把剔了刺的鱼腹肉、去了壳的虾仁，一一堆进他碗里，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苏沉舟。”苏志燮突然开口。
“父亲您说。”苏沉舟放下筷子看着苏志燮。
“对人家好点，别让人家受了委屈。”
苏沉舟轻声应下。
“这两天周末，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在这里住一晚。”
“好。”
“吃完来书房找我。”苏志燮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
苏沉舟去了书房，林砚被管家引到苏沉舟的卧室待着。
苏志燮坐在书桌后，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苏沉舟。
“回了国，就该考虑考虑国内的事情，苏家不能没有继承，你两个哥哥既不愿，担子自然落到你身上。”
书房沉默了一会。
“好。我知道了。”良久苏沉舟开口道。
苏志燮扬起了半边眉，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苏沉舟看到他扬起的眉，苏沉舟笑了，笑的有点苦涩，“父亲已经给了我想要的，我不奢求什么了。”
给了他想要的。
自由，林砚。
“有这种觉悟是好事。”苏志燮点了点头。
“明天就去公司看一看吧。”
“好。”
“回去吧，他还在等你。”
回到房间，林砚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听见推门声，林砚抬起头，“聊完了，这么快？”
“嗯。”苏沉舟把他抱起来搁在腿上，下巴搁在他肩窝，“我答应他了。”
林砚没急着说话，他捏了捏苏沉舟的手指，然后道：“既然答应了就好好干，别让大家失望。”
没有疑问，没有责备，只是一句叮嘱。
林砚站起来，转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苏沉舟。
“我会陪着你。”
苏沉舟紧紧环着他，“好。”
“好了我要睡午觉了。”抱了一会林砚从苏沉舟身上下来。
“你要睡吗？”他躺下来问苏沉舟。
“睡。”苏沉舟也侧身躺下来。
“你说，”苏沉舟侧身看着林砚的侧脸，“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林砚缩进他怀里，蹭了蹭，闷声开口，“没有要是。”
“……嗯，没有要是。”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嘴唇贴在林砚耳尖上，用气音一字一顿，“那要是真搞砸了，你可得负责把我捡回去。”
“不捡。”林砚开口，清浅的眸子望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搞砸了也得自己爬回来。我这儿只收留赢了回来的苏沉舟，不收留半途而废的逃兵。”
“好，我一定赢了回来，”苏沉舟紧了紧手臂，“现在，睡吧。”
“嗯。”
……
第二天去公司林砚没跟着一起，他坐在楼下等咖啡厅等苏沉舟。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点细微的躁意。
他知道苏沉舟会紧张，那个在父亲面前能挺直脊背说“我答应”的人，在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自己人”时，掌心一定会出汗。
所以他没跟着上去，没去挤在那间象征权力的顶层办公室里，而是选了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需要在这里，做一个最安稳的锚点。
万一苏沉舟撑不住，推开门冲下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刷了一页又一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直到手机在桌面轻微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苏沉舟发来的，只有三个字，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视角俯瞰半个CBD，玻璃上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文字很简单：
苏沉舟：开始了。
林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
砚宝：我在楼下咖啡厅。你赢了，我请你喝一杯。
发送出去后，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后靠，视线重新落回窗外那栋高耸入云的苏氏大厦。
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眯了眯眼，像在透过层层阻隔，看向顶层那个正在经历第一场“战役”的人。
时间在咖啡冷却的过程中缓慢流逝。
林砚没催，也没再发消息，只是偶尔看一眼手机，确保静音模式下的震动不会被错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咖啡早就见底了，苏沉舟才推门进来。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被扯松了些。
“怎么样？”他坐下后林砚问。
“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我就知道你行。”
苏沉舟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卸下重负的沙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没急着叫咖啡，只伸手，将林砚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眉头被苦得皱了一下，却没放下，就着林砚用过的杯沿，又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灰蓝色的眼睛望着林砚，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前半个小时，那几个老狐狸轮流上阵，话里话外都在点我‘根基浅薄’、‘尚需历练’。有个甚至拐弯抹角，问我在国外那年，是靠什么混饭吃的。”
林砚眉梢都没动一下，只静静看着他，清浅的眸子里是一片沉静的等待。
苏沉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凑近林砚，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点恶劣的回味：“我没接茬，只把南城项目的账目翻出来，逐条逐句念给他们听——投资回报率、风险评估、后期规划，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念到最后，我抬头，就笑了，我说，‘各位叔伯，我靠这个混饭吃。不知道够不够扎实？’”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伸手，指尖极轻地勾了勾林砚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餍足：“……然后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我爸安排在那儿的秘书，后来偷偷跟我说，那几位脸都绿了。”
林砚唇角终于弯了一下，很浅，却像投进湖面的石子，瞬间点亮了那双清浅的眸子。
他抬起手，没去碰苏沉舟的脸，却极其自然地探过去，指尖落在他松垮的领带上，慢条斯理地替他重新调整，将领带结推到最合适的位置，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
“这就够了？”林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我以为你会直接把报表拍他们脸上。”
“拍了。”苏沉舟老实交代，眼底的笑意更深，他顺势低下头，将自己的下颌搁在林砚正在整理领带的手背上，像只大型犬在讨赏，“南城那个项目的原始数据，我打印了三份，人手一份，拍得桌子都响。然后我说，‘各位叔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我特意印了大号字体，方便审阅。’”
林砚指尖一顿，随即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没抽回手，就任由苏沉舟用下颌蹭着，另一只手却也没停，仔细地将领带抚平，最后，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赢了就好。”林砚抬眼，看着苏沉舟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低了下去，“现在，能喝你那杯咖啡了吗？”
苏沉舟没说话，只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住了林砚那只替他整理领带的手。
嘴唇先是贴着微凉的指节，然后一路向下，吻过掌心，最后将那截修长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舌尖不轻不重地碾过指腹，眼睛却始终睁着，一瞬不瞬地望着林砚。
“不喝咖啡。”他松开手，哑着嗓子，气息拂过林砚的指尖，“有你在，我连那群老狐狸的刁难都不觉得难了。刚才在楼上，他们每问一句，我就想，楼下咖啡厅里坐着谁。一想是你，就觉得……什么刀枪剑戟，都软得像棉花。”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林砚看着他，许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抽回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眼下那点淡淡的青黑上摩挲了一下。
“辛苦了。”
“一想到你在这里，干什么都不辛苦。”苏沉舟笑着说。
“你喝什么？”林砚说着就要站起来。
苏沉舟拉住他，“不喝了，我想回去了。”
林砚看着他拉自己的手，眼神顺着手臂移到他的脸上，“好，我们回家。”
苏沉舟站起来，帮他把外套披上，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
……
……
“错了，睡吧宝宝。”苏沉舟在他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
错了，下次还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好好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