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后他开始疯狂追求我》暴走虾

11、好好听课就行了

　　自从纪检部培训那晚之后，林砚和苏沉舟之间那层薄薄的陌生感像是被踏平了。两个人从“同桌”变成“会说话的同桌”，又慢慢变成“会在课间多聊两句的同桌”。

　　周三早上第二节课课间，苏沉舟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拧开盖子，往林砚桌上倒了一颗。糖粒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滚了两圈停在他摊开的草稿纸边缘。

　　林砚正在看一道数学压轴题的解析，视线没离开纸面，但手伸过去把那颗糖拿起来，剥开包装纸丢进嘴里。薄荷味凉丝丝地冲上来，他含了两秒才开口说话：“你从哪买的？这牌子我上次找了几个便利店都没有。”

　　“学校后门那家文具店，收银台旁边摆了一排。”苏沉舟说。他把糖盒放回抽屉里，顺手把林砚桌角那支滚到边缘的笔推回了桌面中间。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值一提，但林砚注意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下一道题翻页的时候，把桌面左侧那叠摞得不太齐整的试卷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苏沉舟的胳膊腾出更多空间。

　　周五中午吃饭，食堂人挤人，周屿端着餐盘占了一张四人桌，对面坐着林砚，旁边是苏沉舟。周屿吃得快，一碗面三口并两口地扒拉下去大半，趁着咽下去的空当抬头问苏沉舟：“你们晚上下晚自习之后都在教室多待多久啊？我老看到你跟砚哥一前一后出校门。”

　　苏沉舟正在夹一块排骨，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没算过。可能十几分钟。”

　　“你们在教室里干啥？”

　　“讲题。”林砚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他生物好，我问他点东西。”

　　周屿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像吃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的？讲题都讲到晚自习下课之后了？”

　　“就讲题。”林砚说，语气里没什么可挖掘的东西。但他低头喝汤的时候，碗沿挡住了嘴角那个幅度不大的弧度。

　　同一张桌子上，苏沉舟安安静静地继续吃饭，耳根在食堂嘈杂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变化。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另一边，张静欣在纪检部的试用期过得顺风顺水。第二次跟队查课的时候，她走进教室的目光平稳得不带一丝犹疑，走出来之后林砚只说了两个字：“行了。”

　　两个字。张静欣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没多问，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林部长说她行，那就是行。

　　到了第五周周三，程意把下个月的排班表发到纪检部的工作群里。张静欣点开表格一看，自己被排在了周四晚上的日常检查岗，负责的范围是高三年级尖刀班、火箭1班和火箭2班。

　　她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给程意私发了一条消息：“程哥，尖刀班那边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程意秒回：“尖刀班跟普通班一样查。扣分标准统一。别紧张，正常走流程就行。”

　　“好的。”

　　周四晚上七点二十分，晚自习第一节课刚刚开始。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每个教室的门窗都关得严实，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白炽灯下齐刷刷低着的人头。张静欣穿着校服外套，胸前别着纪检部的工作牌，手里夹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沿着走廊从东往西走。

　　"同学们好，学生会纪律检查。"

　　流程走得平稳顺利。尖刀班的纪律状况比普通班好出一大截，没人戴耳机没人玩手机，桌面上干净得让人找不到可扣分的点。张静欣检查完火箭1、2班后退出来，在走廊上站了两秒，把文件夹里的评分表填好，然后转向隔壁的尖刀班。

　　尖刀班的门半掩着。张静欣走到门口的时候，从门缝里传出来一个声音，不高，但是语调很熟悉。她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砚斜靠在课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对着摊在桌面上的一个笔记本指指点点。他旁边坐着苏沉舟，两个人挨得很近，从张静欣的角度看过去，苏沉舟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林砚搭在桌沿的手腕。

　　“你生物是不是年级第一？”林砚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很放松的、完全不设防的语气。

　　“嗯。”苏沉舟的声音。

　　“哎，你生物咋那么好，”林砚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偏过头去看苏沉舟，下巴的线条在灯光下被拉出一道干净的轮廓，“有啥秘诀吗？”

　　“你就上课好好听课就行了。”苏沉舟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但张静欣注意到他说完之后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翻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啊？”林砚的声音拔了半度，带着明显的、故意的夸张，“就光听课啊？不用课后刷题不用背那种厚得像砖的教辅？看来还是个天赋怪。”

　　“不是……”苏沉舟的声音变轻了一点，尾音往下坠。张静欣站在门缝外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得出来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点不自在的、被夸之后手足无措的成分。

　　“你不觉得老头上课特无聊吗？”林砚又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意思，“他讲生态系统的时候我每次都走神，从头到尾一个语调，跟念经似的。”

　　“还好吧……”苏沉舟说。

　　张静欣在门外站了好几秒了。她看着门缝里那一幕——林砚斜靠着桌子的懒散姿势，苏沉舟微微偏过头去看他的角度，两个人在晚自习的灯光下挨着讲生物题的画面。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她的目光顺着地面移了一下，忽然看到教室门口的地砖上躺着一团揉皱的纸巾，白乎乎的，在浅灰色地砖上格外显眼。

　　张静欣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捏在手心里，然后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这里有个垃圾。”她推开门，探头进去，目光准确地找到了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林砚。她把那团纸巾举起来晃了晃。

　　林砚偏过头来看她。视线交接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跟苏沉舟聊天的松弛迅速切换回了纪检部部长该有的样子——不是冷，只是收拢了，像折扇合上了扇骨。

　　“谢了。”林砚从最后一排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团纸巾，随手丢进了教室门口的垃圾桶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今天是你查这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了”的确认意味。

　　张静欣点了点头，手里夹着的文件夹换了只手抱。

　　她往教室里走了一步，目光朝着苏沉舟的方向探过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一句“苏沉舟你也在啊”之类的话。但苏沉舟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水杯，低着头绕过课桌往教室后门的方向走。他的步子不快，但方向明确——出门右转，走廊尽头那台饮水机。

　　张静欣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她转过身面对教室里的其他人，挺直了背，用纪检部新成员最标准的姿态开口：“同学们好，学生会晚自习纪律检查。”

　　林砚已经坐回了窗边的位置。他重新拿起刚才那支笔，翻开苏沉舟摊在桌上的笔记本——苏沉舟去打水了，笔记本就那么敞着放在桌上，页面上是工整的生物笔记，生态系统能量流动的流程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林砚的目光在那页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搁在旁边的草稿纸，夹进苏沉舟的笔记本里，压在翻开的那一页上面。窗外的风吹了一下，纸页纹丝不动。

　　张静欣检查完最后一排，转身往门口走。走到讲台边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林砚没有抬头，但他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了，落在了后门的方向——苏沉舟刚走出去的那扇门。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下头，把那张草稿纸从笔记本上拿起来，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张静欣看不清他写了什么，但她看到林砚把那页纸重新夹回去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短的、几乎没有弧度的上扬。

　　张静欣走出尖刀的门，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灯光白亮亮的，照在她的工作牌上反出一小团光。她站在走廊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在评分表上打了勾。

　　她想了想，又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尖刀班，纪律良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文件夹合上，脚步轻快地走向下一间教室。

　　走廊尽头那台饮水机旁边，苏沉舟正弯着腰接水。蓝色的水杯在热水出口下面慢慢注满，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他直起身的时候，余光里似乎看到了走廊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砚从火箭2班的后门走出来，在走廊灯下站了片刻，然后朝这边看了一眼。

　　苏沉舟拧紧杯盖，脚步顿了顿。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打招呼，只是站在饮水机旁边等了一等，然后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两个人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一个从这头往那头走，一个从那头往这头走，在走廊中间某盏灯下擦肩而过的时候，林砚偏了一下头。

　　“水接好了？”

　　“嗯。”

　　“你那笔记我没动，就帮你压了一下纸。”

　　“好。”

　　两句话，三四步的工夫。然后林砚往楼梯口走，苏沉舟端着水杯回了教室。走廊上安安静静的，晚自习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拖得很长。

　　张静欣已经走到走廊另一头了，一眨眼，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