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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起 此刻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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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苏瑜脑中似是走马灯一般。
回想昨日半晚时,她前去后山寻找师父踪迹时,一路寻到那处地牢中,仅在洞口浓厚的血腥气涌入鼻间,让人作呕。
她沿着洞口小心深入,空气中泛着阴冷黏腻的血气,片刻似是有火烛,洞内明亮起来。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苏瑜也忍不住颤了颤,止不住犯恶心。
中间一座硕大的石桌,上面躺着的男人被刨开腹部,肠子如同线团般摊在腹部,入目的红,让她不敢多想下去。
随即赶忙寻找月迟的踪迹,她强忍着恶心,走在浸满血的地面上,目光锁定在一旁堆积成坡的尸体上。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反而是那堆尸体上有两个新鲜的尸体正往外冒血,手法和其他尸身一般无二。
与她看到打晕师父的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形相似,她管不了这么多,一眼便看到了其中一人手中攥着一块染血的白布。
如今她明知这群村民供养妖兽,抓人献祭却还是用身体护着他们。
苏瑜认命的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眼前飞来几旁片叶子,清淡的绿色截断那黑雾。
黑雾中的妖兽似受到重击,身上散去一半雾气,露出不断蠕动泛着磷光的巨型蛇尾,看来师父已把它的老巢捣毁,妖兽元气大伤,就等的这一刻。
苏瑜秀眉轻蹙,拿起脚边泛着金光的绳子。脑海中迅速出现“捆仙绳”的咒语
她双眼紧盯着黑雾不断蠕动浮现的身影,念着咒语一边把绳子甩进雾中。
不一会黑雾散去,露出雾中凶兽的模样。
苏瑜冷眼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蜚,使劲踹了一脚气,喘吁吁的耗尽浑身之力用剑强撑着站在地。
她朝被捆着蛇尾白面牛,一步步走去,只觉眼熟,而那妖兽似乎认识她
“又是汝,怎么阴魂不散老逮着吾抓。”
苏瑜侧头拍拍身上的灰尘与香泥斑,疑惑看着在地上不断扭动的蜚,脑中想到古书中的某页。
“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她语中含冰:“祸乱妖兽皆该杀之。”
蜚停下疯狂挣扎的蛇尾突然狂笑“哈哈哈,是吾忘记了,汝早就为了那些泥凡人....呜呜。”
它话还没说月迟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修长如玉的指尖,点到蜚的哑门穴。
只听见它呜呜呜的声音,蜚见到月迟又是激动了起来,疯狂的蠕动蛇尾。
片刻间,雾气四起,苏瑜被迷了双眼,抬手遮挡,待她回神,而被困住的蜚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节不断蠕动的蛇尾。
“月迟,你将我从镇压阵中放出原是为了祂,可惜你失算了哈哈哈哈。”
“汝好好看看,费尽修为和神骨救下的那些自私的凡人”
耳边回荡着蜚那讥诮的话。
苏瑜细细回想并没见过蜚,侧头询问月迟,“师父它.....。”
话还没说完就被月迟冷淡的语气打断“蜚性情顽劣,自是胡言乱语”
青丝拂过他手心,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月迟微微攥紧手掌,逃也似得消失在苏瑜视线中。
“可...。”苏瑜回过神欲说什么,转眼间身旁早已没了师父的身影。
而苏瑜望向山中一处矗立其中的小庙,妥善安排好村民后,随即动身前往山中。
蜚脱身前,暗中与苏瑜传话“汝想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便来山中庙的后门来找吾。”
待她下山已然半夜,途中并没遇到什么野兽,许是被蜚吃完了。
苏瑜望着一众村民最终无奈叹了口气,用香灰在莲花供台上做了小版泥菩萨,又把出京前家人塞的一袋盘缠,放在供桌上,虔诚拜了拜。
随着她离去的背影衣衫飘浮,那莲花供台和泥菩萨小像,轰的一声随着大火,似是要烧尽罪孽。
苏瑜轻抱起躲在屋檐下虚弱的小黄狗。
“或曰,捐银与入寺,汝为信徒;布施银两济生灵,君即菩萨。”
处理完陈家村之事,师父不知踪迹,她便带着小黄便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三年一度的春闱即将开始,因如今太后当政,女子均可入朝为官,近年男女考生安排许是不能安宁,她被分到女子监临的事务。
三日后。
苏瑜回京不久,宫中老嬷嬷前来告知,三公主传召她进宫。
稍作休整,随即乘坐天机阁私驾,顺便找师父汇报陈家村细节。
朱红宫门前,士兵看着印有天玑阁标识的马车,齐刷刷行礼。
“恭迎阁下。”,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内。
三公主清玄殿悬在天泉池中央,碧波卷雪,粉萼连霞,水波潋滟。
两刻后,大殿外。
宫女昏昏沉,看到她瞬间惊醒,她悄然踏入铺着绣着牡丹花纹的朱红地毯。
符菀正百无聊赖在殿中抄着经书,抬眼便看到苏瑜似笑非笑灵动潋滟的眸子。
她抛下紫毫笔,纵身跑向苏瑜身边好奇的转圈“阿瑜,你怎么才来我都无聊死了”
随后苏瑜二人便在殿中谈及那日陈家村,她差点被当成贡品献祭的陷境,以及师父如何且在关键时刻消失。
日暮降临,二人才发觉时日渐完,宫门早已落锁。
苏瑜拿出那日水柳给符菀查看,她研读武器万书,就没有她没见过的武器,而此偏偏符菀也并不知此物是和兵器。
宫女走上前来端庄行礼,“公主该就寝了。”,符菀依依不舍拉着苏瑜的手,苏瑜轻拍她的手。
把符菀哄去就寝后,她便轻车熟路的走在向偏殿寝室。
苏瑜虽不是皇家子弟,却自小被国师收为弟子。
与三公主符菀身为同门,自是比那些宫女太监更熟悉皇宫的布局,这也方便了她行动。
她路过偏殿寝宫并没有踏进,而是转向另一个侧门,直通天玑阁练武场的小路,天玑阁外设有结界只有皇帝,国师和其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苏瑜侧过身子,银灰的月色照在她雪白披肩上,她走入黑漆漆国师的房内。
刚她在和符菀聊天无意问起师父的去处,了解到师父今天不在,这正是她期待很久的时刻。
她想知道这个柳条到底在什么状态下会被激发,为什么和蜚缠斗那时体内似有什么力量牵引般,驾轻就熟拿起水柳就可化为水剑。
她也想验证一下,蜚当时的话的真假,为什么它像是认识自己一样,而师父在掩盖什么。
苏瑜心底冒出莫名的兴奋,或许今天皆可解开自己藏寻已久的疑惑,她蹑手蹑脚的在月回房内探查。
结果得出结论,身为一国国师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屋内清廉的像是刚中举的七品小官。
除了几幅山水字画,剩下的便是各样的藏书,而这些书她和符菀早以在藏经阁中看过,皆是些鬼神志怪的记载。
苏瑜心底略有不甘“我不信师父没有一点秘密。”
随即她又开始查探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了一处暗格,藏在茶桌下面的一道细小的裂缝,不仔细摸索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手指一触碰到茶桌下方的裂缝,发出微弱的光,一旁的博古架便开始缓缓向里移动,逐渐变成一道石门。
“找到了。”苏瑜面上露出喜色。
她怀着探索欲,走进那道暗门中,即将发现师父秘密的兴奋感绞着苏瑜颤抖的心。
可眼前这一幕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满墙的字画诉说着师父对一女子爱到极致的偏执,那画中见挂着的赫然是自己。
严格来说并不全是,画上的人面若秋水,眼眸似是对世人的怜悯,发髻散落更显秋色,月白衣裙在她身上显然如谪仙,举止投足间似是牵带着心弦。
只一瞬,苏瑜眼前出现画面,眼前闪过月迟温润如玉的脸庞,正温柔望向自己,只一瞬心口传来钻心刺痛,苏瑜低头便瞧见心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玉白指尖穿过。
从她心口挖出鲜活跳动的心脏,血溅在他俊美的脸庞如同地府的恶鬼,朝她温柔的笑着。
如同身临其境般,苏瑜心口传来刺痛,这种痛深入骨髓,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她强撑着冷静下来,
苏瑜呆愣在原地她举止生硬,拿起最近的一副字画查看,字画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刺激她的心弦。
原来如此,她失声冷笑,摆放好方才一切,所有物体放回原位,像是从未有人来过,那抹身影隐没在苍白宫墙之内。
她摊在偏殿柔软而舒适的床上,放下帷幔,回想以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每一个让她疑惑的背后,都是他在精密谋划内,只待他的心上人用这副躯体时,是最完美的容器。
晨雾未消,几重月光纱帷幔从金钩垂落,如烟如雾,随着雕花窗隙的微风轻轻浮动,帷幔深处,乌发漫开在枕上。
苏瑜眼睫颤了颤,水眸微睁,雾气濛濛,不似初醒的迷蒙,倒像是隔着一层冰霜。
晨光从窗隙斜斜映入,自下颌与脖颈处滑落,淡淡的金光投出她纤瘦的影子,她似是一夜无眠。
窸窸窣窣宫女们声音逐渐散落一地。
昨夜每当她欲忘掉在暗室中的字画时,脑海中总会跳出一些记忆,九岁时的年关小苏瑜刚学会画符,高兴时,却不小心把寝殿烧了大半。
师父匆忙赶来,他裹挟着冬雪的冷冽,看到她安然无恙时,重重松了口气,没有责怪,反而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陈春杳杳,来岁昭昭,下次不要伤及自身。”
如今苏瑜想来,那句话是在警醒他自己,也是对她的暗示,回忆如同走马灯,吵得她安睡不得。
她与符菀吃完早膳后便辞别“我得先回了,这两天还得准备春闱监临之事。”
临走前苏瑜不忘提醒符菀“别忘了师父的考核,过了的话下次可能就会带你出去历练了。”
符菀懊恼道“知道了~,昨儿师父临走前又罚我抄书,到现在还没有抄完,没人性,我不就是去怡花楼逛了圈吗。”
马车外织锦篷布边的珍珠流苏,不住晃动,如同在水中漂泊的小船。
苏瑜在车内静坐眼眸紧闭,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昨日的种种。
车马摇摇晃晃停在苏府门前,车前并没有下马凳,却见单膝跪着一眉眼冷厉的玄衣男子,苏瑜轻瞥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踩他跪着的腿,扶着他的手下车。
“事情办的如何?”
那人跟在苏瑜身后,手中狐狸大氅自然的披在她肩上。
几日前回府,她便吩咐暗卫去查陈家村泥菩萨之事,这件事并非简单的妖物灾祸,许是和师父有关。
“是的主人,三百年前各国中都流传着,天上藏神仙,一死玉山前。”
苏瑜侧头蹙眉,薄唇轻启“衡戎,不是叫你别叫我主人了吗,继续。”
他怔愣一瞬,眼中变得明亮“而玉山并不是山,是在传说中的孽海,而这句诗下面还有一句。”
“神仙终不解,无寂苍生回。”
苏瑜眸中闪了闪“孽海?,不是玄门口中的极恶之地,早有封印加持,蜚曾会轻易逃脱。”
她拂手“继续查孽海到底在什么地方,再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话音稍落,不见身侧衡戎身影。
时隔半月,是夜,如被打翻的砚被墨色笼罩,乌云翻涌
苏瑜推开窗,入眼便是翠绿的青竹,一抹玄色身影,从竹后探出。
他一步并两步,单膝跪在窗前,发间的银饰,随皎洁的月光闪烁着雪白的光,这正是他初识苏瑜时,她随手赠他的。
“小姐,此外城东有线人来报,泥菩萨再次出现。”
苏瑜单手托起脸,目光并没有看向衡戎,她望向被风吹着,不停摇曳的青竹,那是师父在儿时亲手种下,如今矗立已有七年。
想到这她冷笑一声,没有等到回复的衡戎,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下一刻衡戎抱拳,冷汗浸湿了手掌。
“小姐,属下去领罚。”
苏瑜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杏眸微垂,望向衡戎,清润的声音泛着冷意:“无妨。”
她顿了一下,似是犹豫后的决绝,“查一下蜚最后出现的地方,近日春闱大考,盯住蜚的动向。”
“是。”
春闱当日,男女考生分开监考,苏瑜身穿玄色官衣,游走在各学子考间外。
第一场很快便结束,夜间各考生皆在考间休息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惊醒了在噩梦中的苏瑜,她和其他监临官赶忙前去查看。
临侧的男子考生考间中,血气四起,周边墙壁被沾满血迹,四肢自关节处被摆成命字型,尸首分离。
头颅高悬在顶部被一根细绳拴着不停摇摆,尸身却不见其下身那坨肉,场面极其恐怖。
对面考生躺在床上就看到一颗血淋淋的头不停地朝他望去,吓得胆汁都吐了出来,不住尖叫。
苏瑜一眼便瞧见,惨死考生的桌上赫然摆着一尊泥菩萨小像。
与周遭格格不入,考间血液四溅,可其并无沾染泥像半分,那泥菩萨垂目,似乎朝向她的方向,嘴角擒着淡笑,怜悯又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