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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泥菩萨   青山合 ...

  •   青山合抱的陈家村,窗外皆摆着玉壶水柳,年关村民皆围在村中露天祠堂外祈福,彩灯高悬也难掩村中阴邪之气。
      方圆三里寥无人烟之地,一辆朴素马车停驻村口。
      苏瑜轻蹙黛眉,眼里满是对脚踩泥地的不满,而一旁的月迟却眉眼带笑侧眸微动。
      她定眼一瞧“师父,根据肃政台的密信,那牛身蛇尾的妖兽逃匿至此,且途径的几处城池皆有大大小小的瘟疫。”
      她看向村口老树下的小黄狗病恹恹模样,正对他们轻吠不似欢迎之意。
      苏瑜声音柔和继续道“它的老巢许是就在此处。”
      可本应是瘟疫肆虐的陈家村,竟村民皆身强体壮,甚者村中老者也在田中耕地。
      有人见村外来人,皆生硬抬头,目光炽热望着他们。
      村中老者拄着拐,人群自然开出道路走向他们,月迟面容温润,拱手行礼。
      老者声音枯槁:“外村者,来此作甚。”,沙哑的声音,干枯的面颊微动,阴狠的目光警惕的盯着他们。
      苏瑜被数十只眼睛盯得浑身发毛,面上状似温顺胆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她进村后一眼便瞧见村中央的供台,桌摆放不知是何等肉类内脏,散发着异香。
      月迟声音清冽温柔,面带笑意:“村长我们本是新婚燕尔,周游四地,而今回往京城探望双亲,以尽孝道,并无恶意。”
      他目光缱绻侧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苏瑜,冷寂的眸子泛起涟漪。
      随即抬手替她撩起一缕碎发,指节轻擦过她的脸颊,她眼睫垂落似是害羞。
      月迟气质温润,谦逊有礼:“我家夫人身体娇贵不易劳累,路过此地稍作休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便任由村民热情地带着他们到村中最好的客房休整。
      屋内虽然整洁,苏瑜望着老旧床榻与颤巍巍的木桌,没忍住冷言道“师...。”
      话还没说出口月迟走近,苦艾的草本香味,涌入她鼻尖。
      修长微冷的指尖在她手心写着“屋外有人。”,温凉的触感在她手心化开,如触电般愣在原地。
      但苏瑜很快调整心中的悸动,立刻明了,随即转了声调,声若银铃带几分娇嗔。
      “夫君~,这是什么僻壤山村啊,到处都是泥泞,弄的人家苏绣鞋子都染上了污泥。”
      月迟眼眸微挑,眉骨柔和,顺势握紧她不知所措的手。
      笑着配合道:“娘子莫怪,是为夫不是,让你受苦了,等到了京城为夫好好补偿娘子可好。”
      窗外的乌鸟在山间啼叫,风吹散树叶发出沙沙声,似乎掩盖什么。
      苏瑜欲侧身向后退去,因手还被月迟紧紧握住,身体不自主向前倾去,扑在他怀里。
      “哎~。”猝不及防的意外让她慌了神。
      月迟静静呆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看着因身体不平衡向他扑来的苏瑜,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她。
      缠绕在他鼻尖,柔软的身躯,那一刻脑内一片空白。
      她的发丝与他衣衫交织缠绕,身体温热的触感,蔓延至全身。
      比 身体先接触的是她发丝间的冷香,伴着夜晚的凝露,似是水中那抹清月。
      苏瑜被月迟抱在怀中,短暂肢体的接触,她才回神原来师父的体温比她低很多,如温润的玉石一般。
      月迟似是没了重心,向后仰到在老旧的床榻上,她瞳孔骤缩,身体压在他身上。
      她呼吸逐渐紊乱,耳边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身后月迟的手臂依旧紧紧换抱住她。
      似是怕她受伤,禁锢感让她心跳加速,面上迅速染上红晕。
      是夜,村中只有鸟啼和风吹过山谷的呼啸,与树叶的沙沙声。
      她紧贴着月迟二人距离仅有一寸,心脏跳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苏瑜试图强撑起来,却被月迟一把拉回身上,她被迫望着他那清冷温润的眼眸。
      她不敢直视太久,只得侧头看向,环抱住自己坚实的手臂。
      月迟忽然起身靠近她,呼吸近在咫尺,低声到“夫人,窗外那人似是不信呢。”
      苏瑜瞥向窗外,下一秒便跪坐在他身上,霸王硬上弓一般,拉扯月迟的衣衫。
      她嘴角牵起浅笑,眼中闪过狡黠,既然要演何不演的彻底些。
      “夫君,我才不要等到京城了,你现在用身子补偿吧....。”
      屋内角落飘来一股奇异的怪香。
      她俯下身,望着被他扯开一览无余的胸肌,脸颊微红,凑到月迟耳边:“师父,这村庄吃人....”。
      在窗外人眼里,二人婉若寻常夫妻缠绵耳畔。
      屋外人影悄然退去,苏瑜手心还残留着月迟的余温,眸色敛起依恋轻声道“师父,事有蹊跷,或许前阵子的人口失踪案也和此案有关”
      方才休整一番已然傍晚,彩霞烧红了半片天,似是披了层金缕羽衣般,微光恰巧透过山体间缝隙,照在村中央空无一物的莲花供台上。
      苏瑜出门探查,月初迟不知去处,只得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她隐隐察觉关键信息被遗漏了。
      而另一边月迟出门后,准备朝着阴气最重之处深山中寻找什么。
      村内,苏瑜在村中闲逛,她瞥向家家户户窗前的玉瓶水柳,瓶中水柳如刚折下般,透着异常的生命力。
      胖村妇瞧见苏瑜:“娘子要是明儿不着急走,与你官人一同参加赐福吧,要是旁人那是万万没有这福气呢。”
      苏瑜回首站立,思索片刻便回道“多谢大嫂的好意,我与夫君会考虑的。”
      她虽心中总感觉这村子不对劲,但还是按照计划在村周布下阵法。
      待她无聊抬眸望向不远处半山腰时,一抹白色身影飘过,是师父。
      且有两个黑影紧跟其后,她原是想看看这群村民的意图,谁知那俩人,趁月迟思索之际抡起木棍朝着他脖颈打去
      苏瑜心中焦急万分,因不得打草惊蛇,只能愣在原地,远远望着那抹白色身影倒下,又被拖走。
      她暗自计划着半晚十分前去山中探查,动作却不减。
      她自村周边闲逛边,无聊般踢着脚边的石子,实则悄然布下阵法,田边的壮汉瞧见外村女子似是迷路。
      苏瑜正摆着阵眼,便见一身形魁梧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心里暗中演算她打过壮汉的可能性。
      谁知那壮汉黝黑的皮肤泛起微红,耳朵如同红果似得充血,他挠挠头扭捏道“娘子,可是迷路了...。”
      苏瑜愣了一瞬,似没料道他问这个,便顺坡下驴掩面,泪珠从眼角滑落,她顺势藏起刚置好的阵眼。
      娇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似要把心哭碎“多谢大哥,好晌不见我夫君心里着急,再说这深山里凶兽可不少,他一介文生如何逃...。”
      月迟白衣染血站在山腰处,双目清明看着那二人谈话,他眸中翻涌着杀意,硬生生压制下去。
      手中紧攥着苏瑜不知何时掉的青玉荷包,他嗅着荷包独有的香气,眼神晦暗。
      陈家村夜晚阴气森森,侧山雾气涌动,鬼气浓郁。
      苏瑜后山回来,试图用符咒找寻师父的踪迹,却被人从背后迷晕。
      待一炷香的时间,她再次睁眼映入眼帘便是年轻女子缩在角落哭泣,自己则是浑身被捆的像个粽子。
      这点小把戏自然难不倒她,片刻绳子散开,而那名女子还怔怔的蹲在那边,抖如筛糠。
      苏瑜眼中满是怜惜,温柔轻抱住女子,冰层骤然乍迸泛出暖意“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这屋子处处散发着一股香灰的味道,似是用香灰泥筑成,然门上是重重玄铁锁。
      她安抚好受惊的女子,正要去看那锁这么解开,没成想啪塔一声,玄铁铸成的锁,掉落在地。
      屋外血腥气蔓延到她的鼻腔,刚安抚好的年轻女子如同受惊的鸟扑向苏瑜,不敢看门外浑身是血的男人。
      “师...,夫君不要吓她了。”
      苏瑜无奈望向屋外长身玉立的月迟,他冷寂的眸中紧盯着她怀中少女,似是装上瘾一般道:“夫人果真要如此,本有更好的法子.....。”
      待她安顿好那年轻女子,随即望向靠在墙上勉强站着的月迟,满眼担心都要溢出:“师父,你身上的血....”
      她向前伸手欲扶助月迟,目光扫过他身后脖颈处骇人的青紫痕迹,心里泛起细密的刺痛。
      苏瑜怔怔的看着那片青紫,谁知面前师父身体微微摇晃,似是支撑不住般。
      没成想他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她原被伸出的手下意识抱住月迟。
      血腥气夹杂着他独有的苦艾香气,充斥着她的鼻尖,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幸而房间很小,石床就在一旁,她强撑着抱住比自己大一倍的月迟,轻轻的放到床上。
      苏瑜看着蜷缩在石床上的师父,褪却平日的温文尔雅与高岭之花的表象。
      此刻的月迟,在她眼中像极了宫中上好的月白汝窑,周身破碎如水则消。
      她目光沉沉,愣愣的站在床边,手中拿着药膏,进退两难。
      “只是擦药而已,医者眼中并无男女!”她心里暗暗想着,动作却异常生硬。
      她跪坐在月迟身边,他的微弱的呼吸声似乎在她耳边回荡。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月迟脖颈处,冷意在她指尖化开,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
      可好不容易擦完药后,却发现脖颈下方似乎有着更重的淤青,她不敢细看。
      在苏瑜印象里,师父从没受过什么伤,如谪仙般的人,这次深入妖兽老巢似是受了不少伤,此次妖兽灵力竟如此强大。
      正当她疑惑时,身旁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月迟眼睫颤抖着,缓缓苏醒。
      月迟吃痛撑起身,看着眼眶微红的苏瑜,露出淡笑“为师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无妨”
      苏瑜听到这话猛地侧头,泪珠啪嗒滴落在石床上倏地晕染开。
      见月迟醒来,她二话不说,像是下定决心,下一刻便上手又要扒他衣服。
      “小鱼,你.....。”月迟怔愣一瞬,被她的动作吓得不轻。
      苏瑜忍着哭腔收回手,抓住自己的裙摆,“师父,你受伤了得擦药。”
      他不在意道:“为师说了,无妨。”,目光却紧盯苏瑜的神情。
      她此刻却固执起来,再次重复道:“师父,受伤得了擦药。”
      月迟神情不变,耳尖却在慢慢变红,而苏瑜此刻满脑子都是师父受伤的那片青紫,并没有注意到。
      他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好”,随后一层一层缓缓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苏瑜看到眼前的情景,下意识侧头,可因要给月迟擦药,又不得以转回来。
      她脑中浮现良家夫男被强迫的场景,可当一看到师父精壮背后的白皙的身上,浮现青紫交替的伤痕时。
      想到这苏瑜心中的酸涩翻涌而出,月迟缓缓背对这她,显然也感受到她异常的情绪波动。
      苏瑜给他轻轻上着药,便听师父一声吃痛的闷哼,她什么都没说,下手更加轻柔。
      面对师父白皙健壮的躯体,仅是衣衫再往下点,便真是一览无余了。
      待擦完药膏,她转身等月迟穿衣,“师父,这村子是拐子村”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耳边传来月迟清冷的声音。
      “嗯,你说的没错,而且还用人为祭品献给妖兽”
      半夜时有微弱的犬吠,不时一群村民如木偶般乌泱泱站在她房外,念道着“天上葬神仙,一死玉山前”
      村民似是确定女子已然昏死过去,几个妇人手脚利索的给她穿衣服。
      苏瑜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许是那村内雾气有什么蹊跷。
      她本想合眼小憩,可不一会便昏睡过去,一阵微弱的犬吠,便被惊醒。
      这时她才发现屋外的村民,只得装作被迷晕随,那些让妇人给她穿衣,但没想到一双带着香灰泥的手朝着她面上敷来。
      苏瑜差点没忍住动手,手中掐着决,等全身被敷上香泥后,她便被众人抬出屋外。
      阵阵祈祷后,她被架上那莲花供台上,再次被穿上素白天衣,手中摆着玉壶水柳,像极了悲怜世间苦难的菩萨。
      屋顶月色银灰洒在月迟肩上,他淡漠的眼眸染上缱绻,望着供台上身穿天衣的“泥像”苏瑜,似在虔诚望向他的菩萨。
      苏瑜原是平静内心此刻也不住冷笑,“原是座莲花台倒是给我供的”。
      不知等了多久,晨曦初透,菩萨素白天衣被渡上极淡的金。
      她一夜未眠,眼前似是被薄雾笼罩,昨儿那妇人似是没有仔细把眼睛抹匀,朦朦胧可探寻微弱的光。
      眼前被阴影笼罩,有人把她手中的玉壶调换了,查觉面前的人似乎要把她盯出洞来了。
      过了许久才道缓缓道“等黑雾在你一寸时,玉壶微热,便可破开泥像,手中水柳可破鬼魅。”。
      他轻叹一声无奈道“如今你可满意”
      菩萨赐福之日
      人身泥菩萨慈目,头戴玉冠,身穿素白天衣,手持玉壶水柳,端坐在莲花供台上。
      下方百姓虔诚祈祷,保佑上天垂帘,转瞬妖风阵阵,吹散了晨曦的薄雾。
      白香灰掉落,一抹黑雾从侧山探出,所到之处草木腐化。
      那空洞的雾中似有眼睛,紧盯着泥身菩萨像,雾气弥漫在村庄,黑压压的雾掀起浓重的血腥气。
      陈家村火红的彩灯随着菩萨前的村民,皆匍匐在地,齐声声念道,“天上葬神仙,一死玉山前......”。
      狂热僵硬的回声,在空谷回荡,泛起阵阵回响,诡异之气弥漫,似是要把人化吞吃入腹。
      黑雾满是对眼前猎物的满意,只靠近泥菩萨一寸。
      那端坐在莲花供台,泥菩萨面上泥一丝皲裂,悄然从眼角崩裂。
      一片僵硬的回响中,传来“咔”微不可查的轻响,寂静的菩萨露出一双瞳人剪秋水。
      黑雾丝毫没想到,泥菩萨里的人还有意识,愣了一瞬,泥身菩萨便破开桎梏。
      映入黑雾眼空洞眼帘的是女子青丝松散垂在腰间,面如凝脂,素腕带着泛着温润的白玉镯,手中拿着玉壶,身上穿着泥菩萨的素白天衣,仙姿玉貌,活脱脱白衣观音下凡。
      这一愣却给了苏瑜机会,她拿起一直端着玉壶中特制的水柳,动作敏捷狠抽在离她一寸前的黑雾.
      水柳在她手中变成坚韧的水剑,刺进黑雾里,它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黑雾迅速变大升腾,雾中显出面目狰狞的兽脸“。
      你...你们岂敢骗吾”。
      她眸色倏地凝住,看着被激怒逐渐壮大的黑雾,吞噬跪倒在地上似魔怔一般的村民,转身朝下喊道。
      “快跑!”
      被吞噬前的村民还在疯癫大喊“天上葬神仙,一死玉山前”。
      眼见村民不为所动,苏瑜身姿轻盈躲开黑雾的攻击,边用水剑刺向黑雾中心,村民一个个化为血水,她脸色煞白。
      “师父,别看戏了,快救人”
      那黑雾似是不喜恋战,欲逃回山里,却没想到村子早已被他们的结界围住,自是逃不脱。
      月抽抬眼目光冷寂,定在不远处正和黑雾缠斗的苏瑜身上“一刻钟后,且注意身后”
      正与妖物缠斗的苏瑜未曾看到,他眼里望向她时的眸中似在回忆。
      清润的声音在苏瑜脑中响起,语气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却似乎并不关系那些村民的死活。
      话音未落,那邪雾从她身后显出兽爪欲掏心,而苏瑜反应极快背身挽起漂亮的剑花,一剑砍断那雾手。
      微风拂过,苏瑜身上素白天衣的轻纱披帛在莲花台上随风飘荡,眸中满是看待死物的冷冽。
      待玉壶中符水散尽,她周身空气一滞,手中垂散的水柳,如软剑般杀气四溅劈向四处逃窜的黑雾妖兽。
      黑雾霎时被斩断成两半,它朝着高站莲花台上的苏瑜,愤怒嘶吼,黑风一卷吞噬麻木几个村民。
      苏瑜眼眸转冷,足尖轻点供台一跃而下,手中打着结印,俨然她身处下风自身难保,却还是分神护着剩下的村民。
      那妖物吞噬几个村民实力大涨,便找准时机黑雾化作锋利的雾刺飞速朝着苏瑜心口刺来。
      而苏瑜因护着村民,无暇顾及迎面而来的雾刺。
      她心中默念“六,五,四,三,二....”
      白香灰彻底燃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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