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名的暗恋》水饭叙

6、第6章 爱是自

　　许无忧看着我，睫毛颤了颤：“真的不用了。”

　　我眼神暗了几分，回想起过去，好像的确不适合跟他说“谢谢”。
　　应该说——“抱歉。”

　　这话一出口，许无忧愣在原地：
　　“你……道……什么歉呀？”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脸色一转，嘴角扯出一抹笑：
　　“许无忧……”他应了一声。

　　“如果……”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等我把话说完。

　　我发现他变了，如果他不是17岁的许无忧，我想彻底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的话，那就先试探他，确认自己的答案。

　　“我放弃梦想，你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

　　许无忧听到这句话，眼神出现了很大的波动，用力掐着掌心。

　　过了片刻，他脸色一变，没了往日的温柔，用我从没见过的认真看着我：
　　“程铭泽……”他吸了口气：
　　“你要知道，也要记得。不关你的事。即使你没有走上那条道路，我也会想不开，只是或早或晚。在那之前，我原本就想过很多次。那时因为有你，我才咬着牙活下去。如果你因为我而放弃了梦想，也许我会死得更早。”

　　我当场愣在原地。

　　他果然……不是17岁的许无忧。

　　我嘴唇颤了颤，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他不应该把生死绑在我身上，不能因为没有我就不能活下去。

　　对了……肯定是因为那什么病。他跟我说过，他有躁郁症。是不是病好了，他就不会这样了？那就去治病，我一定要带他治病。

　　“你……生病了。你应该去治病，这是一种病。我不是你的医生，救不了你。”

　　许无忧把我当成了命根子，生死都绑在我手上。我离去，他腐坏；我只为了他生长，他却腐坏得更快。

　　“程铭泽……没人能治好我。”

　　我不解地皱了皱眉：“为什么……”

　　他看着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因为，你就是我的治愈药。”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按他的说法，我不管怎么做都救不了他，那他为什么说我是他的治愈药？如果我真是那颗药，那我早就能治好他了。

　　我浑身颤了颤：
　　“许无忧！是真的去治病，不是把我当成救助药。即使我是你的治愈药，那为什么救不了你？”

　　许无忧垂眸流出一滴泪，嘴角扬着笑：
　　“爱是自私的，哥哥。”他停了一下：
　　“药吃多了，就会一直迷恋，依赖那个药了。从那以后，什么药都不管用。那个药，也只是治愈，不是治病……”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

　　原来他一直没放弃过死亡。

　　但我又转念一想——去他丫的，什么破玩意。

　　我不信我重生一次，还救不好他。我重生回来的意义，本来就是来救活他，救好他，为了让他活下去。如果他真能痊愈，我甚至可以不管不顾，就当向他赎罪。

　　我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要兑现。

　　这学我不上了。就一直赚钱，带他去全国各地治病。哪怕被我爸赶出去，那我就自己重新白手起家，住出租屋，赚钱养他，供他上学，让他也不用受他妈气，受委屈。

　　反正我也不想再被我爸掌控、威胁。上学时我爸很强势，我妈死得又早。

　　虽然家里有点臭钱，但他一直对我不怎么好，一直欺压我。

　　小时候挨打都是常事，长大后更是不按照他的想法就被毒打，用钱威胁。

　　直到现在，我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我18岁开始，摸爬滚打娱乐圈四年，没花过他一分钱，全都是自己苦拼，也学会了很多本领。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吃点苦没关系，只要能治好他，比什么都重要。

　　我始终相信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只不过比其他路稳当一些。我毕业后一样没有靠成绩活。到头来刻苦学习这么多年，却没有上个大学，而是拿着年级第一的身份，毅然决然选择进娱乐圈。不用再被我爸压迫。那时只要拿了他一分钱，上学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17岁，是张扬，也是可以拼搏的年纪。

　　我一下决心就无法挽回。我对着许无忧郑重发誓：
　　“如果我是你的药，那我就要治好你的病。”

　　许无忧没明白什么意思，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我抬眸看着他，前所未有的认真：
　　“救你。”

　　许无忧当场僵在原地，眼里满是惊恐。他嘴唇颤了颤：
　　“程铭泽！你要干什么？”

　　我表情没什么变化：“干……能治好你病的事。”

　　许无忧好像猜到了我要干什么，他急了，慌忙阻止：
　　“程铭泽，不可以！”

　　我并没有改变想法：
　　“爱是自私的，我也是。”

　　许无忧不自觉着急，哭出了声：
　　“你会后悔的。”

　　我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我选择吞安眠药的那一刻，就没有后悔一说。”

　　我手指蜷了蜷：
　　“‘悔’这个字，不会说出口。”

　　我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好上学，我赚钱治好你的病。”

　　说完，没给他阻拦的机会，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

　　许无忧看着我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决策什么。

　　上课已经快五分钟了。我一口气爬了四楼，没有回教室，径直走向办公室。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报告。

　　此时，办公室内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正在聊我上课的状态。

　　她们一看是我，就立马停止了讨论。袁梅看了我一眼，才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
　　“进。”

　　我听到这声，才慢慢走过去。袁梅看着我，喝了一口热水：
　　“你来得正好。刚好我和你们谭老师在讨论你上课的状态。最近你态度不太……”

　　还没等她话说完，我就打断了她，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袁老师，我读不下去了。”

　　袁梅听见这句话，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手里的水杯都晃了晃。谭敏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时间停了两秒。

　　袁梅才放下水杯，没了往日的严肃：
　　“程铭泽，读不下去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状态好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

　　“袁老师，我不读了。”

　　袁梅眼睛一惊，不敢相信这一切。谭敏也站起了身。

　　袁梅惊慌地抬了抬眼镜：
　　“程铭泽，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谭敏也赶忙劝了起来：
　　“铭泽啊，老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说你成绩这么好，要是放弃了，不可惜吗？”

　　我淡淡吸了吸鼻子：
　　“不可惜。”

　　袁梅明显慌了一下：
　　“你要三思而后行，要慎重考虑。你……要……想清楚。”

　　我抬眸，坚定地看着袁梅：
　　“我很清楚。”

　　袁梅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劝我了，哑了一会儿：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垂眸沉思了两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为了救许无忧吧。

　　我在心里为自己想好了一百种说辞，但都不符合实际。

　　我只能咬紧牙关：
　　“因为……一种执念。”

　　这话一出，不仅是袁梅愣住了，谭敏也愣住了。

　　袁梅的睫毛明显颤了一下：
　　“什么执念？”

　　我手指蜷了蜷：
　　“能改变他……的执念。”

　　袁梅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过多追问：
　　“程铭泽，退学不是你想就可以的。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了不对的选择。眼看马上就要高三了，你再坚持坚持，读完高中不行吗？”

　　我始终没有松口。

　　袁梅和谭敏在那个下午劝了我很久。我知道，因为我是年级第一，她们不可能轻易同意。后面也许还会有年级主任、校长进行劝说，可都不能撼动我的决心。

　　袁梅见劝不动，只能喝一口热水缓缓嗓子，改变了说法：
　　“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你爸知道吗？”

　　我呆愣在原地。

　　如果让我爸知道了，我也许会被打死。但没关系，挨一顿打，能为他治病的话，也值了。

　　我慢慢收紧手指：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