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名的暗恋》水饭叙

5、第5章 ［年少

　　［年少的冲动刻骨铭心。］
　　-前记

　　我跟阮纪一前一后走回了教室。期间他什么话也没说。

　　回到教室后，阮纪没有跟往常一样嬉皮笑脸，而是默默坐回位置，看着课桌发呆。我则像无事发生一样坐回位置。可一坐下，腰部就隐隐作痛。我眉头微蹙，隐忍着，低头想着刚才的事。

　　我这个人太冲动了，压不住性子。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想的事，顺手就做了。我好像一直都这样，情绪一上头，就可以不管不顾。

　　没一会儿上课铃响了，我收回思绪。这节是语文课，我漫不经心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语文老师进来那一刻，全班在课代表带领下大声朗读课文。我盯着语文书发呆，阮纪也一样。

　　这节课讲了一篇文言文，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那么发了一节课的呆。这期间，我下意识用手撑着后腰，稍微一动，腰里就扯着疼，没法一直挺直。

　　直到下课铃响，语文老师先满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阮纪一眼。她或许感到奇怪，这是我们这么久以来，头一次两个人同时走神。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口气，走出教室。

　　下课了，阮纪还是一句话没说。我靠向椅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好久没这么坐过了，现在坐这么久，还不习惯。

　　17岁时，我身体素质一向还行，就是腰不太好，简单来说就是腰疾。那时候不算严重，勉强还能蹦能跳。

　　直到进了演员行列，就不好受了。大多数时间都要吊威亚，一回到家，腰就跟碎了一样，痛得要命。从那以后，除了拍戏，我很少久坐。

　　腰疾给我带来很多麻烦。17岁时还好，当了演员就麻烦了，武戏多，吊威亚多，腰疾越来越严重。更要命的是阴雨天，腰会提前隐隐作痛；弯腰捡个东西，直起身费劲；站久了，会不自觉侧着身子，找东西靠着。这腰，坐不能坐长，站不能站久。

　　该死的。虽然我重生了，可演戏时留下的腰疾，依然在。

　　我靠在椅背上，勉强伸了个腰，感觉痛感直冲天灵盖。我下意识伸手扶住腰，“嘶”了一声。真服了。

　　刚重生时，脑子里只有许无忧，又跑又抱的时候没感觉。可疼痛总是后知后觉的，一坐下，一过去，惩罚就来了。

　　我痛得不行，只能一直用手扶着腰，然后弯腰慢慢趴到桌上，不停喘气缓解疼痛。

　　身旁的阮纪先是不解地瞟了我一眼，然后看着我扶着腰的手，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叹了口气，还是站起身，站到我身后。

　　阮纪弯下身，轻轻拉起我的胳膊。我顺着那股力，虚弱地站起来。随后他伸手环住我的侧腰，稳稳托着，扶着我慢慢往医务室走。我流着虚汗，痛到不行。

　　一站起身，后腰就是一阵阵酸胀抽痛，浑身力气像散了大半。我下意识往阮纪靠过去，半边肩膀轻轻贴住他，任由他揽着自己侧腰，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走。

　　下楼梯时，阮纪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下楼？”我看了一眼楼梯，呼出一口气，只能虚弱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站到台阶偏低的一边，手臂环住我侧腰，稳稳托住。我只能往他身上靠了靠，踩着台阶，一步挪很久。

　　这一段楼梯，走了三分钟。阮纪刚扶着我站稳一步，正准备走下一层，就不经意瞟见了楼旁边看着这一幕的许无忧和沅弈。

　　我没发现这一切，只是难受地靠在阮纪肩膀上，闭着眼深呼吸。许无忧看着我，睫毛颤了颤。

　　沅弈也不停看向许无忧。阮纪瞟了一眼，就准备不管他们，带着我离开。可他又停下了，侧头看着许无忧，看不懂是什么情绪：
　　“你来吧。”

　　许无忧先愣了半秒，又看了沅弈一眼。见沅弈没什么变化，才慢慢走过来。他走过来的那一刻，阮纪收回扶着我侧腰的手，轻抚着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从他身上移开，头低垂着，但扶着后腰的手一直没放开。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只有拐角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点下午的日光，落在台阶上，灰蒙蒙的。

　　阮纪把我交到许无忧怀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几乎是软的。

　　我真无语，这人跟丢垃圾一样。

　　许无忧的手从两侧扶上来，一只搭在我腰侧，一只扶着我的胳膊，力道很小，也很不稳。我低着头，脸朝着他的颈窝，离得很近。

　　他的脖子很细，校服领口松着，露出来一小截皮肤。

　　我靠上去的时候，鼻尖先蹭到了他脖子侧边。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扶着我腰的手猛地收紧，又马上松了点，像是怕弄疼我。

　　他扶着我往下走。一步，停一下，再一步。
　　我没动，就那么靠着他，能感觉到他脖子上的温度，还有他呼吸时胸口轻轻的起伏。

　　但勉强收了点力。毕竟他那个小身板，能抬动我就怪了。

　　阮纪看着我们逐渐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接着转头打趣地看着沅弈：
　　“你还不相信吗？”

　　每下一级台阶，我就会被带着往前倾一点。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有时候会擦到他脖根的皮肤。

　　第一次擦到的时候，只是很轻的一下，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许无忧的脚步立刻顿住了，扶着我的手紧了紧，我感觉到他脖子那一小片皮肤慢慢热了起来，红从耳根往下漫，漫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躲。
　　我也没有退开。

　　他继续往下走，我就还靠在那里。

　　他的味道很干净，像肥皂，又像晒过太阳的棉布，很淡，但离得这么近，闻得很清楚。

　　我有点控制不住地往前移了移，鼻子贴得更近了些，嘴唇又碰到了他脖侧。

　　这一次，他“嗯”了一声，声音很轻，短得像是没发出来。他的肩膀绷了一下，步子慢了半拍，但还是没躲。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太正常，贴着我的地方，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又下了一层。

　　他的手臂有些撑不住，扶着我腰的那只手换了换位置，掌心贴到了我后腰上。

　　我跟着他的动作往前倾，嘴唇又一次擦过他的脖子，这次停得久了半秒。

　　他整个人都热了。

　　脸肯定红透了，我看不见，但我能听见他呼吸乱了一拍，鼻息打在我额角，温温的。

　　“程铭泽……”他很小声地叫了我一句，声音有点抖，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嗯”了一声，没抬头，也没退开。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扶着我继续往下走。

　　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香很好闻。

　　忍不住又往前凑了一点。

　　这一次，嘴唇贴上去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就那么轻轻地压在他脖侧。

　　他脚步彻底停了，扶着我腰的手指微微蜷起来，攥住了我校服的一角。

　　他没躲。
　　只是低着头，呼吸有点乱，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
　　“程铭泽……痒。”

　　我闭着眼，靠在他颈窝里，嘴角动了一下，没有退开，只是把声音放得很低：
　　“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我，接着往下走。

　　剩下的几级台阶，他走得很慢，我的嘴唇时不时会碰到他，他每次都红一点，每次都绷一下，可每次都没有躲。

　　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他侧过头看我，脸上还红着，声音很轻：
　　“你……还好吗？”
　　我垂着头，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
　　“嗯……”他红着脸，没再说话，扶着我往医务室走。

　　我被他扶着，脑子里却还留着刚才楼梯间里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他脖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到了医务室，校医让我小心趴好，指尖轻按我后腰。
　　听完，说是老腰疾犯了，取来热水袋给我热敷，涂了舒缓药膏，叮嘱这几天不能跑步弯腰，给我开了免体的条子，就完事了。

　　我敷完热水袋，好了很多，不那么疼了。跟他道谢后，我走出门。

　　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候的许无忧。我看了他两眼，笑了一下：
　　“谢谢。”

　　许无忧紧张得只扣手指，又讨好地笑了笑：
　　“不用谢。”

　　我走到他旁边，笑得很灿烂：

　　“要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