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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回《少年郎罗裳焕新容 接风宴游园才子迎》2》 太子正在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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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正在书房批阅奏章,近来天界事务繁多,身为太子时常忙得头脚倒悬。案前摞着的折子快堆成了小山,手边的热茶也早凉透了。听到侍从通传灵信到了,他搁下朱笔,抬手揉眉心处,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让他进来。”
灵信进了书房,吩咐侍从关上门,他同太子躬身行礼,太子虚扶一把,笑道:“你我弟兄何须如此?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我还当你忙着寻找天神下落,可是有消息了?”
灵信直起身,目光落在太子眼下淡淡的青黑上,皱眉道:“是,此次我前来,便是希望能见天界胡来道尊一面,问些事由。”太子闻言一滞,半晌才缓缓叹气道:“这便难了。如今胡来道尊仍在闭关,不知何时出来,若三五个月灵信方可在我天界做客等上一等,若是三五年或者更久……溪云斋你是住惯了的,可就怕你腻了我这太子府另寻宝地去。”
“竟这般不巧?”
“前日还与父皇提及此事,混沌肆虐,如疫病蔓延,却比时疫更加可恶!胡来道尊他老人家即便出关援手相助,亦恐无济于事。”
灵信点头:“正是,如今混沌越发猖狂,各地缺口一日大过一日,无数法子都只能暂且堵住,撑不了太久。”
“提及混沌,我倒有一事相托。”
“鹿哲但说无妨。”灵信知道太子向来有话直说,不与自己客套,他既然来了天界,若有能帮得上的,便会尽力。太子闻言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翻涌的浓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三日前我东宫值守的兵卒在东宫西北角的废园里找到了半块沾了混沌气息的碎玉,月余前,我天界西北地方下辖一国名为北冥,国君鲲岸上表密奏,奏折言道境内一乡名篁岭,近年来异事频发,其乡虽已被混沌侵袭,但周遭百姓却未受其害,官员查访屡屡失踪,数日后尸首被发现,死相极为难堪。”
这被混沌侵袭过的地方多了去了,哪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居然周边的乡民都还能活着安然无事,这值得研究一二。如果说暂时不能有效消灭混沌,并让生灵之力回到天地间,那至少要找到混沌与生命之间平衡的方式,不然全面沦陷,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天界高层瞒下此事没有通传各界有自己的考量,此事只是个引子,来龙去脉到底如何?一旦贸然泄露出去,势必会引来各方势力插手。鹿哲并不希望天界因此陷入被动,各界之中,谁能率先打破僵局,谁在未来就能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灵信闻言心头一惊:“何番模样?”
“赤身露体,双目圆睁,口鼻流血,死前表象十分狰狞,身下血肉模糊,最关键的是……”太子顿了顿,“男子尸体阳峰被残忍挖去,据仵作观察,更像是被拔去……失身边有一块黑色玉玦,内涵大量混沌,玉玦清除混沌后虽密折送来天庭,观其模样纹路,与东宫的那块碎玉十分相似……我起了疑,联想二者之间或有关联。我本想派法力深厚之人前去微服私访,查明此事,但尚未找到合适人选。”
灵信问:“天君座下侠客将军可愿前往?”
“不成,他正带兵在南境抵御混沌,一来一往耽误时日,况且他去,大材小用。”太子摇头道,“如今你在天界,便由你代我前去探查,一来你熟悉天界,二来你为灵界少主,天界知晓你身份面容的不多,察查此案行事方便,不知灵信意下如何?若不愿,我另寻他人亦可。”
灵信思忖片刻,拱手道:“鹿哲既有所托,我自当尽力。”
“今日晚上为你准备了接风宴,听詹事说,你此番来还带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年郎?”
提起安圣诞,灵信非常小心,回道:“是,那是我灵界贵族之后,我此番来天界,他随我一同前来见见荣安城繁华景茂。”
“好好,今日状元游街,可曾见过那热闹了吗?”
“一入城没多久,便在街上遇到了。”灵信如实回道。
灵信犹豫片刻还是跟太子提了一句:“我那小朋友年纪轻,性子娇纵得很,夜宴上如有冒犯太子,还请太子大度些莫要与孩子计较。”
“这有什么?我们皇族中辈,多少娇生惯养的贵胄青年才俊,心气高的很,只当不谙世事,你我弟兄,那孩子孤自当亲弟一般,又怎会气恼?”鹿哲一口应下,又取了那块碎玉用纸包好递过来,“这个你带着,到地方也好比对,摸清底细。”
灵信回到溪云斋正屋前,却也不去侧屋暂歇片刻,只在院中长跪不起,直至天色渐暗,太子府属官来引二人去宴饮,见到灵信此番动作着实吓了一跳,连连询问缘由,灵信只让其在去叩门告知安圣诞用膳,门立即打开,安圣诞问:“吃饭了?去哪里吃饭啊?”
灵信依然跪在那里,见安圣诞推门出来,喜笑颜开:“出来了?”
安圣诞装作没看到也没听到,忽视灵信,让那属官带路,他不知所措,带路吧,院子里还跪着一位,不带路吧又怕惹得安圣诞生气,他看出来灵信是因为安圣诞的缘故在跪在那,若是得罪了安圣诞,他虽不清楚安圣诞是何身份,但能让灵界少主长跪不起,地位怕比少主这身份只高不低,丢官事小,丧命事大,犹豫再三,先顺着安圣诞,回头让其他同僚再来请灵少主。
才从院中路过,像块石头绊住了安圣诞的脚步,安圣诞低头,灵信双臂死死抱住安圣诞左腿:“尊下不带我一起走?”
安圣诞试着拔腿,奈何灵信抱得太紧,根本无法挪动,安圣诞很是不耐烦,道:“撒手!你再不松开,信不信小爷把你踢到月亮上去!”
“信,在下还没去过蟾宫,若能托尊下的福,去一趟便要看看那蟾宫究竟有没有人住着。”灵信手臂丝毫未松,反倒将脸贴在裤腿上蹭了蹭,活像只赖着主人的大狗。
“你到底要干嘛!”
那属官在前头引路,眼观鼻鼻观心,多希望自己是个摆设,他不想知道上面的八卦啊!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如今这两人,让他觉得比混沌还可怕。
灵信委屈巴巴道:“今日我惹怒了尊下,我自跪着赔罪,您若不叫我起来,我定不起来,跪到您消气了我再起来!”
“诶,你用这招用上瘾了是不是?我现在要去吃饭!吃晚饭!你不吃别害别人吃不成饭行不行?”安圣诞抬脚在他手臂上轻轻踢了一下,没真的用力,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那谁,大叔,他不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
大叔?属官确定自己耳朵没误听,自己才几岁,这么年轻被喊大叔???算了,管他呢,大人物爱怎么叫怎么叫,高兴就好。
“尊下真要抛下吾吗?”
那属官赶紧上前半步,小声提醒道:“灵少主,您快起来吧。”安圣诞这才瞥了灵信一眼,语气仍硬邦邦的:“起来吧,饿死了小爷!我可没力气跟你耗。”灵信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亦步亦趋跟在安圣诞身后。
一行人跟着属官往后院宴厅走,这倒不像入太子府进溪云斋那般兜转路远,只过了两个院落便是宴厅,太子鹿哲在主座上候着两人,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起身,目光落在安圣诞身上时顿了顿,这少年郎哪里奇装异服了?许是穿了灵信此前放在东宫的衣物?观此子样貌标致,容貌清秀,瞧着比天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还要出挑,心里暗暗惊奇倒也没多问。
鹿哲只伸手虚引,笑道:“快坐,宴席刚摆好,天界菜色不同灵界,莫要嫌弃。”后半句是对安圣诞说的。
安圣诞眼睛直勾勾扫过满桌佳肴,偷偷咽了口唾沫。二人入座时,安圣诞非要贴着灵信入座,鹿哲让人将安圣诞的餐案挪至灵信旁,两人挨着一道,宫廷礼仪,用膳都是由宫人侍候的,鹿哲让安圣诞莫要拘束,谁知此言刚出口,被馋的流口水的安圣诞直接扑在餐案上,狼吞虎咽起来,这吃相……着实让鹿哲这位习惯礼数的太子有些哭笑不得,灵信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怕安圣诞不够还将自己的份也给了他。
大胃王也有饱腹的时候,安圣诞吃得心满意足,接过宫娥递来的湿帕子擦嘴,一顿,像噎住的模样,随即一个穿云裂石,恍若雷声贯耳的饱嗝响起,气拔山兮力盖世!
鹿哲彻底惊呆了,这小子岂止是放荡不羁,怪不得在书房时灵信要我莫与他计较,宫廷礼数是半分不学啊?他真想问问贵界如今的礼仪教导,这小子在课堂上是否也从不学习?
灵信只是挽起衣袖,遮掩口鼻,伺候的宫人又去多开了几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