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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城隍庙   林然让 ...

  •   林然让李溪原地等他一下,他进酒店大堂的卫生间里洗个手,等出来的时候,李溪发现林然整个人貌似气压更低了。

      “怎么了?”李溪问他。

      林然抿了一下嘴:“刚刚被同城推送了一条视频,我点进去发现某个眼熟的身影,摔在了某条不知名马路上。”

      脑子转都不用转,李溪就想到是谁了。

      林然把视频给李溪看,澎湃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镜头。

      视频不带任何的定位,但李溪看到镜头一闪而过的招牌,认出那条路是南苑后面的夜宵一条街。

      两人刚送完陆潼,就马不停蹄地往南苑后门赶过去,白天开店的寥寥无几,于是两人只能把周围逛了一遍,顺着这条路走到了死胡同,本来都打算报警了,这时林然突然闻到一股香火气。

      “溪哥,这道门里面是做什么的?”

      太阳已经很毒辣了,偶尔飘着的几朵云,压根挡不住热爱上班的金乌,李溪见林然脸晒的发红,就把帽子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扣在林然的头上:“城隍庙。”

      林然摸了摸帽檐,把帽子给反着戴了,要不然遮住眼睛。

      林然:“那晚上应该是关门的吧,他应该也进不去。“

      李溪指了指一处非常隐蔽的小门,说:“也不一定。”

      林然略微无奈大地看了一眼一直打不通的手机。

      李溪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后门,果然没有上锁,至于是今早没上锁还是一直没上锁,就不得而知了。

      林然:“我们先去买张票吧,大门往哪走呢?”

      李溪看了眼导航,把车停在了附近,和林然徒步过去了。

      等来到这个顶着大算盘的大门,两人排队扫码入园,香也没领,仙人也不拜。

      一路穿过忙碌的香客和道士,来到了最里面的关帝殿,林然绕着关帝庙走了一圈,果然在一棵石榴树下发现蜷缩在石凳上的澎湃。

      没被赶出去,估计都是关公看他可怜。

      林然往前走了几步,拍了拍澎湃的头,发现此人是一点也不带动的,就这么蜷缩着。

      林然没辙了,向李溪求助。

      李溪二话不说,上前把澎湃弄醒了。

      刚开眼估计很不习惯大白天的光线,开机都开了好一会儿。

      澎湃从石凳爬起来半坐着,喝断片了,好半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头痛欲裂,骨头酸的像被打过似的。

      林然:“清醒了?”

      突然间冒出的声音把这位爷吓的不轻,敢情在这搓脸搓半天也没有看见前面站着两人。

      澎湃:“我靠。”

      林然问他:“你靠什么?”

      澎湃干瞪眼,反应半天才发现那是林然的声音:“然?我晕,晕的要命,我怎么在这?我做什么了?”

      林然见他可怜,就不怎么想说话刺他,于是回他:“没怎么,是盘古倒着开天辟地了,所以你头晕也很正常。”

      澎湃:“那你头晕吗?”

      林然:“不晕,我倒立的灵魂跟随盘古找到了支点,我现在更多是头痛。”

      澎湃:“噢噢。”

      他还没噢完,林然就给他来了一脚,他瞬间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口了,只顾着抱着小腿龇牙咧嘴的喊痛。

      澎湃:“疼、疼、疼。”

      林然:“你半夜在外面喝酒,跑城隍庙里露宿?”

      等听到是在哪的时候,澎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然叹了口气,问他:“你这,还过得去吗?”

      澎湃想了想,男子汉大丈夫,偶尔流泪也很正常,于是非常没有底气地说:“当然能。”

      林然转头过来和李溪说话的时候,才发现他在发呆。

      李溪反应过来,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石榴貌似红了。”

      林然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红了一半,他...”林然指了指关帝庙,“他要进去拜拜吗?”

      李溪:“进去求个平安吧。”

      “行,那我去感谢一下关公佑我平安。”澎湃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拖着顺拐的步伐进了殿。

      林然对李溪说:“我想试试那个素斋,刚刚路过的时候,闻着好香。”

      李溪笑说:“那就去吃。”

      澎湃顺拐过去,顺拐回来:“完事了,我向关公讨了个好彩头。”

      林然没有那么强的窥探欲,问他:“吃斋饭吗?”

      澎湃:“行啊。”

      林然指了指不远处的厕所:“那你先简单洗漱一下,我和李溪在这等你。”

      林然看着他依旧顺拐的背影,小声地问李溪:“酒精会影响到小脑吗?”

      李溪一开始没听懂,正想一本正经地回他,话还没出口,就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两人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堂食的人很多,林然看了一眼菜单:“今天供应的是素面。”

      点餐口排着一个小长队,大堂里几乎满座,林然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还有几张露天桌椅,于是喊澎湃去占座,自己和李溪排起了队。

      林然回到座位上,挑了根面筋吃了起来。

      浓汤煮的素面,笋干浸泡在汤汁里,看起来就鲜。每份面都搭配了好几个素菜碟,还给配了绿豆沙,鲜香的豆干和蘑菇裹满了汁水,吃起来格外爽口,澎湃三下五除二把那碗面吃完,自己又去要了一份,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五个素包子。

      澎湃,“太饿了,我还要了几个包子。”

      林然拿了一个递给李溪,自己也挑了一个尝味道,还边吃边打趣说,“进来那会没看门口张贴的守则吗?”

      澎湃疑惑地抬头,抬头纹都三层了:“没注意诶,写啥了?”

      林然慢条斯理地吃了口面:“不可狼吞虎咽。”

      澎湃:“害,没事,不浪费粮食就行了,要是再加两勺脆哨就好了。”

      林然这会已经吃完了,饶有兴趣地欣赏起了院子错落有致的美景。

      澎湃这会把脸从盆里拔出来,问道:“为什么素面那么好吃,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林然:“你基本吃什么都会说这个句式。那么爱吃明天继续来排队。”

      澎湃:“要一起嘛?”

      林然:“不得空。”

      澎湃:“那我也不来了,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我还是继续吃鲜虾鱼板面吧,感觉两者味道差不多。”

      澎湃吸溜完汤里的粉,就开始吃剩下的素菜包子。林然观察着来来往往的食客,说:“貌似要自己洗碗。”

      李溪刚想站起来,就被林然摁了下去:“吃完面洗碗是为了让人学会惜福,所以澎湃你去洗。”

      澎湃乐呵呵的洗碗去了,隔着大老远,还边洗边炫耀自己洗的多干净。

      等澎湃回来了,林然惊奇地发现此人真的是位人才,洗个碗像打战一样,衣服湿半边干半边。

      林然说了他两句,他就贫嘴说:“这才显示我认真洗碗了。”

      等出了城隍庙,走在槐树底下,林然才开始数落澎湃,时间线不断被拉长,以昨天为引,讲到了他大学期间干过的所有混帐事,李溪怕他渴了,跑到旁边的店铺买了瓶水,当然,没有买澎湃的,听训的人如果太悠闲,怕会惹恼旁边这位。

      林然接过去也没喝,停顿会影响他发挥:“过去的混帐事我都懒得去提了,没想到你还定期升级了。”

      澎湃小声顶嘴:“你不是都提了吗,不信你问李溪,他也听到了。”

      林然:“我有故意抹黑你吗?”

      澎湃老实回答道:“没有。”

      林然:“新中国不是解放了吗?怎么还有奴隶制,我是你的奴隶吗?”

      澎湃听话头不对,马上就开始示弱:“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一边认错一边向李溪使眼色。

      澎湃双手合十:“我真错了,我以后不找我妈茬了行吗?我绕道走,我也不发疯找什么‘前任’了,都是我的错,我自己给自己加戏徒增烦恼,都是我的错。”

      林然:“那你对天发誓。”

      澎湃:“我对天发誓,我以后不这样了,我再这样我是狗。”

      林然:“狗好歹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澎湃:“那不正好吗,我给你当狗。”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

      林然摁了摁眉心:“少贫嘴,今天就到这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了。”

      澎湃一听这话头,貌似要分道扬镳,就赶紧问:“你要去哪呢?”

      见澎湃往他身上凑,林然伸出手臂保持着距离,“别闹,你澡都没洗,离我远点。”

      澎湃:“这有什么,我有个室友一个星期不洗我也没嫌他。”

      林然闪到了李溪后面,吐槽道,“少来,你以前不是还嫌人家恶心吗,说过的话都吞进去了吗?”

      澎湃:“噢对,哈哈,那我去哪呢?我是个受伤的男人,我需要陪伴。”

      李溪默默观察着两人,从林然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中,察觉出林然对澎湃的耐心,肢体语言看似嫌弃,细究下来全是对朋友的关心。

      手机突然嗡了一声,林然低头看了一眼,对澎湃说:“我有事要忙,你疯疯疯癫也有段时间了,你需要休息。”

      澎湃难得实诚:“我知道我该休息,但不知道怎么休息。”

      林然听他这话,语气就再也强硬不起来,人生如果有什么真谛,那就是寻求平静。但人往往难得平静。

      他看着低头故作无所谓的澎湃,给出了最后的建议:“那你去我家吧,有两只猫陪着。”

      他转头问了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李溪,“溪哥,你晚上有什么事吗?”

      李溪摇头。

      林然:“那晚上一起在我家吃顿饭吧。”

      送走澎湃后,林然才和李溪去取车。

      坐在李溪的后面,林然一句话也没说,许久后,是李溪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他是我初中隔壁班同学。”

      “你们是怎么熟悉的?”

      林然回忆了一下遥远又清晰的记忆,说道:“当时初中没有小卖部,本来是有的,后来租期一到,教育局就下令说不允许垃圾食品走进小院,从那以后辣条、烤肠、泡面等就没有出现过了。”

      “然后呢?”

      “然后,就有人在校园里开始干起了个体工商户,几乎半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他的顾客,他就只是稍微提个五毛、一块当作辛苦费,大家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也不贵。”

      “你有去他那消费过吗?”

      “没有,”林然说着自己都笑了,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我对辣条泡面不感兴趣,所以我不是他的上帝。”

      李溪当然才得到这个‘个体工商户’是谁,于是忍不住问了下去:“不消费,那你们是怎么认识?”

      林然:“这个说来话长了。”

      李溪忍不住把车开的慢了又慢,能从林然的回忆里照看他的过去,在他看来比夏天的凉风还要惬意。

      “他生意越做越大,进货的次数就多了起来,那会还没有刷脸识别,你说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基本门卫都不会怀疑,结果就是那年就是那么倒霉,门卫换了一批,守大门的换成了心细的保安大姐。”

      “她认出澎湃了?”

      “对,出现次数太频繁了,阿姨就问他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李溪好奇的追问道:“然后呢?”

      “他说他是高一9班的,他姓林。”

      “那你是哪个班的?”

      “9班。”

      李溪听到这,觉得很有意思,追问他:“他那会认识你吗?”

      “不认识,后来我就被学校拉去谈话了。”

      “后面为什么是你被找?”

      “因为整个班姓林的只有我一个。”

      话到这了,李溪停稳车,在路边笑了起来。

      林然敲了一下他的脖子,让他不许笑,可自己也察觉出其中的滑稽。

      隔着那么多年去围观那年的青春,连正主本人也忍俊不禁。

      见李溪笑个不停,林然忍不住敲了一下李溪的后背,轻轻的,不疼。

      李溪投降说:“我不笑了。”

      林然:“我那会可笑不出来,我只觉得倒霉死了,在办公室和澎湃碰面那会,我都做好这辈子都不会搭理的准备了。”

      李溪认真问道:“那后来怎么熟悉起来的?”

      “他在老师和领导面前,真话假话混着来说,此人从小就非常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过他私下给我的解释里,说的都是实话,我就原谅他了。”

      一个整天在外面做生意且不管事的糊涂爸,一个掌握家里经济命脉却热衷于扶弟的冷漠妈,无论算法再怎么计算,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少年时期过的像懵懂的狗屎,青春期过的像张扬的狗屎,上大学后,靠自己过的像个洒脱的常态人。

      李溪慢慢把车开了起来:“他很聪明。”

      林然同意李溪这句对澎湃的评价:“坦诚到极致,也算是他的社交手段,刚好我吃这套,所以我们成朋友了。”

      李溪:“感觉还不错,有个闹腾的人在身边,解乏又解闷。”

      林然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说:“他嘛,正常的时候很正常,不正常的时候又很不正常。”

      李溪噙着笑:“每个人自己的人生基调,在可控范围内就随他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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