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送别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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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然起得很早，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但预想中得疲惫没有到来，相反，他现在还很精神。
他翻了一会朋友圈，在众多搞抽象或严肃的朋友圈里，翻到了李溪发的那条正儿八经的旅行游记，林然仔细地翻看，忍不住感慨一人的内在可以从很多地方窥见。
再看时间，是四个小时前，那这条朋友圈就是凌晨回去发的。欣赏完毕后，林然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一分钟不到，李溪的信息就弹出来了，配图是一张照片。
林然认出那是他家楼下，立马从床上跳下来，语音回他：“我收拾完就能出门！”
......
林然刚出楼道就看到单元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
上半身穿着蓝白条纹的POLO短袖，配上深色工装短裤，悠哉游哉的坐在电瓶车上。
林然麻溜地坐上了他的后座，问他：“怎么来那么早。”
李溪笑说：“赶早就要趁早。”说着，他擦了擦后视镜，看向镜子里的林然，问道，“困不困？”
林然摇摇头：“困倒是不困，觉少但人精神，对了，我们要去哪赶早呢？”
李溪：“十字街，今天碰巧赶上了街日，那边很热闹，我们待会把车停在颐园郡那边，步行一段路过去。”
林然是个非常适合出门的搭子，只要对方有攻略，让他指哪他就打哪，保证不添乱。
清晨的风很柔软，吹在身上很舒服，偶尔裹挟着几片落叶在街道打转。
两人一路笑着东聊聊西聊聊，路过一所新建的高中，林然问：“这貌似和外省某所大学合办的附中，会是黑马吗？”
李溪：“听说师资不错，和一中以及安大附中这类重点高中共享教师的资源，招生要求也挺高的。”
林然：“私立吗？”
李溪：“现在还是私立，很快就不是了，教育局会给他们批成公立的。”
林然：“又多一所高中，不过高中老师还是辛苦的，私立公立都不轻松。”
李溪：“负责任的老师总是会辛苦些。”
林然：“老师的工作环境会不会相对单纯点呢？”
李溪：“算相对单纯的职业，不过只要打交道的对象是人，就不可避免的带有些许圆滑和老练。不排除有耿直率真的人，不过这两类品质的占比通常会严重失调，虚伪多过坦率的话，坦率就会吃亏。不过纯粹的人在哪都会纯粹，复杂的人在哪都会复杂，和职业也没什么关系，”李溪目视前方，还留神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在想什么呢？”
这还是李溪观察到的，林然每次思考事情都会有一种神游的感觉，面部表情放松下来，就会显得人很无辜。
林然：“因为耿直而吃亏的人，会成长成自己的对立面吗？”
李溪：“有人会，有人不会，有的人即使跌了一千个跟头，也会坚持做最初的自己，说不上是倔强，我倒觉得这类人比较有信仰。”
林然：“我喜欢有信仰的人。”
十字街是这个区最大的集市，就在前面，人挤人热闹的很，吆喝声不断，李溪把车停在了旁边小区的门口，问他：“真的？”
林然疑惑地反问：“什么真的？”
李溪：“喜欢耿直有信仰的人？”
林然大方承认了。
李溪笑说：“有机会介绍老李同志给你认识。”
林然没反应过来，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他：“老李？”
李溪把提前备好的两个布袋递给了林然，快步上前和他并排走：“老李是我爸，如果你喜欢我刚刚说的那类人，那你估计会很喜欢他。”
林然笑说：“行啊，以后有机会也和叔叔见一面。”越往前走，人群密度也变得高了起来，时不时听到人流里传来焦急的喇叭声，林然看到两三个人，连人带车被堵在人群里，退又退不出去，走又走不了，正焦虑得抓耳挠腮，靠疯狂按喇叭来输出情绪。
等成功成为赶集大军的一员，林然猛吸了一口旁边卖的刀切馒头的香气，问说：“现在准备买点什么呢？”
李溪：“先把你的早饭解决了。”
林然：“我想试一下旁边的刀切馒头，我想吃山药味的。”他叮嘱说，“别买太多，看这集市的热闹程度，能从巷头吃到巷尾。”
李溪往前排队，很快，林然就吃到了馒头：“感觉还行诶，很宣软。”
林然把馒头塞进李溪嘴里，问说：“是不是还行，就是吃不出山药味，有点像原味。”
李溪：“嗯，前面有卖糖糕，要不要试试。”
林然：“我想吃白糖馅的。”林然上下五除二把馒头给解决了，开始东张西望，发现前面卖菜的居多，于是问李溪：“我们要不要拐个弯去那边看看。”
得到李溪的许可后，林然打头阵，两人开始钻进更小的巷子里。
越往里走，离人流越远，就越静谧，两边围墙高耸，再刺眼的光透进来后，效果也会减半，谈不上阴暗，就是走着容易出神。
猛的抬眼看到一户人家门口竖着一块东西，黑不溜秋的，等看清是什么，林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别的，是棺材。
门口放着一口，屋子里起码放了六七口。
李溪上前一步把林然拽走了，两人快步向前，谁也没说话，因为好巧不巧，这条巷子，做的都是死人的生意，每间店铺都挂着灵堂用品，磁场偏低。
等出了这条巷子到了左家巷，李溪才松开林然的手。
两人挨的实在太近，李溪就往旁边挪了一步，保持一个不尴不尬的距离，但林然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心大的很，还问李溪：“猜我看看刚到了几种颜色的棺材？”
李溪这会才注意到他刚刚是好奇，不是害怕：“几种呢？”
林然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李溪：“以为你会觉得害怕。”
林然：“乍一看是有点，但意识到棺材不过是木材的另一种形式，我就觉得没那么吓人了。”
“而且重点是。”林然悄悄看了李溪一眼，“你在我旁边，我还怕什么？”
“旁边没人我估计会害怕。”
李溪要笑不笑地往前走快了一步。
林然连忙跟上去。
李溪问他：“如果是澎湃和你一起经过刚刚的巷子呢？”
林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会害怕？”
还没等李溪接着问下去，林然就接上了：“按我对他的理解，他会像兔子一样往后弹射，然后把我吓到。”
这句话成功把李溪逗笑了。
左家巷虽然没有刚进来那么多人，但依旧很热闹，这边摆满了菌菇干货，李溪问：“海关会貌似对干货类的东西没什么要求，要不我们买点干货类的特产给他？”
林然：“这个主意好。”
李溪上前看了看这些菇类的品相，看两眼就拉着林然去另一家了，今天估计也是没拉到什么客人，那个阿姨一着急，就赶紧小声对李溪说：“姨和你说，左家巷这，就姨家的最便宜。”她见李溪摇头，就作势要从站在李溪旁边的林然下手，李溪快速用半边身挡住了林然。
最后李溪是在快走到巷子尽头的干货店，才买到他心目中算是品质不错的菇类。
他挑了羊肚菌、牛肝菌、松茸干......在饭桌上比较常见的菇类，喊老板帮忙用简易盒子包装好，老板是个爽快的，最后按整数取价格，还额外赠送了他们一袋新鲜香菇。
老板：“这香菇怎么弄都好吃。”
二人道完谢，磨蹭了好几分钟，最后和老板道别走人了。
林然好奇问道：“李老师，我有一个问题，菇类的话，怎么看品相呢？是越大越好吗。”
李溪回他：“也不是越大越好，比如羊肚菌，就要挑选个头适中的，差不多4、5厘米最好，个头太大，就容易嚼不动，个头太小，吃起来就风味不足。”他一边解释着，手很灵巧的把包装打开，把其中一片松茸干递给了林然，“闻闻看。”
林然接过去闻了一鼻子：“真的有一股浓郁的香味！”
李溪笑说：“没有被硫磺熏过的菌类，有一股木质香或者泥土的气息，如果带有一股刺鼻的酸味，那大概率是熏硫磺的。”
林然：“那他们为什么要熏硫磺呢？”
李溪：“颜色好看。”
李溪他从包装里又拿出来几个‘样本’：“你看，正常的菌菇，颜色总是偏暗沉些，而且颜色也不可能做到每一颗都很均匀。”
林然把那几片菇放在阳光底下观察，发现果然如此。
两人有说有笑的继续逛着，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从饼店出来之后，林然觉得心满意足了，本来是奔着给陆潼买的，最后他也给自己和李溪也买了一盒，这已经是安城的老字号饼店了，是安城旅游的打卡点。
包装非常古朴，饼吃起来也很酥脆香甜。
反正也不着急走，林然把自己那盒掏出来，喂了一个给李溪：“这个口味吃起来像土麻，你试试看。”
李溪吃了两口：“是有点，感觉鲜花味的比干果类的好吃。”
正想往前走，两人注意到拐角处坐着一个老人家，旁边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他面前只摆了三样东西——鸡蛋、五指毛桃和茶叶。
至于什么茶叶，林然认不出来。前面有个大哥想买鸡蛋，用普通话大声问了好几遍：“老叔，鸡蛋怎么卖？”
那个老人家用不懂哪里的方言说了几句话，那个大哥没听懂又问了一遍，老人家指了指鸡蛋，伸出了五个手指，大哥是个脾气好的，也伸出两个手指头，让老人家给称了两斤，老人家笨拙地给大哥打包好。大哥问价格多少，老人家依旧是说方言，那位老哥一个头两个大，左看右看也没见二维码，于是放二十块在老人家摊位上，拿着鸡蛋就走了。
大哥走后，又有人来问价格，但那个人显然没有那位大哥有耐心，见沟通不便，就去找另外一家去了。
那个饼店老板见两人还在门口站着，就出来看看情况，并且告诉他们：“这老叔小孩很厉害的，小孩在国外工作，他老伴前几年走了，他在家也闲不住，每周六都固定在这个位置卖点土特产，说了大半辈子的方言，听得懂普通话，但不会说。”
林然：“老板你能听懂吗？”
饼店老板很自豪地说，“虽然十里不同音，但我能听懂大半，他那的方言和我家乡的差不多，就是调调不一样，我们这一辈还是对方言很自豪的，不像现在的小孩，上了幼儿园回来，就死活不肯说方言了，非要说普通话。”
林然和李溪讨论了一下，最后向老板借了只水性笔和一个纸板，并且还把老板给借了过去。
最后由老板出面与老人沟通，李溪在纸板上面写下：鸡蛋、茶叶以及五指毛桃的价格，李溪还很贴心的写上：“只收现金。”
三方都在交流，李溪从路人变成了顾客，也和老叔买了点茶叶，老叔虽然没法和两位年轻人再次沟通，但为了表达对他们的感谢，他拒绝收他们的钱。
由于担心在这站太久会影响老伯生意，林然和李溪给老板道了谢，把钱放在五指毛桃上就快速走了，走两步才回头向老伯招手，表示再见。
等走了一段距离，林然才好奇的看着那些买来的茶叶，问李溪这是什么品种。
李溪看来一眼：“这是本地的土茶，在饭店吃饭，茶汤就是用这种茶叶泡的，等回去泡一壶喝喝，你就能想起它的味道了。”
林然：“那我还是第一次见它的真身。”他靠近闻了一下，“闻起来一股子药味。”
“有清热解火的功效。”李溪说。
“我们留一点，剩下给陆潼吧，出了这，也买不到这种了。”林然挑了一片茶叶在手上，反复拈来玩。
回去拿车的路上，林然又买了好几个糖糕和椰子冻，准备要分给李溪的时候，才发现李溪提着今早买的所有东西。
他本想提一点在自己手上，被李溪以让他安心吃糖糕为由婉拒了。
林然：“好吧，那你尝一下这个椰子冻。”说着，他用勺子剜了一大勺，“张嘴。”
“感觉如何？”
“太甜了。”
林然觉得换勺子费劲，就这刚刚喂给李溪的勺吃了一口，给出了相似的评价：“是有点。”
两人刚停车就看到陆潼在酒店门口的樟树下坐着了。
陆潼看到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写着大写的震惊，音量都提了两个度，问道：“天爷，你们怎么买那么多？我老妈一定会很喜欢的，你们要是能和我一起回家就好了，她也一定会很喜欢你们。”
林然：“这些都是溪哥买的，我一个人的话估计想不到这些。”
陆潼就着盘腿坐的姿势，给李溪和林然一个大大的拥抱，从远处看，他们三像一个大蘑菇。
陆潼，“这是我收到最特别的礼物，以后我再来安城，我也要给你们带很多那边的特产，希望你们喜欢。”
三人坐着说了会话，陆潼就快要上车了。
陆潼：“我们还能再见的吧？”
林然：“又不是古代，见一面如同登天，想见就能见到，也就是一张机票的距离。”
陆潼听完觉得身心都舒畅了，笑得很腼腆。
林然从包里扯出了一袋口罩：“拿着上车吧，万一晕车还能管用。”
陆潼忍不住眼框湿润，“下次见面...”
林然安抚地说：“下次见面，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陆潼瞬间就清醒了，还带了点迷茫：“你还会做饭吗？”
林然：“我可以学。”
陆潼也不好弗了他的好意，只回了他：“噢噢。”
李溪被这两人逗笑了，就别过了脸。
看到自己居然如此不被信任，林然只好妥协，戳了戳李溪的手臂，说：“那你喊他掌厨，他做饭好吃。”像是怕陆潼不信似的，他又强调了一遍，“这是真的。”
陆潼：“这个我信，李哥看起来就是大神。”
林然反问他：“那你怎么不信我？看人下菜碟？”
陆潼想了想，耿直地回他：“那是我的直觉，总感觉你会是灵机一动的类型，咸了搁糖？甜了搁盐。”
林然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陆潼朝李溪看过去，然后朝林然笑道：“那我期待一下？”
李溪也被逗笑了。正聊着呢，秦岭老师就开始数人了，眼神对视的瞬间，林然很有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林然对陆潼说：“快上车吧，东二环的栾树全都挂满了栾花，像小灯笼一样可怜可爱，你回头在车里记得仔细瞧瞧。”
陆潼：“咋不是柳树嘞？”
林然：“两个原因。一，这不是灞桥，二，这你要问市政，种啥树都是他们决定的。”
李溪被他逗笑了。
陆潼作出“饶命”的手势。
陆潼掂了掂朋友给他准备的特产，感动且不舍的回道：“呜呜，那我上车了，以后常见面。”
林然：“回见。”
李溪：“回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