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看不清的遗言 姜宁上门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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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姜宁准时出现在林薇薇家楼下。
老式的居民楼，楼下围了不少邻居，对着单元楼指指点点。
「就是那家，高二的小姑娘，说没就没了。」
「听说是跳楼，啧啧，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她爸妈昨天哭了一晚上，说是学校逼的，要去闹呢。」
姜宁戴着口罩，拎着工具箱上楼。
门开着，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客厅里摆着小小的灵堂，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秀，才十六七岁的年纪。
「你好，我是念归工作室的姜宁。」她轻声开口。
女人红着眼睛转过头，是林薇薇的妈妈，眼睛肿得像核桃：「姜老师……你可来了……你一定要帮我们薇薇找出真相……她肯定是被那个男生害的……」
旁边的男人也红着眼，脸色很难看：「我女儿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跳楼？肯定是早恋失恋了！学校不管，我们自己找证据！」
姜宁点点头：「我先整理遗物，有发现会告诉你们。」
她走进林薇薇的卧室。
房间是少女心的粉色调，书桌上堆满了习题册和课本，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书架上摆着一排玩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你仔细翻，特别是日记本、手机，还有聊天记录！」林妈妈跟在后面，声音哽咽，「肯定有那个男生的东西！」
姜宁没应声，戴上手套，开始按流程整理。
课本，习题册，笔记本，一件一件分类。女孩的字很工整，笔记做得很认真，看得出来是个用功的学生。
翻到书桌抽屉最里面，有一本带锁的日记本。
林妈妈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我就说她有秘密！快打开看看！」
姜宁没动那本日记，目光落在了笔袋上。
笔袋是黑色的，有点旧了，拉链头都磨掉了漆。里面装着几支笔，其中一支银色的钢笔格外显眼，笔身被摸得发亮，显然是经常用的。
她拿起那支钢笔。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笔身，剧烈的窒息感猛地窜了上来！
和以往温和的遗言不一样，这一次，扑面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昏暗的厕所隔间，刺耳的辱骂声，巴掌落在脸上的脆响，课本被撕碎扔在地上的画面……
还有女孩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响：
「录音笔……在笔帽里……」
「交给警察……」
「妈妈对不起……」
姜宁的指尖猛地收紧，脸色白了几分。
不是早恋。
是霸凌。
「怎么了？」林妈妈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姜宁回过神，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指尖拧开了钢笔的笔帽。
笔帽是空的，里面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录音笔。
林妈妈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录音笔。」姜宁声音有点沉，「里面应该有东西。」
她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声音瞬间从里面传了出来——女生尖利的辱骂、扇耳光的脆响、威胁的话语，还有林薇薇压抑的哭声。
「贱不贱啊？让你帮我写作业还敢告状？」
「今天这巴掌是给你长记性，明天把你妈给你的生活费交过来，听见没有？」
「你要是敢告诉老师和家长，下次就不是扇你这么简单了，我们把你衣服扒了拍视频，让你在学校抬不起头！」
整整半年的霸凌。
辱骂，殴打，敲诈，威胁。
林妈妈站在原地，脸色从错愕变成惨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什么都没说过……」
林爸爸也冲了进来，听完录音，浑身都在抖，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报警。」他声音沙哑，「马上报警！」
姜宁把录音笔递给他，轻声说：「录音可以作为证据。笔和录音笔，我建议你们一起交给警方。」
林爸爸接过东西，手都在抖，连声道谢，转身就去打电话报警了。
姜宁站在书桌前，看着女孩照片上的笑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很多时候，逝者没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是爱恨，是来不及。
半小时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姜宁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从楼道里走上来。
陆沉。
他显然也是接到通知出警的，看到姜宁也在，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又是你。」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薇薇的家属请我来整理遗物。」姜宁淡淡解释，「录音笔是在钢笔里找到的，已经交给家属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又是靠观察力？」
姜宁抬眸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笔的磨损程度和其他文具不一样，比较显眼。」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可陆沉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昨天的翡翠镯，今天的录音笔。
每次她都能精准找到最关键的东西，说是巧合，未免太巧了。
「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他说。
「好。」姜宁答应得很干脆。
警局里，笔录做得很快。姜宁逻辑清晰，表述简洁，全程没什么破绽。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陆沉送她到警局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你做这行多久了？」
「三年。」
「一直都这么准？」
姜宁侧过头看他，阳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疏离：「陆法医，比起关心我准不准，不如多关心关心案子。」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下台阶。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旁边的同事凑过来：「陆队，查过了，这个姜宁没什么问题，名牌大学毕业，三年前开了工作室，业内口碑还挺好的，都说她心细，总能找到家属漏掉的东西。」
「心细？」陆沉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沉沉。
只是心细吗？
……
姜宁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苏晓给她留了午饭，放在保温盒里。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又走进了书房。
柜子里的木盒子，像是有魔力一样，总在牵引着她。
她再次打开盒子，拿出那枚黄铜顶针。
指尖贴上去。
还是一样的模糊光影，灰蒙蒙的，看不清，听不见。
就像外婆隔着一层雾，在远远地看着她，却不肯说一句话。
姜宁盯着那枚顶针，轻声说：「外婆，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对方自称是市消防支队的，说有一位消防员牺牲了，战友想请她帮忙整理遗物，完成烈士最后的心愿。
姜宁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铜顶针放回盒子里，锁好柜门。
她总有一种预感。
外婆没说出口的话，或许和某件事有关。
而那件事，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看不清的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