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法医的质疑 面对陆沉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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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路边的梧桐叶，擦着地面打了个旋。
姜宁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警服领口别着警号，左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手指修长干净，是常年握解剖刀的手才有的样子。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陆法医？」她没直接回答，反而先开口问了一句。
男人眼神微动，显然有点意外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陆沉。市局刑侦支队法医。」
他刚做完陈桂兰老人的死亡定性，排除他杀，属于自然病逝。捐赠协议是社区刚跟警方同步的，连他也是十分钟前才拿到的消息。
可这个小姑娘，刚才从楼里出来，显然早就知道了。
「陆法医有什么事吗？」姜宁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半点慌乱，「老人的捐赠手续是公证过的，社区有备案。」
「我问的是，你怎么提前知道的。」陆沉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公证文件密封保存，家属都不知情，你一个刚上门的整理师，从哪得知的遗愿？」
他的眼神太锐利了，像要把人看穿。换做一般人，被警察这么盯着问，早就慌了。
可姜宁没有。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平静：「做我们这行，观察力要好一点。」
「观察力？」陆沉显然不信，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靠观察力，能精准说出捐赠对象和翡翠镯的归属？」
「老人卧室里有很多社区活动的照片，床头柜里有社区义工的证书。」姜宁不紧不慢地说，「她老伴是社区老书记，遗像旁边摆着两人在社区门口的合影。镯子放在枕下，是贴身之物，而子女三年未归，护工朝夕相处，合理推断。」
一番话，逻辑通顺，挑不出毛病。
可陆沉还是觉得不对。
太精准了。
精准到不像是推断，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他办案多年，直觉很准。这个叫姜宁的姑娘，看起来清清冷冷的，身上却藏着秘密。
「推断。」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希望真的只是推断。」
姜宁没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脚步平稳，看不出半点心虚。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
「姜宁，遗物整理师，工作室叫『念归』。」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单元楼，眉头还皱着。
干法医这行，他只信证据，信科学。什么第六感、玄学，在他这里都是无稽之谈。
可刚才那个女生，确实太奇怪了。
……
另一边，姜宁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地铁晃晃悠悠，玻璃映出她清淡的脸。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工具箱的把手，脑海里还浮现着陆沉刚才的眼神。
很警惕，很敏锐。
这种人，以后最好少打交道。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苏晓发消息：「王家的单子结束了，费用按合同结。后续社区对接遗产，你跟进一下。」
苏晓很快回过来：「好的宁姐！对了，刚才有个中学的家长打电话过来，说孩子出事了，想请你过去整理遗物，情绪挺激动的。我把资料发你微信了。」
姜宁点开微信，是个叫林薇薇的高二女生，跳楼身亡。父母怀疑是早恋失恋，想找遗物整理师翻找证据，跟学校要赔偿。
又是这样的案子。
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接了。」
地铁到站，姜宁起身下车。
初秋的傍晚已经有点凉了，风吹过来，卷起她的衣角。她抱着工具箱，慢慢走回工作室所在的小区。
「念归」工作室开在老小区的一楼，带个小院子，安静，隐蔽。当初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她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推开门，客厅里暖黄的灯亮着，苏晓已经下班走了。姜宁把工具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径直走到书房。
书房的柜子里，锁着一个木盒子。
她拿出钥匙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老旧的黄铜顶针。表面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有几处细小的磕碰痕迹，是外婆用了一辈子的东西。
外婆沈玉茹，一辈子做入殓师，也和她一样，有触碰遗物听见遗言的本事。是外婆教她怎么控制能力，怎么面对生死。
三个月前，外婆突发脑溢血，走得很突然。
姜宁一直以为，外婆会给她留下什么话。
她拿起那枚铜顶针，指尖轻轻贴了上去。
熟悉的恍惚感涌上来，可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没有画面，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和过去三个月里，每一次尝试的结果都一样。
外婆的遗言，她听不见。
姜宁垂着眼，指尖久久没有离开顶针。
为什么？
是外婆执念太浅，还是……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事？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书房里只有台灯光线柔和，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把铜顶针放回盒子里，锁好柜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林薇薇的详细资料，还有明天上门的时间地址。
姜宁点开看了一眼，女生的学生证照片上，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很阳光的样子。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法医的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