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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们都输了 今天,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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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班能否挤进八强的最后一场比赛,对手是林琨轩他们班——一个被期待、几乎笃定能进入决赛的班级。他们的主力队员里,还有江亦昂在校篮球队的队友。
江亦昂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场比赛的意义。
可他仍然显得那么从容。
至于输赢,我倒并不十分在意。
我只是希望,等夕阳完全落下去之前,我们能看见一瞬间——哪怕只是一瞬间——属于我们自己的光。
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残留着杂乱的谈话声,江亦昂他们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背着他的书包,和娜娜慢慢往前走。
走到楼梯的转角,我们碰见了梦子。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失焦的画。
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头发有些乱,眼神却飘得很远,好像落在一个与此地毫不相干的世界里。
那样的神情,我已经见得太多。
自从这场比赛开始,女生们的目光便像舞台上的灯光,一束束毫不吝啬地落在了林琨轩身上。原本沉默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光芒推上了高处,而梦子,则在那光的边缘,徘徊、摇晃、被照亮,也被刺痛。
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至于我,就像一个被拉入战场却毫无准备的观众,被迫陪她走进那场名为“情感危机”的独角戏。
她总担心“林一一”会再次出现。
梦子不愿重蹈覆辙,我也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再经历一遍坍塌。
林一一只能出现一次。
于是,我一边应付着自己的学业,一边扮演她情绪的接收器。
她说,她梦见林琨轩在和某个女生说话;
她说,她看见有女生在看他;
她说,她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也不够重要。
坦白说,我快要耗尽全部的耐心和力气。
我开始厌倦她那种无休止的担忧。厌倦她在尚未失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为失去哀悼。她的不自信让我感到疲惫,她总是把自己困在那些由想象编成的牢笼里。
我一次又一次告诉她,林琨轩一直刻意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
但她不信。
她既不相信林琨轩,也不相信自己。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是否还能继续站在她身边。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无条件地替她照亮那些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黑暗。
“梦子。”
娜娜喊了一声。
娜娜没有注意到梦子的变化。
梦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一点勉强,轻轻地裂在脸上。
我多希望她不要用这种仿佛快要崩溃却还拼命维持平静的姿态来对我笑。
“娜娜,你们是去看篮球赛吗?”她问,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对呀,今天我们班比赛。”娜娜说得兴致勃勃,“对手还是林琨轩他们班。”
梦子的眼神停顿了一瞬。
那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变化,可我还是看见了。她的眼尾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扇来不及关紧的窗,被风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
“你们和七班比?”
她问,声音低了一点,里面藏着一点没能掩饰住的惊讶。
“嗯。”
我接了话。
这件事,我早就告诉过她。
于是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实:在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我。
我早该习惯的。
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多到每一次我都可以精准预判她下一句话的走向。
她总是把林琨轩放在心的最中央,而我,就像她用来安慰自己时随手抓住的那块温热毛巾,有用,但不重要。
我早就提醒过自己不要在意。
可情绪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篮球场上突然飞来的球,明知道它不会砸中你,可还是会下意识地躲。
梦子没有再问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像一朵被风碰开的花,却始终没有真正盛开。
而我仍旧站在这里,像一盏摆在她情绪背后的小灯,不亮,也不灭。
被忽略这种感觉,总是躲在日常最细小的角落里。你可以为它找出很多合理的解释,但那种隐约的孤独,却始终无法被真正掩饰。
“小琳子没跟你说吗?”
娜娜忽然问了一句。
她说得很随意。
我刚刚掩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浮出水面。
我看了梦子一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风吹不动她的发丝,也吹不动她的沉默。
“我和她说过了,”我说,“不止一次。”
这是事实。
那些我认真说过的话,那些她只回了一个“嗯”的信息,那些我以为她听进去的提醒——也许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也许我早就不在她故事的情节里。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回应。
我们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旁边的同学三三两两路过,有人笑,有人喊,还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今天的比赛谁会赢。这样的热闹,把我们的沉默映衬得更加难堪。
“博初也去看比赛。”娜娜忽然又说了一句。
她笑了笑,那笑意有些突兀,像一根绷得太紧的橡皮筋突然断裂。空气里多出一种说不清的轻微错位。
“娜娜,你先过去吧。”我对她说。
娜娜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的视线从我肩膀上滑过去,停在梦子的脸上。我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娜娜从来没见过梦子的另一面。
她没见过那个在深夜抱着手机,把一句话打出来又删掉,再打出来又删掉的梦子;
也没见过那个放学后站在教学楼拐角,咬着嘴唇偷偷掉眼泪的梦子;
更没见过那个明明说过要放下林琨轩,却在他每一次笑起来时仍旧神情慌乱、话也说不利索的梦子。
在娜娜眼里,梦子始终是平静的。
可她不会知道,在这种平静的表面之下,我和梦子之间堆积着多少她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的破事。那些事情就像夜里悄悄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已经缠住了我,让人连动一动都觉得困难。
而我只能在她离开后,对着梦子轻轻开口,仿佛说出那句“我们聊聊”,就能把那些破碎缝补起来似的。
“梦子,”我说,“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你说过要好好学习的。”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缠着多少矛盾的念头——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过要放下、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的执念。
过来一会儿,她才开口。
“可你看看林琨轩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什么样子?”我问,语气突然尖锐起来,“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吗?他一直在拼命学习,就因为你说过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那他为什么还要参加篮球队。”
她咬着下唇,神情倔强得像个误闯进雨季的孩子,站在湿漉漉的操场中央,不肯退,也不肯认输。
“这是两回事。”
我压低声音说。老实讲,我很想大声呵斥她,把她从情绪的泥潭里拖出来。
“你不能因为他打篮球就否定他。梦子,这对他不公平。”
也许一直以来,是我没有真正看清她。
“林一一”这三个字,早已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
它像一场旧风暴留下的痕迹,像一道愈合得并不彻底的伤口,又像一根埋在心里的刺——拔不出来,却时时提醒她的存在。
它藏在梦子的所有犹豫、沉默、倔强和逃避里。
梦子啊。
如果你真正放不下的,始终是那个让你最痛的人;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那又何必守着这样一段已经摇摇欲坠的感情呢?
“小琳子,”她忽然抬头看我,“为什么你现在反而帮他说话了?”
“因为他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吸了一口气,“你只是听到一些同学的闲话。可是梦子,人是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的。”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那点微弱的光落进她眼睛里,也映出我说话前那一瞬间的迟疑。
她垂下眼睛,忍着情绪,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被人喜欢,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我继续说,“你不能因为别人喜欢他,就认定他一定会喜欢别人。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每天提心吊胆、患得患失,那你的一天就只剩下这一件事了。”
我停了一下,又问她:
“那你还有精力学习吗?还有精力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梦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别人呢?”
她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压抑太久的委屈,也有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疲惫。
她其实并不是在问我。
她只是,在向这个世界要一个永远也不会有人给出的保证。
“难道还要别人来提醒你,你应该信任他吗?”我叹了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梦子,如果你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当初就该跟他分开。”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表情很复杂——惊讶、恼怒,还有一种被逼到角落的难堪。她那样看着我,仿佛我忽然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知道我踩到了她心里那道红线。
“林一一那件事,你当初都原谅他了。”我继续说,声音有些发紧,“林琨轩后来也确实照着他说的去做了,你却还是在没有任何根据地猜。”
梦子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搅动着衣角上的线头。那根细线仿佛连着她所有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心往里拽。
“我只是怕。”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怕什么?”我问,“怕再出现一个林一一?还是怕有一天,林琨轩真的喜欢上别人?”
她没有抬头,但身体突然僵住了。
我可以确定——自己说中了她最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停了一下,“那你就和他了断。”
我把那些更直白的话咽了回去。
“可你现在呢?你每天都在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活在那些假设里,在无数可能里把自己困住。你不珍惜眼前的生活,却为未来焦虑,为未知恐惧,为还没发生的崩塌提前痛苦。”
我看着她,继续慢慢说:
“梦子,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变成下一个小蕊。”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学生的说话声,像一阵阵很远的风。
“其实,”我终于又开口,“以后你和林琨轩会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真的,一次都没有。”
她的眼睛躲开了我的目光。那双我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形状的眼睛,此刻却忽然变得陌生。
“我回来这么久,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我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发涩,像卡在喉咙里的鱼骨,吐不出咽不下。
“你只有在和林琨轩有关的时候才会来找我。吵架了,误会了,胡思乱想了——你才会想起我。”
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不甘。
“说真的,我已经不想再管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说,“你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旋转,崩塌,然后再重新旋转。你把我拉进去,又在毫无预兆的时候把我丢出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尊做工精致的雕塑。
我所有的情绪撞在她的沉默上,又慢慢落下来。
“梦子,”我轻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只记得你和林琨轩的争吵,记得林一一那段时间的心动。”
我停了一下。
她的眼角微微垂着,那里似乎有一滴泪。
“那我们这样,还算是最好的朋友吗?”
她没有抬头。
也没有回答。
好像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落在她周围的空气里,从来没有真正抵达她心里。
我突然觉得有点冷。
冷得像是站在她的世界门外,一个名字都没被写进去的局外人。
可笑的是,我还总以为,自己是她的例外。
我的嘴唇刚动了一下。
那些话还没有在脑子里排好次序,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只有三个字——江亦昂。
我接通了电话。
“和艾梦聊完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事情,你跟她是说不清楚的。比赛马上开始了,你过来吧。”
“嗯。”我低声应了一句。
我仍旧看着梦子。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我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像是在确认某个迟来的结论,然后补加了一句,“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说清楚了。”
我挂断了电话。
这场比赛,对江亦昂很重要。对我而言,也比我和梦子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谈话更重要。
“比赛要开始了。”我说,“先去看比赛吧。”
梦子还是没有回应。
只是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仿佛那只是身体的一种自然反应。
我看见了。
可我忍住了。
我制止了我的心疼。
“我先过去了。“我说。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梦子也没有抬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仿佛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什么。没有拥抱,没有争吵,没有深夜里漫长的电话,也没有两个人坐在一起默默流泪的下午。
一切都像是一场模糊的幻觉。
而现在,这场幻觉忽然结束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破裂,只是安静地碎在彼此的沉默里。
而我,竟然曾经花了那么多时间去在意她。
操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我走过去的时候,篮球赛已经开始了。
喧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像一阵阵热浪,把现实填得密不透风。
可我的心却空得厉害。
像一个刚被人掏空的盒子。
我抬头看一眼记分牌。
10比2。
七班十分,我们班两分。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输,就像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不长远。
我们都心知肚明。
可我们还是来了,还在这里站着,看着,喊着。就像我们仍然固执地相信,靠努力,也许能改变结果。
但有时候,命运比你更清楚结局是什么。
而你,只不过是那个还没醒过来的傻子。
“博初说他不来了。”
娜娜站在那里说道,语气淡得几乎不像她。
“来了也不知道该为谁加油。”
它一点也不像博初会说的话。
他不来是因为我,因为梦子,因为那个缠绕得越来越复杂的秘密和不清不楚的感情。
“娜娜。”我叫了她一声。
她就在我身边,近得可以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可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她站得很安静,好像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我和梦子没什么事。”我说,“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可笑,可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说法。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她开口了,“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一张薄纸,被风卷走。
她仍然没有看我。
此刻,我好像站在人群之中,却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离了所有人。
四周很热闹,而我却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我忍不住想: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每一层的隐瞒和退让,像无数缠绕上身的细线,把我困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里。
于是问题又回来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我让梦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是我不小心把她推进了那道无法回头的门,然后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是我让林一一站在了她和林琨轩之间那道原本不该存在的缝隙里吗?
是我愿意让一切变成现在这样的吗?一个被误解的我,一个沉默的梦子,一个踌躇不前的我们。
是我心甘情愿看着她哭,然后说出那句虚伪又无力的话——“这样的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么?”
我想起了江亦昂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情,你和她是说不清楚的。”
是的。
有些事情,我和她是说不清楚的。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硬生生地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拼成一句完整的解释?它只会让人显得更狼狈罢了。
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吗——在那些她不安、崩溃、情绪失控的时刻,我总会出现。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再忍一次?
再一次像从前那样,站在她身后,安静、体贴,像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倾听者。
可我为什么偏偏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用一句冷冰冰的反问,把她逼到了崩溃边缘?
我到底是在为她着想,还是在成全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如果所有人都需要被理解,那么——
谁又来理解我?
我抬头看了江亦昂一眼。
球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场面谈不上精彩,我们班正被七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试着把注意力拉回到比赛上,可很快就发现这是一件徒劳的事情。
我的心情像一双粘满泥土的鞋子,沉重、凌乱、无从清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之衍的电话。
我这才想起,他之前给我发过几条信息,而我一直没有回复。
我接起电话。
“喂。”
“在忙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从那头传过来,轻轻拍打在我耳膜上。
“我们班在比赛。”我说。
我听见了自己说话时嗓音的滴落与空洞。
他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说,“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没事。”我回答。
我又能怎么回答呢?现在的我,破碎不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不想跟我说,”他说,语气更加认真了些,“你不是说班上有个很重要的同学吗?那就跟他说。”
“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正是这一句话。
有时候,人并不是被重大的事情击中,而是被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突然击中。我当时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我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手机还贴在耳边,陆之衍仍在等我的回答,可眼泪却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来,既安静,又失控。
我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尖已经发白,却仍然努力不让他听出我正在哭。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是那些你不想依赖的人,最靠近你?
鼻尖酸得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心里那个我一直以为早就麻木的自己。
“琳琳,你哭了?”
陆之衍在电话那头小心地问。
可我几乎没有听清他说什么。我的耳朵是堵住的,意识是漂浮的。脑子里只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
这件事究竟是谁的问题?
是梦子吗?
是林琨轩?
还是我自己?
“琳琳,”陆之衍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不要想太多,事情总会过去的。”
我当然知道事情总会过去。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这个“过去”的过程到底有多痛。
我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之衍哥哥,我没事。”
我始终没办法对他敞开我的心扉。我不愿意把那些事情讲出来,因为我一直隐隐担心一件事——
我怕我眼里的“大事”,在他们口中只是一句:“这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更怕的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却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你太敏感了”。
“之衍哥哥,我先去看比赛了。”我说。
“好,你先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挂断了。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世界似乎也随之安静下来。
我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
在这段时间里,娜娜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我就站在她旁边,离她很近,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袖子上的温度。可这种距离并没有带来任何亲近的感觉。
我哭得那么克制,却也没克制到完全不被察觉。
她一定听到了。
至少,我很难相信她没有听见。
可她没有看我。甚至连一个侧目的动作都没有——哪怕只是那种出于礼貌的、短暂的眼角余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球场。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或者说,被迫想起了一件其实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谁的感情都不是平白无故的。
人不会突然变得冷淡,也不会突然不再关心另一个人。
所有的“无动于衷”,都是慢慢积累出来的。
一点一点。
一次一次。
人们往往在最后那一刻才察觉到变化,于是误以为一切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球场上的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用力地划破了这段沉闷的空气。
比赛结束了。
我们班输了。
彻底的、没有悬念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