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何去何从》鸢尾吻过海平线

10、淤蓝之境 没入那场比

　　在那蓝得近乎不真的幻梦里，伊利斯的灵魂如一片疲倦的羽，飘游于蓝紫色的花海之间。花海无边无际，仿佛自太初便已盛放，又将一直盛放到时间的尽头。那种颜色介于记忆与遗忘之间，像暮色浸透的鸢尾，又像天光沉入大海时泛起的紫。

　　在这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适。

　　她在尘世行走了漫长的一千七百年，看尽兴衰，尝遍悲欢。她想，是时候将这一切放下了。

　　就这样吧。阖上双眼，沉入这场无梦的安眠。

　　过往的画卷在她身侧徐徐展开，如同银鳞的游鱼，一条接一条，环绕着她漂游。它们闪烁着微光，属于旧日的颜色，如早已沉没的星辰投下的最后一缕回响。她凝望这些游弋的碎片，许多事情被记起，又在记起的瞬间被遗忘——如同一串水泡，方从深潭升起，便在水面悄然碎裂，不着痕迹。

　　这些记忆于生者何其珍贵，于她，却已是褪色的织锦，遗忘之海彼岸的灯火。尘世间，大约已无人再记得她的名字。她并不在意——她所深爱的人们若能在这世界的某处安然度日，记得与否，又有什么要紧呢。

　　她轻轻翻了个身，将自己交给那蓝紫色的水流。它比空气更轻盈，比梦更绵软，无声地载着她，向着没有尽头的彼方漂去。

　　她原以为，涉过那条界河之后，灵魂便会归于沉静，不再为任何心绪所扰。然而此时此刻，当她独自漂浮在这片无边无沿的蓝紫色寂静里，心头那缕淡淡的酸涩，又是什么？

　　她认出了它——一种更为古老、幽微的哀伤。环顾四周，这浩瀚的寂静里只有她一人，独自漂泊在无尽的蓝紫色水流上，漂泊在仿佛被遗忘的世界的罅隙里。

　　但好在，那些记忆如旧友般游弋在她身侧，用微弱的鳞光照亮黑暗，用那些久远得几乎褪尽颜色的温暖轻轻环抱她，使她不曾被那无边无际的孤独真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