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徐晨曦

14、裂隙惊鸿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钦天监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巡逻的玄甲士兵每隔半刻钟便会经过一次，脚步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齿轮。顾青舟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贴在屋脊的阴影里。他卸下了炭工的伪装，换上了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他等的不是巡逻的间隙，而是地脉的潮汐。“咚——”远处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子时的信号。就在这一刻，地下的铜管开始剧烈震颤，一股狂暴的风煞能量冲刷着青铜门的纹路。就是现在！顾青舟纵身一跃，径直落在那根巨大的主铜管之上。他没有使用任何金属工具，而是直接用手指按在了铜管的接缝处。闭眼，凝神。耳中传来的是钢铁的“呼吸”。粗重、滚烫、充满了暴戾的代码流。“西风断雁·听劲。”顾青舟的手指开始在铜管上弹跳。不是攻击，而是“交谈”。他将自己体内的煞气转化为一种特殊的频率，与铜管内的能量流同步。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走钢丝行为，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能量反噬，瞬间化为灰烬。嗡嗡嗡——铜管发出了低沉的共鸣，接缝处的金属开始微微扭曲，露出了一个仅供手指插入的缝隙。顾青舟眼中精光爆射。“去！”他口中低喝一声，那几片拆解下来的雷击木琴片，如同活物一般，顺着缝隙滑入了铜管深处。雷击木，天生克制阴煞，更是系统代码的“天敌”。琴片入管，瞬间与狂暴的地脉风煞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原本流畅的能量流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卡顿”。就像是完美的代码中，突然多了一个乱码。这微小的异常在庞大的系统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顾青舟的“听劲”感知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刺眼。“逻辑病毒，种下。”顾青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强行对抗地脉反震的结果。但他顾不上擦拭。因为他听到了青铜门内传来了警报声。“警告！警告！主回路出现异常波动！”“有入侵者！”沉重的青铜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顾青舟没有丝毫恋战，转身便走。他借着屋檐的遮挡，身形如电。就在他刚刚离开铜管的瞬间，那根巨大的铜管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顺着地面席卷而来。轰！钦天监的屋顶被掀飞了一角。顾青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衣角还是被撕裂了一块，露出了里面古铜色的肌肤。“想跑？”一声尖利的厉啸从废墟中冲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一柄细长的软剑直取顾青舟后心。顾青舟头也不回，反手一扬。那是他藏在袖中的断雁枪。枪杆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当！”金铁交鸣之声在夜空中炸响。顾青舟借力腾空，几个翻身，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后。那黑影落在地上，看着顾青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好强的煞气……难道是那个盲琴师？”此时，钦天监内乱成一团。警报声尖锐刺耳，无数玄甲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在那受损的铜管旁，李公公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几片嵌入金属的黑色木片。“雷击木？”李公公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却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弹开。“好狠的手段……这是在给系统种瘤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声音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传令下去，封锁全城。大典之前，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风雪再次落下，掩盖了宫墙上的血迹。而在那风雪深处，顾青舟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息着。他成功了。那几片雷击木琴片，就像是一颗埋在心脏里的定时炸弹。只要等到三天后，当“虚实之门”开启，系统负荷达到顶峰时，这颗炸弹就会瞬间引爆。到时候，不仅是门会毁，整个大雍的“系统”都会崩塌。“城主，你的永生梦，该醒了。”顾青舟抹去嘴角的血迹，将断雁枪重新背在身后，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