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公关公司》望舢楹

2、第 2 章 族长危机初

　　苏锦书没有松开匕首，她在这个距离上有把握在对方动手之前刺出去。

　　但那人似乎真的没有恶意，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把双手举到胸前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照出他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灰袍下摆。

　　“我说实话，”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欠揍的轻快。
　　“我刚才在河边没走远，蹲在树上想看看你家的人会不会为难你，结果看到你一个人往东边走了，又看你换了衣服摸到这家院子里来，就觉得你这姑娘挺有意思的，就跟着进来了。”

　　苏锦书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这个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蹲在树上偷看一个落水姑娘的后续，还跟到别人家院子里来，这不是神棍，这是变态。

　　但考虑到他确实在河边救了自己一命，而且目前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她把匕首往下压了压，但没有收起来。

　　“你算的那卦呢？”她问，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不是说我今天有血光之灾吗？血光在哪？”

　　那人一本正经地掐了掐手指，然后抬起头来说：
　　“卦象显示你的血光之灾已经被我化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看你自己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书房。”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传来了苏德昌的声音，隔着两进院子都能听到他在喊“来人啊，有贼”。

　　紧接着就有好几盏灯亮了起来，男人的吆喝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搅成一团。

　　苏锦书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翻墙进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苏德昌和王氏也已经回了卧房，怎么会突然发现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男人，那家伙的表情倒是很坦然，甚至还耸了耸肩，用口型说了一句我没暴露你。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火把的光亮照到了院墙上。

　　苏锦书飞快地把账册和信塞进怀里，然后把书桌上的东西恢复原样，吹灭了的蜡烛还带着余温，她把它塞进袖子里。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书房的另一侧，推开了一扇窗户，回头朝她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几秒就跑了过去，那扇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子，紧挨着院墙，比她翻进来的那面墙隐蔽得多。

　　那人先翻了出去，伸手来接她，她没接那只手，自己撑着窗台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了地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顾不上那么多了，爬起来就跑。

　　那人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窄巷子，拐了两个弯，直到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苏锦书才停下来，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跑得还挺快，”那人在她身后说，气息比她稳得多，显然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你跑的方向不对，你家在东边，你往北跑干什么？”

　　苏锦书直起腰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月光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算不上多英俊，但五官线条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懒散，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我还没问你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河边？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帮我？你要是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喊人，说你非礼我，反正我的名声已经烂了，不介意再烂一点，拉你垫背。”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好像被她这句话逗乐了。

　　他笑完了之后抱了个拳，动作随随便便的，一点都不正式。
　　“在下沈夜，是个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今晚在河边是因为路过，救你是顺手，跟踪你是好奇，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能让我赚钱。”

　　“让你赚钱？”苏锦书挑了挑眉。

　　“你看啊，”沈夜掰着手指头给她算。
　　“你现在被族长逼着去死，明天族会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你就完了。但你刚才从书房里偷到了证据对吧？明天你当众揭发他，他肯定反咬一口说你伪造，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替你作证，说早就看出了苏德昌面有灾相、印堂发黑、必有牢狱之灾。”

　　他抬头一笑。
　　“这个人当然就是我了，我帮你坐实他的罪名，你帮我打响名声，回头你发达了再分我点银子，这不就双赢了？”

　　苏锦书听完这段话，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个人虽然说话不正经，但逻辑是通的。他确实能帮上忙，而且他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名和利，这种人有欲望就说明可控。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那你怎么知道苏德昌明天会反咬我伪造证据？”

　　沈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特别欠揍：“算的。”

　　苏锦书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拳打过去的冲动，又问：“那你还算出了什么？”

　　“还算出了真正的账本不在书房里，”沈夜收起笑容，难得认真了一回。

　　“你手里那本只是苏德昌自己记的私账，他可以说那是他随手写的草稿，不算数。真正的族产收支总账藏在苏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后面，那上面有每一笔支出的经手人签字画押，那才是铁证。你要是信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拿。”

　　苏锦书盯着他思索。
　　这个人来历不明，说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真想害她，在河边大可以不救她，在书房里大可以直接喊人来抓她，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而且她手里有匕首，他要是敢耍花样，她不介意给他留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带路，”她说。

　　苏家祠堂在村子最西边，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平时锁着门，只有祭祀的时候才打开。

　　沈夜带着她绕到祠堂后面，指着一扇半人高的小窗户说从那儿进去，他先钻了进去，然后伸手把她拉了进来。
　　这次她没拒绝，因为那窗户确实有点高，靠她一个人也爬不上去。

　　祠堂里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木头腐朽的气味，一排排的祖宗牌位在黑暗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人影。

　　苏锦书从袖子里摸出那根还有余温的蜡烛，用火折子点着了，微弱的光亮照着那些牌位上的金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沈夜走到正中间那块最大的牌位后面，伸手摸了摸，从夹缝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蓝皮账册，比他预计的还要厚。

　　他把账册递给苏锦书，苏锦书翻开来一看，上面果然记录着苏家近十年的每一笔族产收支，经手人、时间、用途、签字画押，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而苏德昌那些挪用公中的款项在这本账册上被标注成了暂支和借款，但从来没有一笔还回来过。

　　“够了，”苏锦书合上账册，抬头看着沈夜，烛火在她眼睛里跳动着，“明天辰时，苏家族会你准时出现，然后按你说的办。事成之后，我赚钱了分你两成利润。”

　　“两成？”沈夜皱了皱眉，一副讨价还价的嘴脸，“至少三成，而且你得包吃住，我没地方住。”

　　“你一个算命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有啊，城墙边上，但是太冷了，我想住你那个两进的小院子。”

　　苏锦书想了想，那个院子确实空着，多一个人住也不是不行，而且这个人接下来的用处还很大，不能让他真的冻死在城墙边。

　　她点了点头：“行，三成，包吃住。但你得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别给我添乱。”

　　沈夜笑得眼睛都弯了，伸出手来要跟她击掌为誓。

　　苏锦书没理他，把账册揣进怀里，吹灭了蜡烛，“走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然后就从那扇小窗户钻了出去。

　　第二天辰时，苏家的祠堂院子里挤满了人，老老少少站了黑压压一片，都是苏家的族人。

　　苏德昌一大早就让人挨家挨户通知了，说今天要开族会处置苏锦书诬陷族长、败坏门风的事，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狠劲，好像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这个不听话的侄女彻底踩死。

　　苏锦书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冷漠的审视。

　　在这些人眼里，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本来就已经是个笑话了，还敢跟族长叫板，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德昌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袍子，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威严，像是在主持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重大仪式。

　　他看到苏锦书走过来，嘴角微微一抽，然后高声说道：“苏锦书，昨晚你在河边口口声声说我贪污族产，今天当着全族人的面，你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别怪伯父不讲情面，直接把你送官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