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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女主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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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冰凉的河水灌入鼻腔,剧烈的窒息感让苏锦书猛地睁开眼。
她本能地扑腾两下,脚底却踩不到任何东西。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上方死死拉住了她的腰带。
那人的臂力惊人,一把就将她拽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苏锦书剧烈地咳嗽着,被一路拖向岸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苏锦书看清了来人: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男人,头发还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多、多谢。”她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那男人将她拖上岸,月光下,他那双看似醉眼朦胧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清明。
“多、多谢。”苏锦书趴在地上喘气。
“姑娘,不是我想救你,”男人拍了拍手,语气却是吊儿郎当的,“是你命格里的生门刚好转到了这条河里。我不捞你,回头我的卦象应验不了,那才叫冤。”
他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她刚才落水的方向,“再说了,这满身麻烦债的人,死了可就没人还了。”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杂沓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刺破夜色。
“就在前面!”
“快看看死没死!”
叫喊声逐渐逼近。
灰袍男人往那边瞥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苏锦书,“姑娘,看来是你家的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姑娘保重。”
说完,他三两步蹿进旁边的林子,灰袍一闪便没了踪影。
苏锦书还没来得及回应,一群举着火把的人已经冲到眼前。
为首的是个方脸浓眉的中年男人,一身绸缎褂子,满脸横肉。
看到趴在岸边的苏锦书,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苏锦书,你还有脸活着?”
苏德昌向前踏一步,绸缎褂子被夜风鼓动,火光在他眼中跳动,“苏家列祖列宗在上,我苏德昌身为族长,岂能容你这等贱人苟活于世!你败坏门风,辱没祖宗,竟还敢爬回岸边?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若不自绝,我便以族规将你沉塘,再告官治你污蔑之罪。届时你便是死,也要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苏家的脸面,岂容你这种腌臜东西玷污半分!”
这一声吼,让苏锦书的脑海里疯狂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身也叫苏锦书,临安城苏家二房的孤女。三天前被未婚夫退婚,理由是不检点。
族长伯父苏德昌觉得丢尽了苏家的脸,逼她投河自尽以证清白。
原身也照做了,而她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穿了进来。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恨不得她立刻去死的中年男人,就是逼死原身的罪魁祸首。
“伯父这话说的有意思,”苏锦书一边拧着袖口的水一边站了起来。
“我不过是失足落了水,伯父开口就问我还有没有脸活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伯父巴不得我死呢。”
苏德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愣了一下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身后的族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立刻跳了出来,是苏德昌的老婆王氏,指着苏锦书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被人退了婚还有脸回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拉拉扯扯的事全城都知道了,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族长让你以死明志是给你留个体面,你倒好,跳了河又爬上来,你是想把我们苏家往死里祸害吗?”
苏锦书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件事,所谓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拉拉扯扯,不过是原身在街上被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撞了一下,那人顺手扶了她一把,就被好事者传成了私会情郎。未婚夫家借机退了婚,苏德昌觉得丢了面子,二话不说就逼她去死。
“伯母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苏锦书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抬起头看着王氏。
“我被人污蔑了名声,伯父伯母不想着替我讨回公道也就罢了,反倒逼我去死,这是什么道理?我爹要是还在世,看到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对他闺女,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苏德昌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威胁:
“苏锦书,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天要是不死,明天我就开族会,把你逐出苏家族谱,到时候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就能把你淹死。你自己想想,是体体面面地死,还是被人戳着脊梁骨活?”
“伯父,您要是开族会,那我就当着全族的面,把您挪用族产、私卖祭田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苏锦书看着他,忽然一笑。
“您猜猜,到时候是您先把我逐出族谱,还是全族的人先把您这个族长给换了?”
苏德昌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王氏也愣住了,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身后的族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你、你胡说什么?”苏德昌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我胡说?”苏锦书歪了歪头。
“三年前您以修缮祠堂为名从族里支了三百两银子,但现在祠堂就刷了一层漆,剩下的银子去了哪儿?两年前您还说要把东山的祭田卖了换西边那块地,地没换,银子也没见着,祭田倒是真没了。伯父,要不要我一件一件地把账目给您背出来?”
这些信息当然不是原身知道的,而是苏锦书在接收记忆的同时快速整理出来的。
原身虽然寄人篱下,但从小聪慧,无意中听到过苏德昌跟王氏的几次对话,零零碎碎地记在了脑子里。苏锦书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拼出了一条完整的贪污链。
苏德昌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但他毕竟当了十几年的族长,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冷笑一声:
“你一个黄毛丫头,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今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日我就把你送官,治你个诬陷长辈的罪!”
“那就明日再说吧,”苏锦书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村里走,边走边说,
“伯父放心,证据我一定给您备齐了。对了,今晚我得回我爹留下的那间老屋住,您让人给我收拾收拾,总不能让您侄女睡大街吧?”
她走得干脆利落,留下一群人站在河边面面相觑。
苏德昌的脸色铁青,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对王氏说了一句:“回去,明日开族会,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苏锦书凭着记忆找到了原身父亲留下的那间老屋,在村子最东边,是个两进的小院子,虽然旧了些但还算结实。
她推门进去,点了一盏油灯,把门关好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冷静,她对自己说,你是做过公关总监的人,什么烂摊子没见过。
现在的情况无非就是:一个被污蔑名声的姑娘,被一个贪了族产的族长逼着去死,全族的人都在看热闹。
只要她能拿出苏德昌贪污的铁证,就能把失节这盆脏水反泼回去。一个揭发族长恶行的孤女,不比一个投河自尽的不检点女子好听多了?
问题在于,她现在手里没有证据,只有原身记忆里那些零碎的信息。
苏德昌做了十几年的族长,账册一定藏得很严实,但今晚他刚被揭了老底,回去之后肯定会慌张,说不定会去查看账册是否还在。如果他去了,那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苏锦书站起来,在屋子里翻了翻,找到了原身父亲留下的一把匕首和一身深色的短打衣裳。她换好衣服,把匕首别在腰间,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村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苏锦书推开后门,沿着墙根摸到了苏德昌的宅子后面。
苏家的宅子在村子正中间,三进的院落,围墙不算高,她踩着墙边一棵歪脖子树翻了进去,轻手轻脚地落在了后院。
苏德昌的书房在第二进院子的东厢,此时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苏德昌,另一个是王氏,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窗户还是能听到一些。
“你慌什么?”王氏的声音,“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证据?不过是吓唬你罢了。”
“你不懂,”苏德昌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说的那些事,有几件确实是真的。账册就在书房里,万一被她找到……”
“那你还不赶紧烧了?”
“烧了更说不清,族里每年都要对账的,账册没了岂不是明摆着有问题?”
苏锦书蹲在窗户根底下听完这段对话,心里已经有了数,确认苏德昌不敢销毁账册。
“不过就是找到了又如何?”苏锦书在心里冷笑。作为一个公关,她太了解这种人的心理了。苏德昌这种自以为是的族长,最擅长的就是灯下黑。他以为把账册放在书房最显眼的柜子里,反而最安全,因为没人敢搜族长的书房。
这就是典型的达克效应,愚蠢的人往往最自信。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苏德昌和王氏吹了灯回了卧房,才从阴影里出来。
她摸出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根发簪,轻轻拨开了门闩。既然要打舆论战,手里没有实锤怎么行?今晚,她不仅要拿回账本,还要给这位族长伯父,上一堂关于危机公关的第一课。
开门进去后又关好门,点上桌上的蜡烛,她开始翻找。
书房不大,一个书架,一张书桌,几个柜子。她先从书桌的抽屉开始翻,里面都是些寻常的书信和杂物,没有账册,书架上的书也一本本地翻过,没有夹带。
她蹲下来看那几个柜子,有两个上了锁,她试着用那把铜钥匙去开,第一个没打开,第二个开了。
柜子里放着一摞摞的账册和文书,她翻了几本,很快就找到了她要的东西,一本记录了族产收支的私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笔挪用的款项、时间和去向。
她快速翻了翻,确认这就是苏德昌的贪污铁证,然后把账册塞进怀里,又翻了翻柜子里的其他东西,找到了一封永昌侯府管事的信,信中提到了苏德昌帮永昌侯府在临安低价收购田地的事,这又是一个把柄。
她把信也揣进怀里,正准备把柜子恢复原样,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是从院墙那边,明显是有人翻墙进来了。
苏锦书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飞快地吹灭了蜡烛,把柜子门关上,贴着墙壁蹲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
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书房的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闩被人从外面拨开了。
苏锦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苏德昌,苏德昌不会翻墙进来,也不会拨门闩。
门被推开了,月光照进来,映出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瞬,低声说了一句:“姑娘别怕,是我,河边那个。”
苏锦书认出了那个声音,就是之前在河边救她的那个神棍。她紧绷的身体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警惕了,手里的匕首攥得更紧了一些。
“你来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那人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月光被挡在了外面,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苏锦书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离她很近,大概只有两步的距离。
“我算了一卦,算出你有血光之灾,”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完全没把她的匕首放在心上,“怕你死了,我的卦就不灵了。”
苏锦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冷冷地说:“你要是再不说人话,我就让你先见点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