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荣光都归你》黥屿

19、灯火如常 任务后

　　任务后的第二天恢复了正常上课。星火小队的六个人穿着普通校服坐在各自的教室里，和周围所有同学一样听课、记笔记、课间去走廊透气。
　　没有人知道他们前一天刚从暗潮据点搬回来六个货箱的违禁设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手臂上还有没褪尽的擦伤和淤青。
　　上午的课结束后，墨辞在走廊上碰到了沈明凡。他正低头看手机上的设备参数，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老师，墨辞拽了他一把才避开。
　　沈明凡抬头道了声谢，顺手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一下："昨晚基地技术组发来的反馈，货箱的锁芯构造我正在拆解分析，如果能量产做反制模组，以后遇到类似锁具可以缩短破解时间。"
　　墨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电路图："大概需要多久？"
　　"半个月左右。"沈明凡收起手机，"前提是每天能分两个小时出来做。"
　　"晚上训练前你提前到基地，我让顾长官给你安排专属工作区的使用权限。"墨辞说完顿了一下，"沈明凡，做得好。"
　　沈明凡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嘴角有压不住的笑："谢谢队长。"
　　墨辞摆了一下手，转身回了教室。她向来不擅长当面说表扬的话，方才那句"做得好"已经是她斟酌过后最直白的方式了。
　　但她回到座位时心里想着，这个队伍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沈明凡在技术端发力，宋涵容的力量控制越来越稳，苏软和陆星野的配合也日渐默契——星火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已经在慢慢长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放学后白渊宁在座位上等她。两人并肩走回家的路上，白渊宁把手机递给墨辞看——顾长峰发来的简讯，内容大致是：物资清点完成，那批增幅装置的序列号已经追溯到暗潮北方分部的三条渠道线，正在做进一步关联排查；活捉的负责人供出了工厂据点之外另一个小型中转站的位置，预计一周内可行动。
　　"下一个任务快要来了。"白渊宁收回手机。
　　"嗯。"墨辞走路的节奏没变，"正好沈明凡的锁芯反制模组也在研发中，再练几周配合，下一次会更顺。"
　　白渊宁侧头看她，墨辞的表情很平，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白渊宁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墨家时，刘叔正在门口给花园浇水。墨辞进门换了鞋，白渊宁跟在她身后。屋里已经有了动静——宋涵容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摊着半包薯片，看见她们进来立刻招呼："卫国！渊宁姐姐！你们回来啦！今天放学好晚啊，我等半天了。"
　　墨辞换了家居服坐到沙发另一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体育课提前下课了，我就直接回来了。"宋涵容把薯片袋子往白渊宁那边递了递，"渊宁姐姐吃吗？"
　　白渊宁摇了摇头，但顺手帮她把掉在沙发上的薯片碎屑拢到一边。宋涵容冲她咧嘴笑了笑，继续看电视里重播的综艺节目，笑声在整个客厅里回荡。
　　苏晚今天出门办事了，管家在厨房准备晚饭。保姆下午过来打扫过了，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墨辞和白渊宁各自靠着沙发一角，墨辞翻着手机看任务相关的资料，白渊宁随手拿了本杂志慢慢翻，宋涵容在中间吃着薯片看综艺，偶尔被节目里的段子逗得拍腿大笑。
　　墨辞被那笑声震得从手机上抬眼，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宋涵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没有真正的不耐。白渊宁在旁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暮色正一点一点沉下去，屋子里灯火渐次亮起来，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综艺节目的配乐、杂志翻页的轻响、手机屏幕的微光——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安放。
　　晚饭时宋涵容坐在餐桌对面，边吃边讲学校里的八卦，谁跟谁早恋被老师抓了、谁在体育课上摔了个狗啃泥、隔壁班转来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墨辞和白渊宁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是宋涵容一个人在说，但餐桌上的气氛很松快，管家阿姨给每个人碗里添汤的时候也多舀了一勺排骨在宋涵容碗里。
　　宋涵容立刻眉开眼笑："谢谢阿姨！阿姨你比我亲阿姨还亲！"
　　墨辞低头喝汤，嘴角压着笑。
　　吃完饭宋涵容继续赖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保姆阿姨收拾了碗筷退去厨房。墨辞上楼去书房整理任务笔记，白渊宁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看书，书房门开着，走廊另一头传来宋涵容的电视机声音和苏晚偶尔从房间里出来的脚步响。墨辞和白渊宁各忙各的，偶尔抬头交换一两句话，然后又各自低头。
　　十点左右宋涵容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上楼来，在书房门口探了个脑袋："卫国，我洗澡去了啊，你俩也别太晚。"墨辞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宋涵容已经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浴室，拖鞋声一路响过去，然后是一声门关上的闷响。
　　墨辞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看了一眼挂钟，十一点了。白渊宁还在看书，但眼皮已经在打架，头一点一点地垂下去又抬起来。墨辞走过去，轻轻抽走她手里的书。
　　白渊宁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嗯？"
　　"睡觉了姐姐。"墨辞说。
　　白渊宁"哦"了一声，慢慢从沙发里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墨辞一眼，困意让她的目光比平时软了很多，像蒙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晚安，小辞。"她说。
　　"晚安，姐姐。"
　　书房灯灭。走廊里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整栋房子安静下来。走廊尽头宋涵容的房间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大概她洗完澡还在玩手机，但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明天又是普通的上学日，再过几天还有新的任务等着，墨峥也快回家了，日子在暗涌底下一天一天往前淌，但此刻的安稳是真的安稳。
　　墨辞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白渊宁房间门合上的轻响，听着更远处宋涵容低低笑了一声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视频。两世为人，她觉得自己要的不过就是这样寻常的夜晚——身边的人都在，灯火都亮着，明天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